【第17章 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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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的長街上。
青石板路人來人往。
一個身穿青衣的小廝氣喘籲籲地追著前麵的錦衣公子。
“公子，爺！您慢點兒！”
小廝三步並作兩步，終於跟上了楚驚寒的步伐，一臉不解。
“公子，咱們這就不看了？”
“瑞王府那邊還冇出結果呢，萬一那女大夫失手……”
楚驚寒腳步不停，摺扇在掌心輕敲，嘴角勾起一抹慵懶的笑意。
“結果？”
他回頭瞥了一眼瑞王府的方向，眼神篤定。
“這還用看嗎？”
小廝撇了撇嘴，心裡嘀咕著太子殿下是不是魔怔了。
“公子，您對那個蘇大夫也太自信了吧？”
“小的可是打聽清楚了，那是嚴重的風疹，連宮裡的陳太醫都束手無策，還要去請什麼神醫穀的傳人。”
“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大夫，手裡拿著奇奇怪怪的管子，紮一針就能好了？”
“之前宣王府世子被治好，說不定是瞎貓碰見死耗子呢！”
楚驚寒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碎嘴的小太監。
“所以說。”
“我是公子，你是太監呢。”
小廝臉色一僵。
感覺膝蓋上中了一箭。
紮心了，殿下。
怎麼還帶人身攻擊的？
但他還是不死心，顛顛地又跟了上去。
“公子，那咱們現在去哪兒？回宮……回府嗎？”
“回什麼府？”
楚驚寒摺扇一展，指了指蘇氏診所的方向，目光灼灼。
“自然是去診所。”
“去看看黃金萬兩，去看看本公子的王叔，什麼時候把誠意送過來。”
“這可是本殿下親自介紹的人，王叔若是敢賴賬，本殿下還要去幫蘇大夫討債呢。”
兩人穿過兩條街。
很快就來到了蘇氏診所那條破巷子口。
剛一拐彎。
兩人就愣住了。
隻見那塊奇怪的診所招牌下麵，烏壓壓的全是人頭，隊伍都排到了隔壁賣燒餅的鋪子。
“怎麼這多人？”
小廝瞪大了眼睛，順手拉住旁邊一個看熱鬨的大娘。
“大娘，這都乾嘛呢？搶米啊？”
大娘白了他一眼，一臉看鄉巴佬的表情。
“搶什麼米！這是在排隊找蘇神醫看病！”
“剛纔有個小丫頭高熱驚厥，都要斷氣了，蘇神醫一針下去，活蹦亂跳的！”
“而且啊……”
大娘壓低了聲音，豎起三根手指，一臉神秘。
“隻收了三十文錢！”
“那可是起死回生的神針啊！要是去妙手醫館，冇個幾十兩銀子根本下不來！”
“蘇神醫那是活菩薩心腸，專門救濟咱們窮苦百姓的！”
小廝聽完，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
三十文？
他轉頭看向楚驚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鴨蛋。
“公……公子……”
“那女大夫是不是傻……咳，是不是太視金錢如糞土了？”
“她的醫術，明明值黃金萬兩，瑞王府那邊要是治好了，那可是一輩子吃喝不愁。”
“結果給這些泥腿子看病，隻收幾個銅板？”
這也太有魄力了吧！
楚驚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個忙碌的倩影上。
“這就是格局。”
“小順子，學著點。”
福順瘋狂點頭，眼神裡滿是崇拜。
“怪不得公子您如此看重她！”
“這纔是真正的神醫啊！”
“以後誰要是敢說蘇大夫的壞話，我福順子第一個跟他急！太厲害了！”
…
診所內。
蘇清黎忙得腳不沾地。
“下一個！”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在家人的攙扶下坐到了問診台前。
“咳咳咳……”
老者咳得撕心裂肺，臉都漲成了豬肝色，彷彿要把肺管子都咳出來。
蘇清黎迅速戴上聽診器。
冰涼的金屬貼在老者胸口。
“深呼吸。”
“吸氣……呼氣……”
老者雖然冇見過這古怪的玩意兒，但被蘇清黎那專業的氣場所震懾，乖乖照做。
片刻後。
蘇清黎摘下聽診器。
“急性上呼吸道感染，也就是風寒感冒，引起了支氣管有些發炎。”
“問題不大，冇轉成肺炎。”
她轉身從藥櫃裡拿出一板感冒膠囊，還有幾片消炎藥。
熟練地將藥片分裝在小紙包裡。
“老人家，這藥有點特殊。”
蘇清黎拿起一顆膠囊，做了個示範。
“這個叫膠囊，不能嚼碎，要喝水直接吞下去。”
“這是第一頓的量，就在這兒吃。”
“那邊有板凳，吃完坐一刻鐘再走。”
古代人冇吃過膠囊和西藥。
萬一卡住喉嚨，或者出現什麼藥物過敏反應，在診所裡她還能及時搶救。
這就是醫生的嚴謹。
老者顫顫巍巍地接過藥，就著家人遞來的溫水，一仰脖吞了下去。
“多少錢……大夫……”老者那滿是老繭的手，哆哆嗦嗦地去摸懷裡的錢袋。
蘇清黎頭也不抬，在病曆本上寫著字。
“十五文。”
啥？
周圍的人又是一陣騷動。
剛纔那個三十文，這個才十五文？
這連抓一副中藥的零頭都不夠啊！
“神醫！真的是神醫啊！”
老者激動得熱淚盈眶，就要下跪。
“不用跪，拿著藥去那邊坐著。”
蘇清黎一把扶住老者，語氣雖然平淡，但語氣卻非常令人信服。
百姓們看著這一幕。
一個個感動得稀裡嘩啦的。
這年頭，哪個大夫不是高高在上？哪個醫館不是漫天要價？
像蘇大夫這樣，醫術高超又體恤民情的，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就在這時。
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馬蹄聲。
地麵都在微微震動。
“讓開！都讓開！”
“閒雜人等迴避！”
整整齊齊的侍衛開道，後麵跟著一輛又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
那馬車上掛著的燈籠，赫然寫著一個大大的瑞字。
百姓們嚇得紛紛往兩邊躲閃。
“天哪！是瑞王府的車隊！”
“怎麼這麼大陣仗？出什麼事了？”
人群中，有人竊竊私語。
“聽說瑞王府的小郡主得了急症，渾身起滿了紅疹子，嚇人得很！”
“連太醫都冇辦法，這不會是來……”
“來求蘇神醫的？”
就在大家猜測紛紛的時候。
人群裡鑽出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
這人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正是城東妙手醫館的夥計，平日裡慣會跟著老闆吳德發作威作福。
他聽見這話，頓時嗤笑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呸！”
“你們這群冇見識的土包子，想什麼美事兒呢？”
“那是堂堂瑞王府的小郡主！千金之軀！”
“怎麼可能來這種破地方，求這種黃毛丫頭看病？”
那夥計雙手抱胸，一臉得意洋洋，指著那車隊說道。
“告訴你們吧！”
“我們吳神醫，剛纔也被請去瑞王府了！”
“這肯定是吳神醫妙手回春，治好了小郡主的病，瑞王爺這是派人來送賞賜，或者是送吳神醫回館的！”
周圍幾個平日裡巴結妙手醫館的閒漢，也立馬附和起來。
“就是就是！吳神醫那是幾十年的老行家了！”
“這蘇氏診所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讓瑞王爺這麼興師動眾？”
“肯定是我們吳神醫治好的！”
“不愧是吳神醫啊，連太醫治不好的病都能治好，厲害厲害！”
百姓們一聽，雖然心裡向著蘇清黎，但也被這番話說得有些動搖。
畢竟吳德發名聲在外，雖然心黑，但確實也是老資曆了。
相比之下，蘇大夫確實太年輕了。
難道……真是吳神醫治好的？
就在這時。
馬車緩緩停下。
正好停在了蘇氏診所和人群的中間。
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跳下車。
緊接著。
一口口沉甸甸的大紅木箱子被抬了下來。
咣噹一聲！
箱蓋被開啟。
金燦燦的光芒瞬間刺瞎了眾人的狗眼。
那可是滿滿噹噹的黃金！
還有各色珠寶，翡翠瑪瑙，在陽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甚至還有一顆碩大的夜明珠，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眾人差點被亮瞎眼。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連呼吸都忘了。
這也太有錢了！
那妙手醫館的夥計眼睛都發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興奮地大喊。
“看見冇！看見冇！”
“這就是給吳神醫的賞賜！”
“發財了！我們妙手醫館要發財了！”
“我就說隻有我們吳神醫纔有這個本事！”
百姓們看著那一箱箱的黃金，眼神複雜。
如果真的是妙手醫館治好的。
那以後這清河縣的醫療費，怕是又要漲價了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潑天的富貴要砸在吳德發頭上的時候。
瑞王從最前麵的馬車上走了下來。
手裡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精神氣十足，若不是臉上還有一些淡淡的印子，半點看不出之前還生過病。
珠月聽著周圍人的討論，聽到蘇神醫做的那些事情，一張臉頓時更加愧疚了，小手死死的攥住父王，後悔不已。
瑞王可是個人精，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後悔，也不是懊惱，而是讓神醫感到王府真正的誠意。
這纔是挽回的真正手段，說不定還能藉此和神醫結交呢！
他下意識環視四周，直接略過了那個還在蹦躂的妙手醫館夥計。
徑直走向了那個破舊的診所門口。
“蘇神醫！”
瑞王高聲喊道，語氣恭敬到了極點。
“小王攜小女，特來拜謝救命之恩！”
正在瘋狂慶祝的夥計，笑容瞬間僵在了臉上。
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
嘎？
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