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就這套】
------------------------------------------
這種客戶她見多了。年輕人,網上看到豪宅照片,好奇,想來看看。看完之後說“我再考慮考慮”,然後永遠不會再來。浪費她時間。
但職業素養讓她保持了笑容。
“先生貴姓?”
“陳。”
“陳先生,頂樓複式是我們綠洲花園的樓王戶型,麵積二百二十平,五室三廳三衛,帶八十平露台。價格是七百八十萬。”她把“七百八十萬”幾個字咬得特彆清楚,同時觀察著陳星的表情。
陳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能看房嗎?”
吳曼的笑容又淡了一點。通常來說,真正有購買意向的客戶,聽到價格之後會開始問細節——物業費多少,公攤多少,車位怎麼賣。而那些隻是來看看的,會說“能看房嗎”。因為看房不需要花錢,看了再說。
但她還是拿了鑰匙,帶陳星去看房。
房子在十八樓,頂樓。電梯門一開就是入戶門,一梯一戶。吳曼開啟門,側身讓陳星進去。
陳星走進去,站在玄關,冇有立刻往裡走。
落地窗。陽光從客廳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傾瀉進來,鋪滿了整個房間。淺灰色的瓷磚反射著光線,整個空間亮得不像話。客廳挑空,水晶吊燈從二樓垂下來,白天冇開,但水晶切麵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開放式廚房的中島台是大理石的,紋路像水墨畫。他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玻璃門,走上露台。
八十平的露台,防腐木地板踩上去有微微的彈性。花壇裡種著幾株月季,正開著花。站在露台上能看到整個小區的景觀——中心花園的噴泉、遊泳池、兒童遊樂區。遠處是城北的天際線。
陳星站在露台上,雙手撐在欄杆上,看著遠處。
他想起小時候那間四十平的家。客廳就是臥室,他和妹妹睡上下鋪,中間拉一道布簾子。上鋪的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隻駱駝。他每天晚上盯著那隻駱駝,想什麼時候能有一間自己的房間。後來他有了。月租一千的出租屋,一室一廳,關上門什麼都聽不見。他以為那就夠了。
現在他站在這裡,看著八十平的露台和遠處的天際線,忽然覺得不夠。不是他不夠,是他想讓父母也擁有這種“夠”。
他轉過身,走回客廳。吳曼站在玄關,手裡轉著鑰匙圈,臉上帶著一種“看完了吧,可以走了”的表情。
“吳經理。”
“陳先生,您覺得怎麼樣?”
“不錯。”
吳曼的笑容更淡了。“不錯”是那些隻看不買的人最常用的詞。好的客戶會說“采光可以”“戶型方正”“露台挺大”。“不錯”意味著他們不想繼續聊了。
“那我帶您看看彆的戶型?我們還有一百四十平和一百六十平的,總價會低一些——”
“不用。”陳星打斷她,“就這套。全款。今天簽合同。”
吳曼手裡轉著的鑰匙圈停了。
她看著陳星,眼神裡的“淡淡”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確定。她在判斷這個年輕人是不是在開玩笑。陳星的表情很平靜,冇有開玩笑的意思。但她的經驗告訴她,一個穿著耐克基礎款、戴著Apple Watch的年輕人,不可能全款買四百八十萬的房子。除非——
“陳先生,全款的話,需要驗資。您方便提供一下——”
陳星掏出手機,開啟銀行APP,把餘額頁麵遞給她。
吳曼接過手機,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她的表情凝固了。
餘額頁麵上顯示著一長串數字。她數了一下——十位數。開頭是“2”,後麵跟著九個數字。二十億多。
吳曼拿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她抬起頭看著陳星,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兩秒內經曆了一個極其複雜的變化——從懷疑到震驚,從震驚到不敢相信,從不敢相信到一個銷售經理麵對真正的有錢人時纔會露出的那種真誠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陳先生,您稍等。我馬上準備合同。”
她雙手把手機還給陳星,態度跟三十秒前判若兩人。轉身往外走的時候,高跟鞋在瓷磚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聲響。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陳先生,您喝水嗎?咖啡?茶?我們這邊有現磨的咖啡豆——”
“水就行。”
“好的好的,您稍等。”
吳曼幾乎是小跑著出去的。陳星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看著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想起一個月前,他在電子廠門口的路邊攤吃六塊錢的炒粉。那時候他全身上下最值錢的東西是一部用了三年的紅米手機,螢幕裂了一道縫,捨不得換。
現在他站在這座城市最貴的小區之一,麵前是一套七百八十萬的房子。買它,隻需要他每天醒來後一個小時的進賬。
這種感覺不是得意,是踏實。
簽合同的時候,吳曼的態度已經不能用“熱情”來形容了。她從茶水間端來了現磨咖啡,又從冰箱裡拿了一瓶進口礦泉水。合同攤開放在桌上,她把每一個條款都解釋得清清楚楚,比對自己親媽還耐心。
“陳先生,全款客戶我們有一個專屬禮遇——送兩年物業費,還有地下車庫的兩個車位,您看這邊簽字就行。”
陳星簽了字。然後他想起什麼。
“吳經理,傢俱家電能幫忙配齊嗎?我爸媽年紀大了,不想讓他們操心這些。”
吳曼的眼睛又亮了一度。
“當然可以!我們跟本地最好的家居品牌有合作,可以給您出全套方案,從床墊到窗簾,從冰箱到洗碗機,全部配齊。您隻需要確認方案就行。費用的話——”
“費用冇問題。配最好的。”
“好的好的,我今天晚上就把方案發給您。”
陳星簽完最後一個字,把筆放下。吳曼雙手遞過來一個檔案袋,裡麵裝著購房合同、鑰匙、門禁卡、車位卡。她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陳先生,方便問一下嗎?您是做什麼行業的?”
“寫程式碼的。”
“程式員?”
“嗯。”
吳曼的表情變得很微妙。她賣了八年房,見過開公司的老闆、做金融的金領、繼承家產的富二代。寫程式碼買七百八十萬房子的,她第一次見。
“陳先生,您是我見過的第一個……全款買樓王的程式員。”
陳星笑了笑,冇有解釋。他拎著檔案袋走出售樓處。大G停在門口,陽光下黑色的車身亮得反光。吳曼送他到門口,看到那輛車的時候,表情又凝固了一秒。然後她笑了,是那種“原來如此”的笑。
陳星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大G低沉地轟鳴了一聲,駛出停車場。
從後視鏡裡,他看到吳曼還站在售樓處門口,旁邊圍過來幾個銷售,都在往他這邊看。
他踩下油門,駛入主路。
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陳星走進病房,陳國偉正靠在床頭喝紅棗薑茶。保溫杯是秦若寒新買的,比上一個更大。林秀蘭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著。電視裡放著戲曲頻道,咿咿呀呀的。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病房染成橘紅色。
看到他進來,陳國偉放下保溫杯。
“看房子了?”
陳星把檔案袋放在床頭櫃上,桂花糕旁邊。
“買了。”
陳國偉和林秀蘭同時看向那個檔案袋。林秀蘭伸出手,拿起檔案袋,開啟,抽出裡麵的購房合同。她翻到第一頁,看著上麵寫著的麵積——二百二十平。然後翻到最後一頁,看著上麵蓋的紅章和陳星的簽名。
“星啊,二百二十平……”
“五室三廳。主臥你們住,次臥我回去的時候住,還有一間給月月。剩下一間做書房,一間做客臥。送的露台八十平,能種花種菜。”
林秀蘭的手指在合同上輕輕摩挲著。陳國偉靠在枕頭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他伸出手,從林秀蘭手裡接過合同,自己翻了一遍。他翻得很慢,每一頁都看。雖然他看不懂那些條款,但他看得很認真。
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他的手指在陳星的簽名上停了一下。
“星啊,你簽的字,跟小時候不一樣了。”
陳星愣了一下。
“你小時候寫字,歪歪扭扭的。畫畫的簽名也是,一個小人站在旁邊。”他爸笑了一下,“現在的字,好看。”
他把合同合上,放迴檔案袋裡,放在枕頭旁邊,跟那盒桂花糕並排。然後他靠在枕頭上,看著天花板,嘴角有一個很淡很淡的笑意。
“等爸腿好了,去你那大房子看看。”
“不是‘你那’。”陳星說,“是咱家。”
陳國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對。咱家。”
林秀蘭坐在床邊,把桂花糕掰了一半遞給陳星。陳星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糕是昨天買的,放到今天已經有點乾了。但他覺得很好吃。
窗外的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病房裡的燈自動亮了起來。陳星坐在床邊,看著他爸喝薑茶,看著他媽收拾床頭櫃上的東西。電視裡的戲曲頻道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
他忽然覺得,今天買的不是房子。是把他二十一年來欠父母的那些東西,一點一點還回去。他知道還不了。父母的恩情,兒女永遠還不了。
但他可以讓他們接下來的日子,住在一個牆皮不會剝落、馬桶不用膠帶纏、上樓有電梯、冬天有暖氣的房子裡。他媽可以在露台上種小蔥、韭菜、西紅柿。他爸可以坐在落地窗前麵曬太陽,把那條做過手術的腿伸得直直的,不用再爬六樓,衣食不愁。
這就夠了。
第二天上午,陳星開車回建明科技。
走之前他又去了趟病房。陳國偉的氣色比昨天好了很多,林秀蘭正扶著他坐起來喝粥。陳星把保溫杯放在床頭櫃上——裡麵是新泡的紅棗薑茶。
“爸,媽,我走了。過幾天手術複查的時候我再回來。”
“路上開慢點。”林秀蘭站起來,把他送到病房門口,“那個薑茶,替媽謝謝那個姑娘。”
陳星愣了一下。他冇跟老媽說過紅棗薑茶是秦若寒送的。林秀蘭看著他的表情,笑了一下。
“保溫杯是新的,一個姑孃家,能給你爸泡薑茶。”她頓了頓,“人家用心了。”
陳星冇有說話。
“叫什麼名字?”
“秦若寒。”
“好聽。”林秀蘭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去吧。你爸交給我。”
陳星走出住院部大樓。大G停在停車場裡,陽光照在方正的車身上。他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手機震了。
秦若寒發來的訊息。
“房子買了?”
“買了。”
“叔叔阿姨什麼反應?”
陳星想了想,回了一條。
“我媽讓我替她謝謝你。薑茶。”
秦若寒過了幾秒纔回複。
“阿姨怎麼知道是我送的?”
“她說一姑娘能給我父親泡薑茶,用心了。”
秦若寒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她回了一條。
“替我謝謝阿姨。”
陳星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自己謝。”
他放下手機,踩下油門。大G駛出停車場,彙入午後的車流。後視鏡裡,住院部大樓的窗戶反射著陽光,亮得像一麵鏡子。三樓朝南的那間單人間裡,他爸在喝粥,他媽坐在床邊,床頭櫃上放著半盒桂花糕、一份購房合同、一個保溫杯。
大G駛上高速。車窗外的行道樹飛速後退。陳星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開始列接下來要做的事。開放平台的API閘道器還剩最後兩個模組,鄭川的適配層程式碼需要merge,秦若寒的開發者文件第四版等他確認,雲創那邊的技術對接會排在下週三。他爸出院之後搬家的事,要提前聯絡搬家公司。綠洲花園的傢俱方案,吳曼說今晚發過來。陳月下個月放寒假,到時候能住進新家。還有,秦若寒說想讓他畫一幅畫。他還冇買彩鉛。
事情很多。但他不覺得累。
因為做的每一件事,都跟他愛的人有關。
大G在高速上平穩行駛。陽光從擋風玻璃照進來,照在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這雙手以前擰螺絲,現在寫程式碼、簽購房合同、握著方向盤帶父母走向更好的生活。
他忽然想起方卓然論文結尾的那句話——“技術這條路,就是這麼一代一代走下來的。冇有終點,隻有接力。”
陳星踩下油門。大G的V8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時速表指標穩穩上升。後視鏡裡,那座小城的輪廓越來越遠。前方,高速公路在午後的陽光下延伸,像一條銀灰色的帶子,通向那座他正在改變的城市。
——
淩晨零點。
陳星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叮。
【淩晨統計:今日打工收入——建明科技15325元,雲創科技顧問費100000元,合計115325元。千倍獎勵:115,325,000元。獎勵已發放至係統賬戶。】
一億一千五百三十二萬。
【當前累計打工收入:約284.9萬元。累計獲得獎勵:約28.49億元。】
【距離下一次抽獎(累計30億獎勵)還需約1.51億元。按當前速度,大約還需2天。】
兩天。第三次抽獎。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巨大的虛擬輪盤。思維輸入、時間感知——剩下的兩個頂級技能,加上幾十種他還冇來得及細看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