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馬恩再次蘇醒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清晨了，而這次他睜開眼的時候意識也不再混亂和模糊，那種強烈的眩暈感似乎也已經消退了。
就好像昨日的種種混亂都隻是場難熬的噩夢。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看到的還是精神病房的天花板。
他艱難地起身，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昨日的時候他的精神相當糟糕，因此根本沒法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現在的他可以很清晰地肯定，這應該不是什麽心靈力量構成的幻覺。
即使不考慮他決戰時其實利用了反心靈能力，這也不符合邏輯。
因為如果那股力量是來自於註定歸來者，那恐怕被改變的不是他的意識，而是他所在的這整個現實，這也能夠跟註定歸來者的預言對上。
根據聯邦曾經告知過他的，當註定歸來者複活的時候，那些他曾經說過的預言會直接以某種方式化作現實，而且很可能不是他們理解的那樣。
也就是說他具備直接改寫整個現實的能力。
但似乎他並沒有真的完全成功，因為現在的自己依然記得過去的事情，這顯然不是註定歸來者真正完美複活應該有的情況。
馬恩坐了起來，打量起屋內的環境，接著很快注意到了床頭櫃上的相框。
他小心翼翼地嚐試著用念力觸碰相框，但如他所料相框完全沒有任何變化，出現的隻有強烈的眩暈。
顯然這是某種對自己的壓製和封印，而這也讓他想到了金光爆發的時候自己的精神念力直接被融化了，這很可能是註定歸來者現實扭曲力量的效果。
馬恩在陷入昏迷前收攏了念力，接著直接下床走了過去。
他拿起那張剛剛就有點在意的相片，上麵的背景是處他有點熟悉的沙灘，而在畫麵的左側站著的就是跟現在看起來沒有什麽差別的自己。
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自己身旁的靚麗身影，那小麥色的健康肌膚顯然不是陳雲或者尤月，而是他曾經在夢中見到過的那位女子。
而且就像是夢中的場景般，她麵容的位置也泛著炫目的光暈。
難道這張照片纔是那段夢境的來源？還是說註定歸來者捕捉了自己的記憶。
馬恩壓下心中的疑惑，立刻開始仔細觀察整個相框，而很快他就真的在相框的背後找到了值得重視的內容，那是段顯然被刻在上麵的短句。
“致我的摯愛。”
然而看到這話的馬恩卻立刻皺起了眉頭，這完全不像是他會刻的字，甚至他都不覺得自己會做在相框後刻字這樣的事情。
這很可能是註定歸來者力量製造出來的，但目的又是什麽呢？
直到此刻他依然沒法弄清楚如今的處境，其實迴憶昨日片段的記憶，他已經能勉強推斷出這個被扭曲後的現實中自己的情況了。
顯然，他再次變成了精神病患，而且在他的主治醫生秦嵐看來，過往的那些真實曆史已經變成了他作為瘋子的妄想，他根本沒有離開過精神病院。
所有的經曆都是他在病房裏的幻想，如今被扭曲過的現實纔是真實。
也就是說在外人看來自己完全就是個瘋子，畢竟現在他記憶中的世界已經被註定歸來者重塑了，而他的力量更是被完全壓製住了。
並且通過秦嵐的隻言片語，顯然歸來者和教會也隱隱控製了這個世界，當秦嵐提到註定歸來者的時候，可沒有帶上“註定”這個字首。
但更重要的是他沒有被抹去記憶，也沒有就此死去。
顯然如今的情況不完全在智天使的控製中，起碼她應該做不到殺死自己，畢竟智天使顯然也是在匆忙在實現的這種改變。
而且那樣神眼也不會指引他朝著這個未來前進了。
如今的情況肯定是有希望的。
這麽想著隨手將相片收入口袋裏，接著繼續在屋內開始翻找，想要尋找到某些可以指引自己接下來怎麽做的線索。
而就在他俯身拉開床頭櫃的時候……
咚，咚，咚。
跟昨日的急促不同，這次的敲門聲不僅很輕，而且還讓馬恩心中升起了了難以言說的奇妙感覺，就好像……
“馬恩，你在嗎？”門外傳來女性的聲音。
他有些戒備地走了過去，接著慢慢地開啟了門。
站在門外的是位戴著白色鴨舌帽的年輕少女，溫暖的陽光灑滿整條走廊，蜜蜂落在室內的盆景上，遠處還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在悠哉地享受著午間時光。
少女臉上掛著友善的微笑：
“我聽秦醫生說了你又發病了？還是上次那樣覺得自己是什麽超級英雄，把我們這些病友們幻想成了各種超能力者嗎？”
馬恩眨了眨眼：
“寧長空？”
她抬手打了下馬恩的肩膀：
“沒啥問題啊，你不還記得我的名字嘛，秦嵐那家夥就是喜歡大題小做，還說什麽讓我別來打擾你，根本沒有這個必要嘛。
“走吧，今天的互助會又要開始了。”
馬恩打量這位已經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秦醫生沒有騙你，我的腦子的確有點小問題，其實我隻記得我們認識，我們是很熟絡的朋友嗎？”
聽到這話的寧長空眼神有些意外地看了看他，但很快就無所謂地說道：
“這種小事別放在心上，這裏誰的腦子沒有點問題啊，沒有被魔鬼附身就已經算是好的了，說實話我都不知道自己明天會不會就不認識你了。
“沒有人會在乎你的這種小問題的，幻想自己是超能力起碼比覺得自己是什麽古老帝國的不死之王要好多了，對了，你應該還記得曹灩吧？”
馬恩半真半假地說道：
“這個名字還挺熟悉的，她也是互助小組的成員對吧？”
聽到這話，寧長空露出了完全放心的表情：
“我就說秦醫生就是過度擔心了，你的精神完全沒有問題嘛，走，剛好昨天互助小組還來了個新成員，你再不去打招呼就錯過了黃金時間段。”
接著她完全無視了馬恩故意表現出的失憶症狀，直接抓著他的手朝著馬恩記憶中互助小組的方向走了過去……
就好像他真的沒有離開過這家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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