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話似乎很有資訊量，但馬恩沒有流露出任何情緒，既沒有對此表現出好奇，也完全沒有任何驚訝或者想要質疑的意思。
就像他所說的內容不過是家常便飯。
見到這幅態度，塞拉恩就知道那些小手段恐怕對付不了他。
他也裝作無事發生般繼續說道：
“你可能不知道的是，註定歸來者並不始終是拉菲文，在最開始的時候拉菲文隻是位凡人，隻是在某個時刻他才成為了註定歸來者。
“這件事是這麽發生的，當時有天使下到凡間，然後宣佈了此事。
“自此，拉菲文就是註定歸來者了。”
在說話的時候，塞拉恩依然在觀察著馬恩的反應。
根據這幾天他的觀察，馬恩應該已經猜到了註定歸來者是某種狀態，但是在自己說“你可能不知道”的時候，他依然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不僅沒有任何廉價的自尊心，絲毫不急於證明自己，而且此刻也沒有想要表達他瞭解了什麽的意思，完全將自己的資訊藏在了沉默中。
此時此刻，他多少也有點徹底服氣了。
對方的確不是可以輕易擺布的那種凡人，而且他隱隱能夠感覺到馬恩可能相當地瞭解自己，不隻是剛剛那句你可能不記得了。
還有自己和他對峙中的態度表現，以及如何迴答自己的問題。
自己的所有話語他都對答如流，絲毫沒有猶豫和思考的跡象，即使自己有時候說話對凡人來說有些許的跳躍，他也立刻明白了其後的意思。
真是不好辦啊。
思索了刹那，塞拉恩決定還是接著說下去：
“註定歸來者無所不在，因此也在任何人身上，它能降臨到凡人身上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隻是在曆史上被它降臨的凡人，性格往往都會大變。
“但據我觀察，拉菲文似乎沒有那麽劇烈的變化，盡管多數人都被狂熱的宗教給影響了腦袋，而且，這套以前我也玩過，我明白它能夠實現多麽不可思議的效果，但這種影響似乎比我預料得還有強大，甚至強得有些詭異。
“或許是他們根本沒法注意到，但事實就是現在註定歸來者的狀態不對，起碼降臨在凡間的註定歸來者不對，這也是為何我敢來找你的原因。
“我懷疑它此刻陷入了類似沉睡的狀態。
“你相信我的判斷嗎？”
他期待地看著馬恩。
馬恩沒有任何表示：
“接著說。”
嘖。
這樣的姿態是最難纏的，就算馬恩表現出自己對此事的掌握也更好，因為如果他會這麽做的話，那也必然會暴露他不瞭解某些事。
但他完全沒有迴答自己問題的打算。
而且這個迴答幾乎也是在**裸地說，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意圖。
塞拉恩接著說道：
“你可能也不知道，其實註定歸來者時同時存在於凡間和天堂的，這種現象被聖教稱作二位一體，而且天堂中的註定歸來者和凡間裏的是不同的。
“按照教會的解釋，天堂中那位註定歸來者是超越我們的神，因此它的言行隻能通過天使代為傳播，我們是沒有辦法跟它進行交流的。
“神言凡人無法理解，神軀凡人無法窺視，反正天使怎麽解釋，那什麽就是它的意誌，所以它才會有凡間的化身。
“因為隻有進入這種形態，它纔可以用我們能理解的方式行事。
“而根據我的觀察，在天堂中的註定歸來者似乎也出了問題，這點也可以通過智天使的叛逃，以及其他天使的動向看出來。
“而且最近惡魔和魔鬼的動靜也遠比以前大。
“不過具體發生了什麽，我就說不清楚了，當然你要是願意和我合作的話，那我們早晚都能搞清楚。”
說到這裏的他再次停了下來，雙眼看向了馬恩等他發話。
但馬恩就像是雕像般坐著，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見狀，塞拉恩轉而開口問道：
“你剛剛說我不記得了是怎麽迴事？我還以為失憶的是你呢？但聽你的話似乎你覺得我纔是記憶出問題的家夥。”
聽到這話，完全靜止的馬恩瞬間有了聲息，也才讓塞拉恩確定他還活著。
他看著塞拉恩問道：
“你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困在我腦海裏的嗎？”
塞拉恩迴答道：
“我記得自己落敗了，然後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因為我作為真正的神祇，想要接觸你們的世界必須依靠凡人，否則我就會陷入沉睡。
“而且現在是我在問你，不如你給我解釋下。”
馬恩看了看四周：
“他們都覺得我失憶了，的確我完全沒有自己前半生的記憶，也不記得這幅模樣的聖教，活在這個世界裏，我就像是張白紙。”
塞拉恩隻是微微眯了眯眼，就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想說，我們可能搞錯了紙張的正反。”
馬恩點了點頭，重複了他剛剛說過的話：
“你很聰明。”
聽到這句“誇獎”的塞拉恩笑了笑：
“那我姑且當你說得是真的，難道你沒想過把黑白重新擺正嗎？對你來說這樣的世界肯定是不可接受的才對吧，看你的樣子暫時也沒什麽辦法。
“而我的情況恰恰和你相反，我其實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我要的隻是你。”
馬恩依然神色平靜：
“可我不需要你，你可能不知道……
“你被我困住了。”
塞拉恩當然知道自己被他困住了，他剛剛才說過這話，但馬恩這句話也並不是真的沒頭沒尾的，他能夠聽明白馬恩的暗示。
他不是被困在了馬恩的腦中，而是被馬恩給困在了腦中。
“你想要什麽？”塞拉恩拿下了墨鏡，真誠地看著馬恩說道。
馬恩眼裏沒有任何波瀾：
“你還沒說完呢”
“天堂現在有破綻。”塞拉恩又戴上了墨鏡，“但也不是隨便就能解決的，因為即使我們拋掉墮落的熾天使，依然有三位很強大的天使在活躍。
“我們必須想辦法解決掉它們，否則就不可能戰勝天堂。
“我實話實說，就算是我們合作，我也沒有十足把握能對付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