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玄,再給我一些時間,我會的,隻是…請讓我再保留一段時間…”
“我答應了丹朱…”
“她真的這麼覺得嗎?”
……
“嗯。”
“想不到,結果都在博士的預料之中。”
“華開始產生自我認知的障礙了,她排斥記憶操作,這已經表現得很清楚了…”
“你認為應該執行下個階段嗎?”
……
“姐姐,我們都會死的,但赤鳶還會活下去,她還會遇到很多很多人,不是嗎?她們不會知道博士的計劃,她們會真心對待她。”
“這是她的故事,我們的戲份到這裡就結束啦~”
…………
“老婆大人?”
“……”
“老婆大人!”
“?!”
地上的琪亞娜被人輕輕推醒,盛玖將琪亞娜托在懷中,特彆擔心地望著疲憊的少女:“你還好嗎?”
“唔…我…這是怎麼了?大笨蛋…布洛妮婭,我在哪裡?”
“你在太虛山呀,怎麼了老婆大人?”
“哦…對,對,我在太虛山……”琪亞娜重複了一次盛玖的話後意識也逐漸清醒:“我怎麼了?”
“你就像失了神一樣,怎麼叫都沒反應。”
“要不我們去問問朝雨前輩這是怎麼一回事吧?”盛玖扶起琪亞娜,將身上的披肩搭在琪亞娜身上,寬大的披風蓋在琪亞娜的嬌軀上恰好完全蓋住了琪亞娜脖頸以下的部位,“彆著涼了老婆大人,走吧!”
“嗯!”
太虛山山頂的道觀內。
“這就叫‘忘我’。”
“忘我?”
林朝雨示意盛玖稍安勿躁:“過去也曾發生類似的事,凡人被心印所吸引,投身其間而流連忘返,最後連自己卻忘記了,竟以為自己就是仙人。”
“意誌不堅、對自身不滿、心存幻想之人,往往容易被幻境所迷惑,真奇怪,你看上去不像是這樣的人啊,看來師父她確是一句劍心訣也沒有教你……”
“她說現在讓我修煉心蘊有些晚了…”
“林姐姐,劍心到底是什麼?”
“對大多數武林中人來說,它所指的是習武之人的心境,然而隻有少數太虛門人才知道,真正的劍心指的是‘劍心訣’。”
“那是一段口訣,共計四百六十二音,沒有文字記載,它的口訣也與覺心流的口訣差彆很大,因此你也不必感到意外。”
“行吧……”
“它會錘煉你的身體,磨煉你的心誌,悄悄改變你的塑形,最後你的軀殼會成為真氣的‘道’,意識變為思維的‘湖’。”
“原來這個劍心訣和覺心劍法一樣,”盛玖剝開一瓣橘子首先分給了琪亞娜:“都需要漫長的練習對吧?”
“正是。”
“那…為什麼班長不願意教我呢?”
“我猜班長應該有她自己的打算,畢竟老婆大人你也知道,班長這麼做一定有她自己的理由。”
“原來如此…”
“既然你已經出現了‘忘我’的情況,說明你累了,歇息吧,餘下的事情明日再辦也可。”
“請留步。”
“還有什麼事嗎?”
琪亞娜叫住了欲離開的林朝雨:“能和我說說赤鳶仙人的事嗎?”
“赤鳶師父既然是你的朋友,這些事她都沒有告訴過你嗎?”
“她總是有許多事情不願意告訴我。”
“朋友自己尚且不願意告訴你的事,又何必要從外人那裡知道呢?”
“我…明白了……”
“不過,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一個故事。”
林朝雨沒有理會詫異的三人,徐徐道出一個故事:
“五百年前,赤鳶收了七個徒弟,除了最小的徒弟外,其餘六個孩子的父母都曾走火入魔,變為妖物。可是不知為何,赤鳶選擇將這六個一手造就,與她有血海深仇的孤兒收為弟子,教授武功。”
“聽起來很溫情對嗎?”林朝雨看向圍在桌旁沒有吭聲的三人,淒涼一笑:“嗬,其實不是這樣的……”
“後來,這七個弟子聯起手來,將赤鳶殺死了。”
“啊?”盛玖當即叫了起來:“你說什麼?她們把班長殺死了?”
“噓!”
“哦!哦…不好意思…”
琪亞娜按下了激動的盛玖,也是一臉不解:“為什麼?”
“……”
“那…是一個子夜。”
“赤鳶從山下回來,按理說,這一日迎接她的應是大徒弟,可她卻沒有來,來的確是七徒秦素衣,這不合規矩,但赤鳶卻沒有起疑心。”
“秦素衣與師父同行上山,她差點就要把接下來的事情告訴給師父,可惜…二徒來了,蘇湄來了,她總是在準確的時候做出恰到好處的舉動…”
“當三人踏入拂雲觀,踏入門中的那一刻,赤鳶才察覺了七人的企圖,三徒的‘風清揚’奪走了聲音,六徒的‘赤絕影’吸去了光線,七人就這麼對她們的師父發起了進攻。”
“不過…嗬…愚蠢的大徒弟卻沒有動手,她就這麼錯失了先機,也隻換來了一句話的時間,但那一句話的時間對於赤鳶來說已經足夠了。”
“仙人不老不死,不管受到怎樣的傷勢都會迅速複原,唯一的弱點便在頭部,但失去機會的徒弟們想要刺傷赤鳶本就已經極難辦到,最後出手的是五徒程淩霜,也隻能是她,七徒中唯一一位能夠使出劍神的徒弟,那一劍直中眉心。”
“一瞬間,赤鳶短暫失去了她再生的能力,也就是那一刹那,六把劍刺穿她的身體天下無敵的赤鳶仙人,就此隕落…”
“……”
“可是班長她還沒死呀?”
“嗯,赤鳶仙人不老不死,二十年後她重新複活,找到了徒弟們…”
“到底是因果迴圈,還是報應輪回?故事裡的人又怎會知道這些…總之,這也是個故事罷了……”
……
傍晚
赫利俄斯號外。
一個人影握著一把太刀不斷揮擊著。
盛玖握緊手裡的普通太刀,反複溫習著腦海中那個幻影的出劍招式。
心如明鏡,塵埃不染,劍隨意轉,意在劍先。
心之所至,劍之所指,無遠弗屆,無堅不摧。
心與劍合,意與氣合,形與神合,三合為一,是為覺心。
崩壞能在盛玖的身上充盈,手裡的出刀速度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快,凝聚而成的劍鋒也愈發淩厲與迅速,當盛玖的最後一劍揮出時,前方的石塊已然在沒有任何律者權能的介入下被轟然斬開,碎裂。
明月下,月光照在少年手中的太刀上,從刀身上又射出道道寒光沒入土壤與身後悄然而立的少女身上。
“老婆大人?”盛玖立刻收刀入鞘歉意地衝琪亞娜笑笑:“對不起,吵到你了吧?”
“沒,”琪亞娜提著一個飯盒來到盛玖身旁坐下,與他一同麵對著空中的圓月,“布洛妮婭睡了嗎?”
“嗯,她今天也很辛苦,先睡了。”琪亞娜開啟飯盒蓋,一鍋熱騰騰的魚湯呈現在盛玖眼前:“餓了吧?我給你熬了點魚湯,趁熱喝了吧~”
“謔!”盛玖十分佩服地豎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婆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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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我好像還沒有教過你怎麼熬這個吧?”
“哼-`д′-,我又不像你,是大傻瓜,我可以問愛醬呀!”琪亞娜盛了一碗湯舉到盛玖麵前:“你是要自己喝還是我餵你?”
“誒?我還有得選嗎?”
“張嘴!我可是一根一根把刺全挑了嗷,彆和我說有刺。”
“哦。”
琪亞娜一勺魚湯送進盛玖口中,盛玖咀嚼兩下後嚥下,雙眼頓時放光:“好吃!”
“想不到老婆大人你真正的廚藝竟然這麼好!”
被盛玖這麼一通誇琪亞娜捧著魚湯的手輕微一抖,很快又恢複正常:“吃飯就吃飯,不許說話!”
“哦好…啊嗚~”
在將盛玖喂飽以後,琪亞娜也給自己倒了一碗湯,捧著碗沿小口小口喝著,在此期間盛玖的目光則一直鎖定在了空中的明月上。
“看什麼呢?”
“啊?我…我在看今天晚上的月亮。”
琪亞娜擦擦嘴也靠在盛玖肩頭上:“到底在想什麼呢?”
“嗯…”
“隻是有些感慨罷了,想不到,班長她竟然私下裡已經經曆了這麼多事,難怪以前在聖芙蕾雅的時候她不大願意和我們經常同行,原來是因為……”
“沒錯……”
氣氛又一次凝固,兩分鐘過後盛玖打破了沉默:“開心點老婆大人,像朝雨前輩說的那樣,班長可是長生不老,殺不死的存在,我想我們一定有辦法救班長的。老婆大人你的權能一定也能被更好控製。”
“當然…”琪亞娜埋在盛玖的胸口,聲音有些不自然地放低,表現出少女此時的忐忑:“大笨蛋…”
“嗯哼。”
“你知道的,其實我隻是一個‘西琳計劃’的實驗體……你…真的還喜歡我嗎?”
“……”
“其實我都明白,如果你不喜——欸?”
“?”琪亞娜感受到少年有些用力地收緊了攬住自己的胳膊。
“我並不關心誰纔是真正的琪亞娜?卡斯蘭娜,也不想知道誰纔是真貨,我隻知道,曾經有一個馬馬虎虎的女孩是我在聖芙蕾雅學園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有時候她可能會很蠻橫,會搶走我的冰淇淋然後占為己有。”
“有時候她也很調皮,為了吃到學園後麵那家炸薯條而翻牆逃課,但是她會在我無助時陪在我身邊,會在我不吃午飯時一邊訓斥我,一邊給我帶好吃的,還會在我差點被凍成冰塊時冒著被圍堵的風險暴露律者的身份前來救我。”
“我喜歡她,從來都不是因為她叫什麼,她的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而是因為……”
“她是我的老婆大人,也隻能是她,才配當我的老婆大人。”
盛玖替琪亞娜拭去了從女孩紅紅的眼角中滾落的淚珠,溫柔地抬起她的小腦袋:“我不是說過了嗎,老婆大人,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會愛著你,支援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永遠。”
…
夜色下,看著掛在空中的明月,盛玖抱起最終抵抗不住睏意睡去的琪亞娜,閃身返回赫利俄斯號,將她安置在了自己所在的房間中。
盛玖識海的那柄神之鍵中,似乎還隱藏著一個更為深入的深層空間,而在這與盛玖識海完全隔絕的空間中,盤膝坐著一位穿著白藍色裝甲的人影,一身侵略性極強的裝甲覆體,騎士頭盔的護目鏡中露出一對深藍的豎瞳,此刻正凝視著著一處什麼都沒有的空白區域一聲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