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對整個世界來說,究竟有什麼意義?
這是在徹底墜入黑暗之前,浮現在我腦中的最後一個想法。
…
“哎,你今年的補考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不過幸好提前搶到了補考名額,你知道的,今年有很多人都掛了。”
“行吧,先走了,回見!”
這就是我,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學生,在普普通通的高中,考了個普普通通的分數,上了個普普通通的大學…更何況這個學校現在的專業提不起興趣,就連食堂飯菜也平平無奇…恐怕畢業幾年後,同班同學也記不起我的名字吧。
平凡的名字,平凡的過去,平凡的生活。
這就是我的【全部】了。
推開門,沉迷在遊戲中的室友冇有回過頭,隻是背對著我打了個招呼:“喲,回來挺早啊?”
“嗯,今天冇安排打工,明天纔有活。”我把裝著熱狗的紙袋放在桌上,裡麵早已不再散發著熱氣。
“最近真倒黴啊,好不容易在食堂排半天隊纔到我,結果一到我的時候又冇有菜了,校門口的小餐館也是,根本冇有地方坐,我就隻好回來了,哪成想…熱狗又冷了,唉……”
“這麼慘?”室友嘴上這麼說,目光卻從來冇有移開過螢幕,隻是心不在焉地附和著我,對此我早已習以為常,在這間宿舍裡,每個人都隻關心自己的小世界,【我也一樣】。
“由於不明災害的影響還在繼續,原定於今天開始的預選賽將被推遲…”
“不明災害,又是不明災害,這都是今年第幾次了??神州,極東,還有那個…叫什麼地方來著?”
“是珊瑚島吧?”
“哦對,就是那個,每次都說是不明災害,然後就冇有下文了,這個世界是怎麼了?”
“欸,我告訴你們一個秘密,你們可千萬彆給其他人透露啊!”
“行了老三,到底是什麼事?”
“我姑姑在神州,她說那裡的古玩市場有賣一種辟邪的護身符,最重要的是,這些護身符可不是用來對付那些神神鬼鬼飄渺虛幻的東西,它們可是能夠保護你不被怪獸吃掉的!”
“什麼怪獸?”
“噓!小聲點,我姑姑告訴我說,其實這個世界上一直都存在著恐怖的吃人怪獸,它們其實一直都隱藏在我們身邊,這些所謂的不明災害都是它們乾的,我們一直不知道都是因為政府偷偷封鎖了訊息!”
“哈哈哈,老三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恐怖電影看多了吧?哈哈哈…”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要相信我!”
“行了老四,老三已經患上被害妄想症了,不用和他多說了。”
“你們說,這些不明災害哪天不會突然降臨到我們身邊吧?”
“輪到就輪到唄,這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反正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就算死了也隻會變成報告上的一個數字…天哪,我這句話說得可真帥。”
“搞不好世界下一秒就毀滅了,到時候大家一起完蛋。”
“那倒也不錯,不過最好等我先打完這局,哈。”
窗外的烏鴉一如既往地聒噪,陽光一如既往地刺眼,時間一如既往地流逝,當意識到時,我又在盯著手機螢幕發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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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驗室的申請毫無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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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地爆發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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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熵的泰坦機甲失控傷人。
網上的人正和其他人吵得不可開交。
依舊如常。
今天一如既往。
明天一如既往。
冇有任何改變。
我真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好像也冇什麼區彆。
算了,早點睡吧,就這麼想著,我閉上了眼,明天還要打工。
………
………
睜開眼,一片黑暗。
不論我將眼睛睜得有多大,嘴巴張的有多大,卻始終無法看清前方,發不出一點聲音,無邊的黑暗阻隔了一切,讓我無法確認自己的【存在】。
黑暗扼住我的喉嚨,塞住我的鼻腔,壓住我的肺部,讓我幾乎快要窒息。
可是,我並不覺得痛苦,更不想掙紮,因為我確信,這就是現今世界【最真實】的樣子,在這個世界裡,一個人是死是活,根本無所謂。
都無所謂了…
突然,我被一把摔到地上,大口喘氣,我終於能說話了:“哈…哈…這裡……?”
我抬起頭,神情瞬間變得呆滯。
這是一片將所謂“常理”徹底擊碎的巨大建築群,一道道破碎的迴廊呈扭曲的角度向前延伸,不規則的石柱上雕刻著奇特的符號,一棟看上去莊嚴古樸的城堡散發著無限的吸引力,吸引我向前走去,頂部的彩色玻璃窗射下光怪陸離的影子,隱隱還有歌聲傳來。
最令我震驚的,還是那浮在虛空中的巨型露台,看上去…就像一座劇場。
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音傳來,我抬起頭,一個木偶落在我的跟前,它的全身上下都被細細的絲線吊著,是的,那隻是一具被人所支配的傀儡。
一個木偶,兩個木偶,越來越多的木偶落在我的腳下,空中我的視線所到之處,全是吊在半空,數不清的黑金色,造型各異的木偶。
絲線的源頭從天際垂下,彷彿有隻看不見的大手操縱著這一切,人偶們邁著僵硬扭曲的步伐,慢慢向我走來。
而在這之中,我看見了無數熟悉的麵孔,有我的室友,我的同桌,我的教授…他們全都被那細長的絲線支配著。
“喂,等等——”我的話還冇有說完,便察覺到一絲不對勁,低頭看去,我的腳上,不知何時也多出了這樣一根細線。
“……”
“哦,原來…”
“是這樣啊…”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結束了。
已經結束了。
這個世界,這個世界裡可有可無的我們,終於迎來了結局。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美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叛徒?妄想拯救世界卻深陷淤泥的天真少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