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小小的道觀,發現在進入羽毛的記憶以前還呆在此地的林朝雨已然不見蹤影,地上散落了一片鮮紅的羽毛。
“這似乎是她留給我們的?”
“一切似乎有些不對勁,你們躲在我身後。”盛玖掌心一翻,崩壞能注入,三人進入其中。
深夜的太虛山,一身古色古香長袍的赤鳶仙人在秦素衣的陪同下向山上走去,陪同在符華身旁的秦素衣臉色發白,曾經多次想要勸告自己的師父,正當她下定決心想要說出真相時,又一個人從山上的拂雲觀走下,迎向二人,正是赤鳶第二徒:蘇湄。
“時候不早了,師父,先回觀中去吧。”赤鳶與蘇湄一同離去,隻留下了秦素衣的陰影在原處怔怔。
“她們要殺了師父。”
秦素衣突然回過頭,對琪亞娜三人說道,三人麵色一變,同時拿出了武器。
“奇怪…她怎麼能看見我們三個?!”
“不知道…老婆大人,布洛妮婭,當心些…”
秦素衣憂心忡忡地看向了三人:“你們是來阻止的嗎?”
“你想乾嘛?”
秦素衣的身形突然膨脹,化作一個暗影撲向三人,“老婆大人小心!”
兩個幻影一左一右將琪亞娜拉開,盛玖拔劍與秦素衣戰作一團:“所見非真,此間即幻,這就是‘墨染香’。”
“哪來那麼多廢話?給我滾!”盛玖的太刀揮出,初出雛形的覺心劍法一劍刺進暗影的左臂,秦素衣的劍法乃是正宗的太虛劍法,刹那間又爆發出一串弧形劍鋒劈向盛玖。
紫色的水晶花碎裂,暗影的眼前出現斷崖,祂大驚,急忙想要收回腳停止衝鋒,可是正前方本應該空無一物的半空中卻出現了一把半透明的太刀,一刀將祂捅了個透心涼。”
“砰!”
又是一發虛數能量束射來,射爆了暗影的頭部,琪亞娜握著一把天穹撕裂者將盛玖拉回來:“沒事吧大笨蛋?”
“我沒事的老婆大人,不過我有些好奇為什麼這家夥會突然對我們動手…”
“這段回憶透露著一絲古怪…”重灌小兔的浮遊炮環繞在三人周圍:“剛剛她說,徒弟要殺了師父…”
“我知道了,這就是朝雨前輩所說,班長遇害的那一夜嗎?!那…羽毛是不是希望我們改變曆史救下班長呢?”
“不知道呢,總之,大笨蛋,布洛妮婭,我們快點跟上去吧!”
“嗯!”
往前走,兩名孿生姐妹擋住了三人的必經之路上。
“師父是最重要的存在,旁人的性命並不能與之相比!”
“……”
“但,我不能讓師父殺了她——我不能!好不容易纔有這樣的機會……”太虛第四徒望著姐姐淡然一笑“算了,婉兮,這就是命數……”
兩個暗影分彆撲向琪亞娜,布洛妮婭與盛玖,盛玖周圍紫光一閃,八隻突刺之影排成一個縱列衝出。
“讓一切歸於寂靜吧,‘風清揚’!”
兩姐妹輕鬆避開了量子之影的衝鋒,卻被亞空之矛與浮遊炮徑直打散。
在律者的絕對實力麵前,姐妹倆的暗影沒有任何還手之力,盛玖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方,空中一把超大號的長劍則向下劈來。
“大笨蛋!”
六把亞空之矛形成,擋住了殘缺劍神的一擊,盛玖冷冷看著出招之人:“看來,你就是她們七個裡麵最厲害的那位是吧?程淩霜?”
淩霜上前一步,麵不改色:“這隻是個幻境對麼?既然是假的又何必偽裝成真呢?”
“讓開。”
“如你所願。”
施展完擬態劍神的程淩霜暗影消散,盛玖三人一愣,繼續加快了步伐向前趕去。
“來了麼?”蘇湄回過頭,旁邊那名魁梧的男性冷哼一聲,拔出了長劍:“對不住,必須在這裡攔住你們不可。”
太虛第二徒與第六徒——蘇湄與馬彥卿,即馬非馬站在拂雲觀前。
“你們想要逆天改命,我們也一樣。”
“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不希望有此一戰。”
“請賜教。”
盛玖很自然地擋在琪亞娜與布洛妮婭的跟前:“老婆大人,我去對付那個男人,蘇湄教給你們。”
“小心點大笨蛋~”
“ok!”
“砰!”
悶響響起,盛玖與馬非馬碰撞在一起,赤絕影與能量太刀相撞,發出令人牙酸的擦掛聲,琪亞娜則喚出亞空之矛在布洛妮婭的協助下衝向了蘇湄。
“鐺!”
“咻——”
馬非馬看著盛玖的揮劍姿勢不屑一笑:“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還想擊敗我?可笑!”
“就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覺心劍法是怎麼樣的吧!”
馬非馬的眼中紅光湧現,出劍角度也愈發變得刁鑽,以劍柄處的卡扣抵住了盛玖的太刀,同時劍刃下砸,竟然一下奪走了盛玖手裡的能量太刀。
“什麼?!”
能量太刀消散,銀鞘中又一次彙聚出一根新的刀鞘,此時的馬非馬嘴裡念念有詞:“瞬視真?斬!”接著一記橫劈斬向盛玖。
兩道被無數鋒銳的劍芒保護住的超大號劍氣席捲而來,麵對磅礴的劍氣盛玖想也沒想變出一排衝鋒的突刺之影企圖攔下劍氣。
量子之影甚至還沒有觸碰到正中央的劍氣,僅僅隻是接觸到了護在劍氣上方的劍芒便在一瞬間被全部斬滅,“該死!”
馬非馬眼前一黑,盛玖又消失在了視線範圍內:“人呢?”剛轉頭便看見了一個張開的巨口…
盛玖出現,拍在芬裡爾的大嘴上:“蠢狗!原來你也能跟進來啊!”
“吼!”
盛玖後怕地看了看馬非馬被吞下前站著的那一塊空地,心有餘悸地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長出一口氣:“好險…幸虧用權能乾擾了那家夥的視線,不然這一次還真的會很麻煩……*!”
“不過,那家夥用出的居然也是覺心劍法,按照朝雨前輩的話來看,難道說……?”
另一頭的暗影蘇湄被布洛妮婭一炮射斷膝蓋,栽倒下來,“你們休想——噗!”
琪亞娜一矛刺進蘇湄的臉,當即將其擊殺,少女此時也是滿頭大汗,掏出手帕拂去前額細密的汗珠,不忘回頭看向盛玖消失的方向。
“大笨蛋!你沒事吧?欸∑(o
o;)?小芬怎麼也在這裡?”
“我沒事,這蠢狗應該是一直都跟著的,隻是沒有”盛玖搖搖頭,三人一狼來到了拂雲觀前站定。
“剛剛那是…?”
“應該就是班長的那幾個徒弟,所謂的‘太虛七劍’了,正是她們殺死了班長。”
“可是布洛妮婭沒有發現她們對班長抱有恨意。”
“其實是有的,”琪亞娜點頭:“她們的確散發著淡淡的怨恨。但也許是我弄錯了,我總感覺那股恨意…似乎既不是衝我們,也不是衝著班長。”
“就好像…”盛玖給出了一個更為精確的答複:“怨恨著她們自己一樣?”
“等一下,既然太虛七劍的話那應該她們有七個人才對呀?”盛玖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可是剛剛攻擊我們的幻影應該隻有六個呀……”
“也許還有一個藏在這個拂雲觀裡麵?”
“準備好,我來開門,老婆大人你們往後站站。”兩個黑騎士幻影將琪亞娜與布洛妮婭護在身後,兩名幻影則拿著短劍靠在門旁,盛玖上前,推開門。
“吱呀——”
“?!”
“誒????”
“啊?”
盛玖有些失神地回頭,看著同樣一臉迷糊的二女:“我剛剛啥也沒乾呀?”
“為什麼會這樣?布洛妮婭眼前一黑,然後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奇怪,太奇怪了這根羽毛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怎麼還有一根羽毛?”盛玖指著地上又一根深紅色的羽毛:“剛剛這裡還沒有的呀?”
“怪了,這根羽毛明明沒有封印,怎麼感覺和其他接觸的大多數羽毛不太一樣?”
“那我們再看看?”琪亞娜拿過了羽毛。
“我覺得可以。”
“布洛妮婭沒意見。”
“汪!”
“唰——”
深夜,兩個人相對而立。
其中一個是赤鳶仙人,看清另一個人後,三人徹底傻眼了。
“朝雨,你的父母皆是因我而死,你恨我嗎?”
“她們都走火入魔了,不是嗎?死已是最好的結局…”
……
“師父,走火入魔的人,真的就沒有救了嗎?”
“……”
“她們大多不是什麼壞人,也不是自己想要入魔的,為什麼上天要對她們那麼殘忍呢?”
“……”
“四妹,婉如她什麼也沒有做錯啊,如果她變成了妖魔,我…我們……”
“朝雨,這件事,你我是無能為力的。”
“…師父,可以放過四妹嗎?”
“……”赤鳶低頭不語。
“朝雨,她已經走火入魔了…”
林朝雨沒有再問下去,她驀然想起了那句話,諷刺的是,這句話在不久前還出自她自己的口中:死是她最好的結局…
……
道觀中。
望著在外麵吃糕點的女童,林朝雨詢問坐在一旁的師父:“師父是想要收養她嗎?”
“或許吧。”
“那她的親人…”
“死了。”
“……”
“她的天賦真的很好呢,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心境就已經快要抵達止水了呢。”
“去把她帶進來吧。”
“哦…”
林朝雨將女童領了進來,符華頂著稚氣未脫的女孩,轉向一旁的林朝雨:“她跟你姓林,如何?”
“這……”
女童突然開口說話:“我有姓的!”
“蘇,我娘姓蘇,我隨她姓。”
“……你叫什麼?”
“名字是我父親取的,我已棄了。”
赤鳶開啟詩經,晃眼一看正好是《蒹秦風?蒹葭》一節:“所謂伊人,在水之湄…湄這個字你看好不好?”
“湄,就是水與岸交界的那一處。”
女童歪著頭想了想:“所以…我既非岸亦非水,算不上岸邊人,也不算水中人——哪裡都不挨靠。”
“你不喜歡?那我再選一個。”
“沒關係,這樣挺好的。”蘇湄越過赤鳶,走到了林朝雨旁作揖:“見過朝雨姐姐,我是蘇湄。”
林朝雨一愣,連忙望向赤鳶,符華放下了手裡的《詩經》,神色漠然。
“這…阿湄……你應該拜會真人,從今往後,她就是你的家長了。”
女孩挺直腰板大聲道:“弑母之仇不可遺落!蘇湄感念真人之恩,卻絕不能認真人為家長!真人要趕我走便罷,若要留,蘇湄為奴作仆,報答真人恩情!”
林朝雨未料到蘇湄竟會如此出言,有些發懵,符華倒是很無所謂:“我不趕你,你也不必做奴仆,我隻要你練我的功夫,將來斬妖除魔,是否奉我為尊長,並無大礙。”
“真人於我有仇,我不可認凶為母,可是…真人於我有救命之恩,又有授業之實,不可不報…”
“既然如此,真人傳我絕藝,不可使之無名,蘇湄願拜真人為師,從此侍奉左右!”
………
回憶結束,三人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盛玖拔出太刀迅速轉頭:“這不可能!”
“朝雨前輩竟然是太虛七徒的大弟子…這不可能!她不是仙人,為什麼能活到現在?!”
“她到底有什麼陰謀?!”
“我覺得……”琪亞娜抬起頭,看向了現實太虛山山頂的拂雲觀:“那裡麵,應該會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走!”
山腳下的香爐中,這一次,幻影真切出現在了現實中。
“你們好。”秦素衣模糊的身影出現在香爐旁:“這隻是一段記憶,真的嗎?我已經死了…”
“我已經死了呀……”秦素衣無視了三人的詢問,不斷重複著這幾句話,身影慢慢消散。
“這一次,她沒有攻擊我們。”
“的確,她好像變得…更溫和了?”
江氏姐妹出現,江婉兮歎氣:“要死的,最後還是死了…”旁邊的江婉如則輕輕挽住她的手背:“應該活著的,也活下來了…這樣不是很好嘛?”
“謝謝你…”江婉兮這話確是對琪亞娜說的。“誒?”
“想要阻止一樁死亡是很容易的…但要讓一個人願意願意活下去,很難,很難……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江氏姐妹消散。
路過程淩霜身旁,淩霜沒有任何一句廢話便徑直消散,消散前她飽含深意地望了一眼盛玖與琪亞娜:“未來…就……”
“……”
“奇怪,她怎麼不把話說完?”
“走吧老婆大人。”
蘇湄,馬非馬守在拂雲觀前,恭候多時。
“你們來了?”蘇湄望著遠方恭候多時:“走上這座山,在故事的終點~你會找到你想要的,她在那裡等著你。”
“你們說的是林朝雨?”
馬非馬看向琪亞娜,盛玖則將琪亞娜拉到身後,警惕地瞪著看上去外貌特彆粗獷的壯漢,可是他隻是仰天長笑後攤開手:“不,是赤鳶。”
“現在,師父也有關心和在乎的人了…雖然繞了很遠的路,但一切終究沒有白費。”蘇湄消散。
馬非馬微微躬身:“這樣就好,去吧。”
“多謝。”
琪亞娜準備去推門,馬非馬叫住了盛玖:“小子。”
“?”
“覺心劍法,她有交給你了吧?”
“當然,我會將它傳承下去,多謝前輩的指教。”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錯不錯,有意思!”馬非馬撚著鬍子滿意地笑了:“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會有律者…對,是叫這個吧!學習我的劍法!”
“可惜,現在的時間已經不足以我將全部的功法交給你了,這些應該夠你用了!那麼…永彆了,哈哈哈哈!”
三人互相對望一眼,推開了拂雲觀的門,裡麵靜悄悄的,伸手不見五指。
盛玖首先跨進門,琪亞娜第二,布洛妮婭最後:“奇怪,怎麼什麼都沒有啊?”
“哎呀~你們可算是來了!”
盛玖抬頭,臉色一凝:“哦,該死。”
他們正站在巨大的【華】的手背上,手背的主人則笑吟吟地低頭看著三名小家夥:“我都等得不耐煩了~”
“那麼,我們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