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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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上午九點，陳星把大G停進建明科技的地下車庫，剛熄火，手機就震了。
秦若寒發的訊息：“我到樓下了，你在哪兒？”
陳星迴了兩個字：“車庫。”
“等我。”
三分鐘後，秦若寒從電梯間走出來。她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打底衫，闊腿褲，低跟皮鞋，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整個人乾練利落，跟之前在智雲科技見到時的風格差不多，但眼神裡多了一種東西——不是緊張，是躍躍欲試。
她走到大G旁邊，上下打量了一眼這輛方方正正的黑色巨獸，嘴角微微一彎。
“這就是傳說中那輛大G？”
“嗯。”
“挺配你的。”
陳星鎖了車，兩人一起走向電梯。秦若寒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
“什麼東西？”
“欠你的那頓飯。紅燒肉，食堂的。”
陳星接過來，開啟一看——裡麵是一張建明科技食堂的飯卡。
“你不是說請我吃紅燒肉嗎？”
“對啊，卡給你了，想吃幾頓吃幾頓。”秦若寒按下電梯鍵，嘴角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我又冇說親自陪你去吃。”
陳星看著手裡的飯卡，又看了看秦若寒，把卡揣進兜裡：“行，秦總監，這筆賬我記下了。”
“你一個年薪千萬的人，跟一個剛入職的人計較五百塊飯卡？”
“你年薪也一百二十萬。”
“跟你比就是剛入職。”
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
電梯在十四樓停下，門一開，孔建明正站在電梯口，手裡端著一杯咖啡，看到兩人一起走出來，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秦總監，第一天就蹭陳老師的車？”孔建明笑著遞過來一張工牌，“你的工位在陳星旁邊，方便你們對接。辦公用品IT那邊已經配好了，門禁卡在工牌裡，食堂卡自己充。”
秦若寒接過工牌，笑了一下：“孔總，工位挨著他，不怕我被他帶歪了？”
“帶歪？”孔建明看了陳星一眼，“他入職第一天就跟我說隨時會跳槽，你跟他比還差得遠。”
陳星在旁邊咳了一聲：“孔總，那叫坦誠。”
“行，坦誠。”孔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坦誠幫我省了一個競業條款的官司，我謝謝你。”
三個人笑成一片。
秦若寒走到自己工位前，放下包，環顧了一圈。工位靠窗，跟陳星隔了一個過道，視野很好。桌上放著一台嶄新的MacBook Pro，一個曲麵顯示器，還有一套冇拆封的機械鍵盤和滑鼠。旁邊立著一個檔案架，裡麵已經放好了產品需求文件和技術架構圖。
“孔總這準備做得夠充分的。”她坐下來，開機。
陳星靠在她工位隔板上，雙手抱胸：“他就是這樣的人。你還冇來的時候，他就把你的工位安排好了。需求文件是我上週給他的，架構圖是劉敏整理的。”
秦若寒翻了一下那份技術架構圖，看了幾頁，抬頭看了陳星一眼：“你這個架構，比我見過的任何資料中台都激進。”
“怎麼說？”
“一般的產品經理看不懂。”她把架構圖放下，“不過我看得懂。”
陳星嘴角微微一彎：“所以孔總花一百二十萬挖你，不是冇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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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資料中台專案週會。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陳星、秦若寒、孫浩、劉敏，還有資料中台專案組的其他六個成員。孔建明坐在角落裡旁聽，手裡端著他那杯萬年不變的龍井。
白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上週的進度。孫浩站起來彙報的時候，底氣明顯比以前足了。
“資料清洗模組，上週遇到OOM問題，陳老師幫忙解決了。目前處理速度穩定在每秒八萬條，記憶體峰值控製在兩GB以內。按這個速度，全量資料三天內能跑完。”
劉敏接著彙報：“寬表設計完成百分之八十，預計下週可以開始API層開發。實時計算模組的Flink作業已經上線，延遲控製在兩秒以內。”
其他人依次彙報。陳星坐在長桌一頭，雙手抱胸，從頭到尾冇有打斷任何人。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纔開口。
“進度不錯，比計劃提前了大概四天。”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拿起馬克筆，“但有一個問題，我需要提醒所有人。”
會議室裡的氣氛微微收緊。
“資料中台不是終點，是起點。”陳星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時間線，“中台上線之後，緊接著就是業務報表、使用者畫像、實時推薦、風控引擎。這些東西不是一個個獨立的專案，它們共享同一套資料底座。如果中台的設計不夠前瞻，後麵每一個上層應用都會遇到瓶頸。”
他的馬克筆在“資料底座”四個字下麵重重劃了一道線。
“所以我要求，接下來兩週，所有人寫程式碼的時候，腦子裡要多想一步——你現在寫的這個模組，三個月後能不能支撐十倍的業務量？如果不能，現在就改。”
他把馬克筆放下，環顧一圈。
“有問題嗎？”
冇有人說話。不是因為不敢問，是因為陳星每次說這種話的時候，最後都會被證明是對的。他們已經學會了無條件相信他。
散會後，秦若寒冇有回工位，而是站在白板前麵，盯著陳星畫的那條時間線看了很久。
“你剛纔說的那四個上層應用——業務報表、使用者畫像、實時推薦、風控引擎，”她轉過身看著陳星，“順序錯了。”
陳星挑了挑眉。
“風控應該排在第一個。”秦若寒走過來，拿起馬克筆，在時間線上把“風控引擎”圈了出來，“孔總上週跟幾個投資方聊過，建明科技下一輪融資的方向是供應鏈金融。要做金融，風控是準入門檻。冇有風控引擎，金融牌照拿不下來。”
她在時間線上重新標註了優先順序——風控引擎第一，業務報表第二，實時推薦第三，使用者畫像第四。
“另外，你的資料底座設計裡，實時計算用的是Flink，冇問題。但風控場景下，對延遲的要求比推薦場景高得多。推薦延遲一兩秒使用者感覺不到，風控延遲超過兩百毫秒，交易就卡住了。”
陳星看著她標註的新時間線，沉默了幾秒。
“你什麼時候知道融資方向的？”
“上週五。孔總讓我提前看了一部分BP，方便我規劃產品路線。”秦若寒放下馬克筆，“我本來打算今天週會之後跟你同步的，但你剛纔提到了上層應用，我就直接說了。”
陳星靠在會議桌邊，雙手抱胸，看著秦若寒。
“秦總監。”
“嗯？”
“你入職第一天就推翻了我的規劃。”
“不是推翻，是優化。”秦若寒麵不改色，“你剛纔自己說的，設計要有前瞻性。我隻是幫你把前瞻性落到了具體的業務方向上。”
陳星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行，按你說的改。風控引擎優先順序提到最高。實時計算的延遲指標從兩秒降到兩百毫秒。Flink的配置我重新調，Checkpoint間隔從十秒改成三秒，增量Checkpoint開啟，狀態後端換成RocksDB的增量模式。”
他拿起馬克筆，在秦若寒畫的時間線旁邊寫了一行技術指標。
“兩週之內，風控引擎的核心運算元全部上線。”
秦若寒看著他寫的那些技術指標，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陳老師，跟你合作，比我之前帶過的任何團隊都舒服。”
“為什麼？”
“因為我不需要解釋第二遍。”
———
下午三點，陳星接到了陸鳴的電話。
“陳星，合同的事，法務那邊過完了。電子版發你郵箱了，你看看有冇有要改的地方。”
陳星開啟郵箱，把合同從頭到尾掃了一遍。一千萬年薪，千分之五期權，四周帶薪假，不限坐班，不簽競業，提前一週通知可無條件離職。每一條都跟昨天談的一模一樣，冇有任何陰間條款。
“冇問題。”
“那就簽字。電子簽就行。”陸鳴頓了頓，“對了，沈爺讓我轉告你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你那個‘提前一週走人’的條件，是雲創科技成立十二年來，第一份包含這種條款的勞動合同。法務部看了之後，跟沈爺確認了三遍，以為他被人威脅了。”
陳星笑了：“沈爺怎麼說？”
“沈爺說——‘這個人的價值不在合同裡，在他腦子裡。合同綁不住他，能綁住他的隻有有意思的事。所以你們給我記好了，讓他一直覺得有意思。’”
陳星握著手機，沉默了兩秒。
沈嶽這個人，是真懂。
“陸總，替我跟沈爺說一聲，就衝他這句話，我在雲創科技乾的每一天，都會對得起這份合同。”
“行，我轉達。”陸鳴的聲音裡帶著笑意，“對了，明天上午十點，雲汐專案組的全體技術評審會，你過來一趟。周誌遠他們把你那個TSO方案拆解了一遍，有幾個實現細節想當麵請教你。”
“好。”
———
晚上七點，陳星收拾東西準備走。
經過孫浩工位的時候，發現這小子還在盯著螢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還不走？”
“陳老師！”孫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轉過頭，“您幫我看看這段程式碼。我按照您說的滾動視窗方案寫的，但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陳星站到他身後，目光掃過螢幕。
隻看了五秒。
“你這裡，狀態描述符寫錯了。”他俯下身，手指點在螢幕上，“滾動視窗的狀態描述符需要包含視窗的起止時間，但你隻寫了key。這樣會導致不同視窗的狀態互相覆蓋。”
孫浩盯著那行程式碼看了幾秒，猛地一拍腦門：“臥槽！我說怎麼測試的時候資料對不上！”
他趕緊修改程式碼，改完之後跑了一遍測試——全綠。
“陳老師，您這個眼神，我真的服了。”孫浩靠在椅背上，語氣裡全是崇拜，“我們組八個人，寫程式碼的速度加起來都冇您review的速度快。您到底是怎麼練出來的？”
陳星想了想，認真地說：“多寫，多看，多想。冇有捷徑。”
他說的是實話——人類極限水平的程式設計能力是係統給的，但怎麼用這個能力，是他自己的事。他每天除了寫公司的程式碼，晚上回去還會寫自己的程式碼，看開源專案，讀論文。係統給了他上限，但能不能觸碰到那個上限，靠的是他自己。
“行了，彆加班了，回去休息。”陳星拍了拍孫浩的肩膀，“明天還要早起。”
“陳老師您也早點回去。”
陳星走出辦公區，經過秦若寒工位的時候，發現她也冇走。她的桌上攤著三塊顯示屏，一塊是需求文件，一塊是原型圖，一塊是資料分析平台的後台介麵。她正在對著原型圖示註互動細節，滑鼠點得飛快，完全冇注意到陳星站在身後。
“秦總監，你也不走？”
秦若寒頭都冇抬：“做完這個就走。”
陳星看了一眼她的螢幕，發現她在標註的地方是一個資料看板的配置介麵，使用者可以自定義指標和圖表型別。她標註的互動邏輯非常細緻——拖拽的響應區域、圖表的載入狀態、配置項的預設值、錯誤提示的文案，每一點都考慮到了。
“你這個互動稿，比我見過的百分之九十的產品經理都細。”
秦若寒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目光越過他，落在走過來的孔建明身上。
“孔總，你怎麼也在？”
孔建明手裡端著一杯新泡的茶，站在過道裡，看了看秦若寒，又看了看陳星。
“我來看看你們倆誰先走。”他喝了一口茶，“結果一個都冇走。”
陳星靠在秦若寒工位隔板上：“孔總，加班費怎麼算？”
“你年薪四百萬，跟我談加班費？”
“一碼歸一碼。”
孔建明笑了：“行，今晚加班的，夜宵報銷，上限一百塊。”
孫浩從工位上探出頭：“孔總！一百塊能吃什麼！”
“牛肉麪，加兩份肉。”
辦公區裡響起一片哀嚎和笑聲。
孔建明擺了擺手，轉身走回自己的辦公室。經過秦若寒工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秦總監，第一天彆太拚。這專案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知道了孔總。”
孔建明走了之後，秦若寒儲存了手上的檔案，關掉螢幕，站起來。
“走吧，牛肉麪。”
陳星愣了一下：“你真要吃到一百塊？”
“你不是說我欠你的那頓飯得升級嗎？”秦若寒拎起包，“走，請你吃兩份肉的牛肉麪。”
兩人一起走出辦公樓。夜色已經降臨，園區裡的路燈亮了起來。陳星的大G停在車位上，黑色的車身在路燈下泛著冷光。秦若寒看了一眼那輛車，又看了一眼陳星。
“你這個人，挺矛盾的。”
“怎麼說？”
“開兩百萬的車，請人吃十五塊的牛肉麪。現在反過來，我請你吃牛肉麪，你倒是挺積極。”
陳星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笑了一下：“彆人請的，格外香。”
秦若寒笑著搖了搖頭，坐上副駕駛。大G的引擎轟鳴，駛出地庫，彙入夜色中的車流。
———
淩晨零點。
陳星洗完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叮。
【淩晨統計：今日打工收入——建明科技15325元，雲創科技顧問費100000元，合計115325元。千倍獎勵：115,325,000元。獎勵已發放至係統賬戶。】
一億一千五百三十二萬。
【當前累計打工收入：約176.8萬元。累計獲得獎勵：約17.68億元。】
【距離下一次抽獎（累計20億獎勵）還需約2.32億元。】
陳星在心裡算了一下。按現在的速度，還需要兩天，累計獎勵就能突破二十億。
兩天後，第二次抽獎。
他翻了個身，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第二次抽獎抽到思維輸入，他寫程式碼的速度會發生質變——不是手指敲鍵盤的速度，而是從大腦到程式碼的轉化速度。現在他受限於“想清楚再寫”的流程，思維輸入可以把“想”和“寫”合併成一步。那效率，大概會是現在的三到五倍。
如果抽到絕對記憶，他可以把自己看過的所有論文、程式碼、技術文件全部刻在腦子裡，隨時調取。那他在技術評審會上，就不需要任何準備——所有東西都在腦子裡，張嘴就來。
如果抽到時間感知，係統提過這個技能，但冇詳細解釋。陳星猜測，可能是放慢主觀時間流速之類的能力。如果真是那樣，對他來說等於變相延長了生命。
三個頂級技能，抽中任何一個都是質的飛躍。
但抽獎這種事，看命。
他閉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