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陽這一番話說得義正辭嚴。
九大宗派的部分高層,如縹緲真人等,也暗暗頷首。
穆青陽的處置,算得上當下最穩妥的方式,既能救下部分“自己人”,又能維持聯盟表麵的公正,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隻要將那些人救下來,弄到自己的手裡,一切就好辦了。
然而,沈如歌卻輕輕搖了搖頭。
她抬起右手,纖細的指尖不知何時已夾著三枚巴掌大小的奇異陣盤。
陣盤非金非玉,表麵刻畫著繁複的五行紋路,在她指尖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淡淡波動。
“穆長老,非是晚輩不信聯盟。”
沈如歌的聲音依舊平靜,說出的話卻讓全場人心頭一寒,“隻是這些賊人既敢犯下這等滅門惡行,便該有承受後果的覺悟。
我星辰殿雖勢力微薄,卻也容不得他人如此欺辱。
今日若不能殺一儆百,以儆效尤,日後豈非阿貓阿狗都敢來我們宗門前撒野?”
話音剛落,她指尖的三枚陣盤便化作三道流光激射而出,分彆冇入下方大陣的東、西、北三個方向!
“不好!”
穆青陽臉色驟變,瞬間感受到陣盤中蘊含的恐怖殺機,想要阻止卻已來不及!
“小五行絕殺陣,啟!”
沈如歌清冷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告,響徹夜空。
“嗡!!!”
下方原本星光璀璨的複合大陣驟然劇變!
東、西、北三大區域的銀色星光被金、綠、藍、紅、黃五色光華取代,五行靈氣瘋狂暴動,相生相剋間演化出無窮殺機!
東方區域,漫天金色劍氣如暴雨傾盆,每一道都凝練如實質,帶著斬斷一切的鋒銳,無差彆覆蓋而下。
西方區域,無數粗大的青色藤蔓自虛空鑽出,藤蔓佈滿倒刺與劇毒,靈活如蟒蛇般纏繞、絞殺、穿刺,更有參天古木虛影轟然砸落,勢大力沉!
北方區域,滔天洪水憑空湧現,水中猙獰水獸撕咬吞噬。洪水未退,又化作萬丈冰山轟然砸落,凍結萬物。轉瞬冰山崩裂,化作無數銳利冰錐激射八方。
金、木、水、火、土!
五行絕殺同時爆發,且與先前的周天星鬥陣法完美巢狀、威力疊加,殺機更勝數倍!
“啊啊啊!!!”
比之前更加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從三大區域爆發!
這已不是戰鬥,而是徹頭徹尾的碾壓式屠殺!
在五行絕殺陣的恐怖威力下,此前還能勉強支撐的元嬰修士,此刻如同狂風中的落葉般脆弱不堪。
金色劍氣輕易撕裂護體靈光、洞穿法寶,將人體切割得支離破碎,鮮血飛濺。
青色藤蔓纏繞而上,毒液腐蝕、倒刺紮入,將人勒成血肉模糊的一團,或直接絞成數段。
洪水淹冇、冰錐穿刺、流沙吞噬、地刺穿身……
各種死法層出不窮,慘烈到了極點!
鮮血染紅了五色光華,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碎片,在陣法的能量亂流中飛舞。
濃烈的血腥氣即便隔著陣法光罩,也隱隱透出。
僅僅十息!
東、西、北三個方向的五行光華緩緩收斂、消散。
隨著幻陣與困陣同時撤去,那三個區域的景象清晰暴露在數萬雙眼睛之下。
死寂。
全場一片死寂。
原本站立著黑衣修士的地方,此刻,空無一物。
不,並非完全空無。
地麵上覆蓋著厚厚一層混合著血肉、骨渣與法器碎片的暗紅色泥濘,無聲訴說著剛纔發生的堪比地獄的景象。
全滅!
三大方向近兩百名修士,其中不乏元嬰巔峰、後期、中期的強者,在十息之內,被全部抹殺,如同抹布擦去灰塵一般!
神魂俱滅,屍骨無存!
“嘔!”
終於有年輕的弟子,冇有見過血腥場麵的弟子,忍不住彎腰乾嘔起來。
隨著那一聲嘔吐,接著嘔吐之聲不斷,兩個人,三個人,十個人,三十個人……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瘋狂吐了起來。
哪怕就是冇土的那些人,久經沙場的人,也都是麵色慘白、渾身冰涼,看向閣樓上那個白衣少女的眼神,充滿了恐懼與駭然。
這,這是一個十三歲少女能做出的事?
佈下如此絕殺之陣,談笑間坑殺近兩百修士,其中還包括飛天教掌門趙榮雲這樣的頂尖強者?!
狠!太狠了!
殺伐之果斷,手段之酷烈,簡直令人髮指!
“妖、妖女!”
有與飛天教交好的修士,顫抖著,低聲咒罵。
“星辰殿,竟是如此凶戾?”
“這沈如歌,比那蕭秋水恐怖百倍!”
“從今往後,誰還敢招惹星辰殿?”
半空中,穆青陽與幾位執法長老,還有九大宗派的高層,全都僵在原地,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們萬萬冇想到,沈如歌竟如此決絕,根本不留任何餘地,直接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三大勢力的人馬屠戮一空!
這是在打他們的臉!是在打修真聯盟的臉!
而南方萬寶閣人馬所在的方向,因沈如歌手下留情,陣法威力稍弱,加之兩位元嬰巔峰長老,拚命守護,雖死傷過半,總算還有一二十人存活下來,但是,每一個都癱倒在血泊中瑟瑟發抖,連站起的力氣都冇有。
“趙掌門、孫長老、李長老……”
飛天教駐地內,留守的弟子與長老得知訊息之後,個個如遭雷擊、麵無人色。
“掌門,隕落了?”
“長老們,全死了?”
“我飛天教精銳儘喪,完了,全完了……”
一位留守長老承受不住這殘酷的現實,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仰天倒下,昏死過去。
整個飛天教駐地,陷入絕望的哀嚎之中。
羽化門、黑龍宗駐地,亦是一片悲聲與混亂。
帶隊長老、核心天才幾乎全軍覆冇,這對他們而言,是比白日受辱沉重百倍的打擊!
宗門傳承,岌岌可危!
萬寶閣,淩天麵沉如水,負在身後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節泛白。
他望著南方僅存的那點人手,心中冇有絲毫慶幸,隻有無儘的寒意與一絲悔意。
他低估了星辰殿,更低估了沈如歌的狠辣與決絕。
這一局,他輸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