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隨風年約二十,麵容俊朗,一身月白長衫纖塵不染,腰懸溫潤玉佩,手持潑墨摺扇,端的是翩翩濁世佳公子。
他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望向星辰殿駐地的目光,如同獵人在打量掉入陷阱的珍獸。
他的出現,瞬間引爆圍觀人群。
“是羽化門的柳隨風!那個淩雲步柳隨風!”
“聽說他的羽化登仙步已修至如影隨形之境,金丹期就能戲耍元嬰!”
“羽化門以輕靈著稱,專克蕭秋水那種蠻力莽夫吧?”
“有意思!星辰殿這次會派誰出來?總不能再是蕭秋水吧?”
議論聲中,柳隨風輕咳一聲,“唰”地展開摺扇,慢搖輕晃,朗聲道:“羽化門柳隨風,久仰星辰殿蕭秋水師弟戰力無雙,拳腳剛猛,今日特來討教。
不過,為免傷了和氣,你我二人隻比身法速度,不動真元術法,如何?”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來意,又將比鬥框定在他最擅長的領域。
若蕭秋水不敢應戰,便是怯戰。
星辰殿陣法光幕一陣波動,蕭秋水的身影再次浮現。
這回他換了身黑色勁裝,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笑,他眨巴著眼,好奇道:“比身法?就是比誰跑得快,躲得溜?”
柳隨風微微一笑,摺扇輕點:“身法之道,豈止於跑躲?更在於方寸之間的騰挪,氣機流轉的變幻,於不可能中尋可能,於絕境中覓生機。蕭師弟若覺為難,也可換貴派擅長此道的師兄前來。”
“打你還要換人?
怎麼比?畫個圈跑?還是你跑我追?”
“簡單。”柳隨風摺扇遙指,“以此處為中心,百丈為界。一炷香內,蕭師弟若能碰到在下衣角,便算在下輸。若不能,便算蕭師弟輸。”
“碰衣角?你確定?”
“君子一言。蕭師弟,請。”
“那我來了!”
話音未落,蕭秋水身形已動!
冇有玄妙步法,冇有花哨前奏,他就那麼直愣愣地朝著柳隨風衝了過去,踩得大地震動。
柳隨風嘴角笑意更深,身形如風中柳絮輕輕一晃,以毫厘之差避開撲擊,衣袂飄飄間已在數丈外留下三道真假難辨的殘影,真身悄然移至場邊。
“好身法!”
圍觀者齊聲喝彩。
羽化門的身法,確實精妙絕倫。
蕭秋水撲了個空,愣在原地撓撓頭:“咦?還會變戲法?”
他轉身再衝,這次速度更快,腳下地麵被踏出淺坑,帶起呼嘯風聲。
柳隨風依舊從容,身形如煙似幻,每每在蕭秋水即將觸及的瞬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
一時間,場中白衣翩翩,在方寸之地騰挪轉移,瀟灑寫意,而黑衣橫衝直撞,猶如人形凶獸。
“哈哈,果然,蠻力在精妙身法麵前毫無用處!”
“柳師兄的身法太漂亮了!這纔是仙家風範!”
“蕭秋水這下冇轍了吧?碰都碰不到,怎麼贏?”
議論聲中,柳隨風心中篤定,一邊輕鬆閃避,一邊溫聲指點:“蕭師弟,身法之道,講究心與意合,意與氣合,氣與力合。你這般隻知用蠻力猛衝,徒耗體力而已。不妨靜心感悟……”
話未說完,他瞳孔驟縮。
蕭秋水的速度快了,而且,對方眼中那抹暗紅血光,隱隱浮現!
“熱身結束。”
蕭秋水咧嘴一笑,白牙在陽光下閃得晃眼。
下一刻,凶戾狂暴的氣息轟然爆發!血霧升騰,窮奇虛影在身後若隱若現,低吼如雷!
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為鎖定獵物的洪荒凶獸!
“嗖!”
破空聲尖嘯刺耳!
蕭秋水的速度陡然暴增三倍,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瞬間拉近十丈距離!
柳隨風臉色劇變,急將羽化登仙步催至極致,身形化一縷青煙,在場中留下七道真假難辨的殘影,真身如遊魚般滑向側方。
然而蕭秋水根本不去分辨殘影!
他血眸鎖定柳隨風真身氣機,以絕對速度追趕!
什麼精妙步法,什麼騰挪變幻,在絕對的速度麵前,通通成了花架子!
於是場上畫風突變。
原本是白衣仙子戲蠻牛的詩意畫麵,瞬間變成了凶獸追殺獵物血腥場麵!
柳隨風將身法施展到極致,各種精妙步伐令人眼花繚亂,將羽化門身法精髓展現得淋漓儘致。
可蕭秋水完全不管那些,橫衝直撞,所過之處亂石紛飛,地麵被踩出一個個深坑,有幾道柳隨風的殘影甚至被他直接撞散!
精妙?優雅?
不存在的!
隻有最原始、最野蠻的追逐!
柳隨風越跑越心驚,越跑越憋屈!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比身法,而是在被洪荒凶獸捕獵!
那種被死死鎖定的感覺讓他頭皮發麻,靈力運轉都滯澀了三分。
更氣人的是,蕭秋水一邊追,嘴裡一邊大叫著:
“喂!小白臉!你跑什麼跑?不是說比身法嗎?你倒是施展身法啊?轉圈圈算什麼本事?!”
“不會是你們羽化門身法就是專練逃跑的吧?”
“我看彆叫羽化登仙步,乾脆叫喪家之犬逃跑**!”
“哎喲,這轉身真靈活,如同兔子一樣,不,是如同獵狗一樣?”
……
句句戳心,字字誅心。
柳隨風聽得氣血上湧,靈力一岔,身形滯澀了那麼一瞬。
就這一瞬!
蕭秋水眼中血光爆閃,腳下猛然發力,地麵炸開蛛網裂痕,整個人如血色閃電般出現在柳隨風身後!
然後,在柳隨風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蕭秋水咧嘴一笑,張開雙臂,一個標準的餓虎撲食,狠狠撲了上去!
“噗通!”
兩人滾倒在地,揚起三尺塵土。
蕭秋水死死將柳隨風騎壓在身下,雙臂如鐵箍勒住對方胸口,還得意地扭了扭屁股,確保對方動彈不得。
柳隨風那張俊臉被按在土裡,月白長衫沾滿泥汙。
“怎麼樣?碰到衣角了吧?”
蕭秋水一邊說著一邊將柳隨風臉翻轉過來,砰的一拳,打在柳隨風的臉上,柳隨風頓時滿臉如同開了染坊,鮮血狂流!
“哈哈,我這不僅碰到了,抱瓷實了,還打爛了你的鼻子,可以算我贏了吧?”
柳隨風:“啊,你混蛋!”
“啊什麼啊,你說算不算我贏了?”
蕭秋水又是一拳打了上去!
“我不……”
“說,算不算我贏?”
又是一拳。
“你混蛋……”
柳隨風瘋狂的嘶吼著。
……
全場頓時懵逼,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