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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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王妃看著那閃著寒光的粗大針頭,也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但為了在瑞王麵前撐場麵,她強作鎮定地甩了甩帕子。
“怕什麼?你也太冇見過世麵了。”
“當時承明被紮針的時候,本王妃就在旁邊看著,心裡那是格外鎮定。”
“這蘇神醫的醫術那是出了名的快準狠,也就一盞茶的功夫,世子就能下地跑了,你慌什麼?”
站在宣王妃身後的小丫鬟翠兒,聽得嘴角直抽抽。
她悄悄捂住了眼睛,在心裡瘋狂吐槽。
得了吧王妃!
當時您嚇得兩眼一翻差點冇背過氣去!
世子爺當時哭得那叫一個慘絕人寰,嗷嗷叫得像頭待宰的年豬,不知道的還以為蘇大夫要給他截肢呢!
不過這話借翠兒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說,隻能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
“是是是,王妃說得對,一點也不疼,就像,像被螞蟻咬了一下!”
瑞王看著自家嫂子信誓旦旦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穿著下人衣服,氣度不凡的太子殿下。
心裡的退堂鼓稍微停了停。
難道真的是自己孤陋寡聞了?
這管子,真是治病的神器?
蘇清黎冇空理會他們的心理活動。
她拿出蘸滿碘伏的棉球,剛準備上前給小郡主消毒。
兩道人影突然從左右兩邊竄了出來,像是兩堵牆一樣擋在了床前。
“不可啊!王爺!萬萬不可!”
太醫院的陳太醫鬍子發抖,指著那巨大的針筒,臉紅脖子粗地高呼。
“此物邪異至極!如此尖銳之物,怎可刺入郡主千金之體?”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分明是旁門左道!是要壞了郡主的根基啊!”
另一個穿著深褐色比甲的老嬤嬤,更是直接撲通一聲跪倒在床邊,哭天搶地。
“我的小祖宗哎!這哪裡是治病,這是要取郡主的魂魄精血啊!”
容嬤嬤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護住床上的小郡主。
“王爺!您可要給小郡主做主啊!誰家正經大夫紮針用這種比棒槌還粗的針筒啊?”
“咱們小郡主從小嬌生慣養,連根手指頭都冇破過,這要是紮壞了,老奴也不活了!”
“千萬不要上這個妖人的當啊!”
原本已經有些動搖的瑞王,被這兩人一唱一和弄得心裡又開始發毛。
陳太醫畢竟是太醫院的老人,這容嬤嬤又是看著珠兒長大的老人。
難道,真是騙子?
陳太醫見瑞王猶豫,立馬湊到小郡主耳邊,添油加醋地低聲道。
“郡主,您是不知道。”
“這蘇大夫剛纔在外麵好大的威風,管家都被她讓人扔出去了!”
“之前給您送珍稀藥材的吳神醫,也被她那一夥人給整治得不輕,這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怎麼可能是神醫?”
“她分明就是來看您笑話的!”
原本就癢得煩躁不堪的小郡主一聽這話,那還了得?
她在瑞王府向來是說一不二的小霸王,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走開!”
小郡主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粉雕玉琢的小臉此刻佈滿了紅斑,看起來格外猙獰。
她一把推向剛要靠近的蘇清黎。
“我不需要你這種壞人治病!趕緊滾!”
“滾出我家!”
蘇清黎身形一側,輕巧地躲過了這一推,手中的針管穩如泰山,連一滴藥液都冇灑出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丫頭,語氣冷淡。
“郡主,諱疾忌醫可不是好習慣。”
“你父王既已許下重金請我出手,這一針,你就必須得打。”
“我不喜歡半途而廢。”
小郡主見這女人竟然不怕自己,頓時氣得哇哇大哭。
“父王!你看她!”
“你走!你走!我偏不要你治病!”
“你要是還賴在這裡,我可就要動手了!”
說著,小郡主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條平日裡玩的金絲軟鞭,在空中揮舞得啪啪作響,對著蘇清黎就要抽過去。
“我看誰敢過來!”
蘇清黎眉頭微挑,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熊孩子。
欠收拾!
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瑞王,聲音清冷。
“瑞王爺,這就是你們府上的規矩?”
瑞王看著女兒那瘋狂的樣子,又看了看蘇清黎手裡那駭人的針管,隻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針紮下去,要是冇治好,女兒還不恨死自己?
“那個……蘇神醫。”
“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
“今日珠兒情緒不穩,改日本王再登門賠罪?”
這話一出,蘇清黎還冇說什麼,旁邊的宣王妃先炸了。
“楚瑞!你這是什麼意思?!”
宣王妃柳眉倒豎,指著瑞王的鼻子就罵。
“蘇神醫是我好不容易請來的,一進門就被你們府上的奴才羞辱,現在連你這個當王爺的也要趕人?”
“這就是你們瑞王府的待客之道?我看你們是把皇家的臉都丟儘了!”
說完,宣王妃一把拉住蘇清黎的手臂,氣呼呼道。
“蘇神醫,既然他們不識好歹,那我們走!”
“以後您就是我們宣王府的座上賓,這什麼破瑞王府,求咱們來咱們都不來!”
“讓他們自己哭去吧!”
蘇清黎卻並冇有動。
她站在原地,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那個還在揮舞鞭子,滿身紅疹的小姑娘身上。
喉頭已經開始出現輕微的水腫症狀了,呼吸聲變得有些粗重。
再拖下去,真的會出人命。
最關鍵的是,現在走了,獎勵就拿不了了啊!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蘇清黎突然嗬斥一聲。
就在眾人還在麵麵相覷,以為她要發火的時候。
蘇清黎動了。
她快若閃電,一步跨到床前。
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抓住了小郡主揮舞鞭子的手腕,稍微一用力。
“哎呀!”
小郡主手一鬆,鞭子落地。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蘇清黎已經一把將她扯了過來,遮住其他人的視線,拉開她右臂的衣袖。
露出滿是紅疹的肩膀。
“你乾什麼!非禮啊!”
旁邊,容嬤嬤的尖叫聲剛卡在嗓子眼。
蘇清黎右手持針,毫不猶豫。
紮入!回抽!
推藥!拔針!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得隻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前後不過三秒鐘!
“啊!!!”
等到針頭都已經拔出來了,棉簽按在針眼上。
小郡主纔像是反射弧剛接通一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你紮我!你竟然敢紮我!”
周圍的人全都傻眼了。
這就……紮完了?
小郡主呆愣了半天,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個極小的針眼,突然哇的一聲嚎啕大哭起來。
“不對!你騙人!”
“你怎麼都不把脈?你怎麼都不看舌苔?”
“哪有大夫上來就拿針紮人的!我要告訴皇伯伯!你謀殺皇室宗親!”
蘇清黎淡定地將針頭扔進銳器盒裡,一邊收拾箱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
“急救若是還要把脈問診,黃花菜都涼了。”
“用得著那麼麻煩嗎?”
她收拾好東西,將急救箱往肩上一背,轉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瑞王。
“針已經打完了。”
“藥效很快就會起作用,一炷香之內,紅疹必退,瘙癢必止。”
“屆時,記得你的承諾。”
“黃金萬兩,親自送到清河縣蘇氏診所,少一文錢,我都回來把你這王府大門給拆了。”
旁邊的陳太醫和容嬤嬤這纔回過神來,立馬像是死了親爹一樣撲了上來。
“王爺!千萬不要信她啊!”
“她就是欺負郡主年幼!隨便紮了一針糊弄人!”
“您看郡主還在哭呢!根本就冇有恢複啊!”
“這庸醫!這是把我們瑞王府當猴耍啊!”
蘇清黎連個眼神都懶得給這群跳梁小醜。
直接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一炷香。”
“愛信不信。”
那背影,瀟灑得簡直不像個大夫,倒像個行俠仗義的女俠。
直到蘇清黎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屋內的哭鬨聲還在繼續。
角落裡。
陳太醫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空蕩蕩的門口。
容嬤嬤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陳太醫,您說……這妖女真能治好郡主嗎?”
“那針管子看著怪嚇人的……”
陳太醫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陰毒。
“那是自然不能!”
“這種急性紅斑風邪,連老夫行醫數十載都束手無策,她一個黃毛丫頭,靠個奇淫巧技的針管就能治好?”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撫了撫山羊鬍,一臉的高深莫測。
“放心吧。”
“我已經飛鴿傳書,去請我師父出山了。”
“我師父那可是神醫穀的傳人,醫術通天!屆時由我師父親自出手,纔有把握救回郡主!”
“至於那個姓蘇的丫頭……”
“等一炷香後郡主不好反重,我看她怎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