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吳雪梅心神劇烈震盪之際，識海深處，白骨大手聲音再次響起，“嗬，區區一個化神巔峰，一隻幼生期神獸，便讓你方寸大亂了？”
吳雪梅急問：“前輩！你也看到了？！沈如歌她、她怎麼可能成長得這麼快？還有那隻醜鳥，它……”
“不過是神獸後裔罷了，血脈稀薄，勉強算個雜種。”
白骨大手語氣輕蔑，“至於那女娃，陣法造詣確有獨到之處，但也僅此而已。
她如今顯露的實力，多半是藉助了某種爆發性秘術或一次性重寶，不足為懼。”
“可是……”
吳雪梅仍心有餘悸。
“冇有可是！
待你突破元嬰巔峰，本座便能調動更多力量，發揮出煉虛初期的實力。屆時，捏死他們，與捏死螻蟻無異。”
煉虛期！
吳雪梅心臟狠狠一跳。
那是超越化神、真正觸控天地法則的層次，整個天元大陸修真界數十萬年來冇人能突破！
看著高台上法力滔天的三位老祖，一個更加瘋狂、更加貪婪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她心底瘋長。
“前輩……”
吳雪梅試探著開口，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既然沈如歌不足為慮，淩霄閣這三位老祖，可都是活了十幾萬年、積累深厚的半步煉虛啊！若是能將他們……”
“桀桀桀……”
白骨大手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聲，“這三個老傢夥的氣血與修為，對你境界提升大有裨益！
若是能將他們的修為精華儘數吞噬，莫說你突破化神輕而易舉，便是直入化神中後期，也並非不可能！”
吳雪梅眼中猛地爆發出駭人的血光，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吞噬三大老祖後，修為暴漲，橫掃四方，將沈如歌踩在腳下肆意淩辱，將整個星辰殿屠滅殆儘的美妙場景。
“不過，”
白骨魔尊話鋒一轉，語氣瞬間凝重，“此事需從長計議，不可操之過急。這三個老鬼畢竟是半步煉虛，又掌控淩霄閣大陣，稍有差池便是萬劫不複。
眼下，你且靜觀其變，伺機而動。倒是可以先給那沈如歌和星辰殿，找點不大不小的麻煩。”
吳雪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嗜血衝動，重新將注意力投向高台。
此刻，光幕已然消散，三大老祖麵色鐵青，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廣場上再次陷入壓抑的死寂。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光幕散儘，但那道纖細的少女身影和那隻醜陋土雞的形象，已深深烙印在每一個淩霄閣門人心底，揮之不去。
海無疆麵沉如水，目光如電般掃視全場，聲音冷冽，“此人，何人識得？”
在場眾人鴉雀無聲。
淩霄閣高高在上慣了，門下弟子眼中隻有同為十大宗派的天才，或是成名已久的天驕，誰會去關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弟子？
炎焚天老祖脾氣最為火爆，見狀更是怒不可遏，猛地轉頭瞪向站在眾長老前麵的掌門淩霄子，“廢物！連賊人是誰都查不出？你這掌門是怎麼當的？！”
淩霄子額頭瞬間冒出冷汗，躬身道：“老祖息怒！弟子已命執法堂全力追查，隻是，隻是這賊人手段太過詭異，未留絲毫線索……”
“廢物！一群廢物！要你們何用？！”
炎焚天怒不可遏，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欄上，堅硬的白玉石欄化為齏粉。
就在這尷尬而壓抑的時刻，一個清越卻帶著怯意的女聲，小心翼翼地響起：
“老祖恕罪，掌門師尊連日為追查魔族之事殫精竭慮，已是心力交瘁……
弟子，弟子或許認得此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說話之人身上。
正是吳雪梅。
她此刻微微垂首，露出白皙脖頸，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一副既想為師父辯解，又因惶恐而不敢多言的模樣，將一個關心師長卻又畏懼老祖的乖巧弟子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海無疆目光落在她身上，認出了這是近來風頭正盛、天資卓絕的後輩，語氣稍緩：“講。”
吳雪梅彷彿鼓足了勇氣，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不確定：“回稟老祖，大約兩三年前，弟子曾到西北域遊曆，與一位名叫沈如歌的女修交過手……
方纔光幕中那賊人的身形步態，與那沈如歌，有五六分相似。”
“沈如歌？”
海無疆皺眉，看向淩霄子，“何門何派？”
淩霄子也是一愣。
他身為淩霄閣掌門，日理萬機，哪裡會記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隻得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身後的情報長老。
情報長老連忙上前，低聲回稟：“回老祖、掌門，沈如歌乃是西北域星辰殿門下弟子，年歲不大，據說、據說在陣法一道頗有天賦。”
“星辰殿？冇聽過。”
炎焚天老祖嗤笑一聲，“一個二流宗門的小弟子，能有本事闖我淩霄閣、敗赤陽，笑話！”
吳雪梅知道火候還不夠，忙又補充道：“老祖明鑒，弟子也隻覺得身形相似，未必就是同一人。
隻是……
隻是那沈如歌在陣法上的造詣，確實妖異得很。
她不過練氣境界時，就能片刻間連破三座上古殘陣，弟子親眼所見，絕無虛言。
而且……”
她恰到好處地頓了頓，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而且什麼？”
淩天戮老祖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
吳雪梅像是被嚇了一跳，小聲道：“而且弟子聽聞，近一年來，這沈如歌在西北域鬨出了不少風波，似乎……
連萬寶閣都在她手上吃了大虧。”
“萬寶閣？”
三位老祖神色微動。
萬寶閣雖不及淩霄閣，卻也是財力雄厚。能讓萬寶閣吃虧，這倒有點意思了。
然而，僅憑“身形相似”和“陣法天賦”，依舊不足以讓三位老祖確信。
淩霄閣做事，終究要講證據，可光幕中那賊人的麵容模糊，根本無法確定就是沈如歌。
吳雪梅心中焦急，眼看挑唆就要失敗，她心念電轉，一個更加惡毒、更能引發恐慌的念頭湧上心頭。
她忽然捂住嘴，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臉上適時地露出恍然大悟與極度恐懼的神情。
“你又想到了什麼？”
海無疆注意到她的異樣。
吳雪梅像是被嚇到了一般，連連搖頭：“冇、冇什麼……
弟子隻是、隻是突然覺得，方纔光幕中那賊人的身影，與之前、之前屠殺我閣一百多天才的那道黑影……
好像、好像也有點像……”
此言一出，整個廣場瞬間死寂，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