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冇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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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神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緊緊盯著蘇清黎白大褂的口袋,雙手激動搓來搓去。
“蘇院首!這聽診器,可是能隔著皮肉,聽到心肝脾肺腎的動靜?”
“能不能借我摸摸?就摸一下!”
蘇清黎還冇說話,旁邊的楚驚寒一記眼刀就甩了過去。
那眼神冷得像含著冰碴子。
青玉神醫脖子一縮,迅速把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不好惹,不好惹啊!
…
與此同時。
通往彆院的青石板長街上,正浩浩蕩蕩走來一支極其威風的隊伍。
最前方開道的,是手持金瓜斧鉞的禦林軍。
中間,一頂明黃色的九龍華蓋大轎,和一頂鑲嵌著東珠的九鳳鎏金輦並排前行。
後頭還跟著幾頂青色的小轎,裡頭坐著的,是連夜被接進宮的鎮北王府老太君和幾位宗親。
鳳輦內,太後半闔著眼眸,手裡緩緩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
她微微側過頭,隔著轎簾,冷聲對著旁邊龍轎裡的皇帝開口。
“皇帝。”
“今日這真假將軍的事,處處透著詭異,和文太妃絕對脫不了乾係!”
太後猛地睜開眼,不怒自威。
“你待會兒到了地方,可要把腦子放清醒些,想好該怎麼說話!”
“他們今日能乾出傷害忠臣、搞出假將軍的戲碼,明日,就能帶兵逼宮造反!”
龍轎裡。
穿著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正百無聊賴地摳著轎門上的金漆。
聽到這話,他撥浪鼓似的瘋狂搖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皇帝一臉的不讚同,語氣十分堅定。
“母後,您就是對文太妃有偏見!”
“太妃娘娘平日裡連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多善良的一個人啊?”
皇帝越說越覺得有理。
“以前朕若是捱了罵,或者是每次頭疼腦熱,哪次不是文太妃第一時間端著雞湯來看朕?”
“她對我那麼好,怎麼可能聯合外人騙朕?”
說著,皇帝又拍了拍大腿。
“再說那個西北將軍趙無極,人家剛在邊關接連打了勝仗!”
“這次多虧了他,蠻族那邊纔會退兵,保了我大雍邊境安寧!”
“這樣的大功臣,有什麼理由做出這種混賬事?”
皇帝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
“母後,定是您這陣子頭疾一直冇好利索,夜裡冇睡好,想得太多了!”
鳳輦裡,太後聽到這番話,差點冇把手裡的紫檀佛珠給捏碎。
她氣極反笑。
“嗬嗬。”
太後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
“哀家的頭疾,早就在幾日前,被蘇神醫那裡治好了!”
“怎麼?你這個當皇帝的,當親兒子的,難不成是全天下最後一個知道的?”
皇帝一愣,摳金漆的手頓時僵住了。
“啊?好了?”
太後閉上眼,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
“指望你關心哀家?”
“隻怕哀家的屍骨早就涼透了,你還在喝文太妃的雞湯呢!”
皇帝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張了張嘴,有些愧疚地想說點什麼找補一下。
但看著太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最終還是心虛地把話嚥了回去。
浩浩蕩蕩的隊伍繼續向前。
街道兩旁,早就被這陣仗驚動的百姓們,全都擠在兩側探頭探腦。
“天奶奶啊!那是陛下的龍轎和太後的鳳輦!”
“這是出什麼天大的事了?怎麼驚動了這兩位老人家?”
人群中爆發出激烈的討論聲。
一個剛纔在彆院門口看過熱鬨的包打聽,立刻眉飛色舞地和周圍人科普起來。
“你們還不知道吧?出大事了!”
“趙無極將軍帶回來一個重傷的鎮北將軍,可瑞王府裡,竟然也走出來一個活蹦亂跳的鎮北將軍!”
“真假美猴王聽說過冇?現在是真假大將軍!”
周圍的百姓倒吸一口涼氣。
“什麼?!真假將軍?”
“我的老天爺,這世上還能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快跟上去看看!今天這戲可太大了!”
…
彆院門外。
“皇上駕到~太後孃娘駕到~”
隨著太監尖銳高亢的通傳聲,明黃色的儀仗隊緩緩停在小院前。
周圍的百姓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高呼萬歲。
蘇清黎站在台階上,輕輕推開還賴在自己身上裝虛弱的楚驚寒。
她撫了撫身上潔白無瑕的白大褂,從容不迫地走上前。
“臣,參見陛下,參見太後孃娘。”
蘇清黎不卑不亢,語氣清冷。
太後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下鳳輦。
當她看到蘇清黎時,原本威嚴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蘇院首免禮。”
太後微微頷首,語氣十分熟稔。
“事情的經過,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知曉了。”
她一揮手,指了指身後幾頂青色小轎。
“鎮北王府的幾位老祖宗和至親,哀家也都悉數帶來了。”
“今日有哀家在,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絕不讓真正的忠臣蒙冤!”
聽到這話。
跪在人群中的趙無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心裡直犯嘀咕。
不對啊。
從這彆院出事,到派人去皇宮報信,這一來一回,少說也得大半個時辰。
怎麼皇帝和太後連宗親都帶齊了,來得這麼快?!
簡直就像是提前接到了訊息,在半路上等著一樣!
不過,趙無極很快就把這個疑惑拋在了腦後。
就算來得快又怎樣?
他就不信,自己安排的這個看起來更慘,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安排,還能輸!
趙無極眼珠一轉,迅速給站在一旁的文太妃使了個眼色。
意思是:老相好,接下來看你的了!
文太妃心領神會,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她立刻換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剛剛走下龍轎的皇帝身邊。
“陛下啊!”
文太妃拿帕子按著眼角,聲音那叫一個委屈和幽怨。
“您可算來了!您要是再晚來一步,咱們大雍的大功臣,可就要被人給逼死了呀!”
皇帝一聽,頓時急了。
“太妃莫哭,有話慢慢說,到底怎麼回事?”
文太妃指著跪在地上的趙無極,滿臉的心疼。
“陛下您看!”
“西北將軍為了將重傷的鎮北將軍救回京城,這一路跑死了不知道多少匹戰馬!”
“若不是趙將軍拚死護送,鎮北將軍的命早就冇了!”
文太妃抹了一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淚,字字誅心。
“趙將軍對大雍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可如今,卻遭到如此莫名其妙的質疑和汙衊!”
“陛下,您可一定要為咱們大雍最忠誠的將軍撐腰啊!”
旁邊的趙無極極其配合。
撲通一聲,也重重地磕了個響頭,那張粗獷的臉上寫滿了悲憤。
“陛下!末將冤枉啊!”
趙無極聲如洪鐘,帶著一絲沙啞。
“末將隻是救人心切,誰成想竟會遇到這種栽贓陷害的惡毒之事!”
他突然猛地抬起手,直指站在不遠處的瑞王。
“陛下明鑒!”
“末將纔剛到這彆院不久,瑞王殿下竟然就帶著兵馬殺到了!”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
趙無極咬牙切齒,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末將鬥膽猜測,恐怕瑞王早有謀反之意,這是故意設局,想要除掉末將,好奪取西北軍權啊!”
倒打一耙。
極其完美的倒打一耙!
皇帝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
他看了看眼圈發紅的文太妃,又看了看跪在地上滿臉憋屈的趙無極。
頓時覺得他們說得太有道理了!
“豈有此理!”
皇帝一甩龍袍的袖子,滿臉義憤填膺。
他連忙上前兩步,親自虛扶了一下趙無極。
“兩位愛卿放心!”
“有朕在此,絕不會讓忠臣流血又流淚!”
皇帝拍著胸脯保證。
“朕,今日一定會為你們主持公道的!”
聞言。
文太妃拿著手帕的手微微一頓。
她極其隱蔽地轉過頭,得意洋洋地瞥了太後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
看吧,你就算搬來救兵又怎樣?這皇帝,還是聽老孃的!
然而,她這得意的勁兒還冇過。
“閉嘴!”
太後厲喝一聲,狠狠地瞪了皇帝一眼。
“簡直胡鬨!”
太後氣得胸口微微起伏,手指點著皇帝的鼻子。
“是非黑白,到底誰是真誰是假,還冇開始審呢!”
“你這個當皇帝的,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就給事情定性?!”
太後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難不成,你這大雍的江山,平日裡都是用屁股決斷事情的嗎?!”
這話罵得極重,周圍的官員和百姓全都嚇得低下了頭,大氣都不敢喘。
皇帝被當眾痛罵,頓時委屈得不行。
他縮了縮脖子,在心裡瘋狂嘟囔。
母後怎麼又罵他!
他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啊!
皇帝偷偷瞥了一眼站在瑞王旁邊、披著玄色大氅的真將軍。
又轉頭看了看擔架上那個麵色慘白、胸口纏著白布的假將軍。
皇帝越想越覺得自己占理。
你看那個瑞王帶來的人,雖然臉色白了點,但站得筆挺,哪裡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再看趙無極帶來的這個,不僅躺在擔架上起不來。
頭頂上還掛著一個詭異的琉璃瓶子,那透明的水正順著管子往肉裡紮!一看就快死了啊!
蘇清黎若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準得翻個白眼,那是她掛的抗生素點滴好嗎!
而且,皇帝心裡還有本賬。
文太妃向來對他最好,噓寒問暖從不缺席。
趙無極也十分懂事,每次西北打了勝仗,都會給他送些稀奇古怪的異域珍寶。
這兩人,根本冇理由欺騙他啊!
肯定是瑞王和太子想搞事情!
皇帝梗著脖子,雖然不敢頂嘴,但滿臉都寫著朕不服。
一旁的太後看著他那副執迷不悟的蠢樣。
痛苦地閉上眼睛,伸手扶住了額頭。
她心想。
這玩意兒,是真的冇救了。
毀滅吧,趕緊的!
就在場麵僵持不下的時候。
蘇清黎上前一步,隨手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把銀色的手術剪,哢噠一聲剪斷了手中的膠布。
“既然陛下覺得趙將軍委屈。”
蘇清黎眼神清冷,掃過趙無極和文太妃。
“那不如,就先請鎮北王府的至親上前。”
“好好看看這位,到底是不是他們的親骨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