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景澄低頭看著懷裡麵色慘白、已經暈死過去的女人,嘆了口氣。
他扯過架子上的幹布巾隨便裹住下半身,光著膀子大步走到門口。
門閂剛被抽掉,外麵那個戴著高帽的太監就準備帶人往裡沖。
“砰!”
蘇景澄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在門闆上,門闆反彈,直接砸在老太監的鼻樑上。
老太監捂著鼻子慘叫著後退。
“大半夜的號喪呢!”蘇景澄指著對方的鼻子開罵,“太後懿旨算個屁!你去打聽打聽,這京城一條街,到底是誰說了算!我爹蘇長明還在前院睡覺,你要不要把他也叫起來問話?”
老太監滿臉是血,看清是這位混世魔王,腿都軟了:“蘇公子,咱家也是奉命……”
“滾!”蘇景澄抓起門邊的洗臉盆,連水帶盆砸了過去,“再敢掃本少爺的興,明天就把你們這幫太監發配去挖煤!”
禦林軍和太監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強闖右相府。
這位小少爺出了名的混不吝,真惹急了他,蘇長明那個護犢子的老狐狸能在朝堂上把他們活生生玩死。
腳步聲灰溜溜地遠去。
蘇景澄關上門,轉身回到浴桶邊。
水裡的女人已經徹底失去意識,腦袋歪在邊緣。
“真是個賠錢貨。”蘇景澄彎腰把人撈了出來,水聲嘩啦啦作響。
這女人輕飄飄的,身材倒是有料。
他扯開嗓子朝外喊了一聲:“驚鯢,進來收拾殘局。”
房門無聲推開,一個穿著修身黑衣、戴著半截麵紗的高挑女子幽靈般閃了進來。
“把她洗乾淨,傷口縫合上藥,找件我的衣服給她套上。”蘇景澄把人丟到軟榻上,自己走到屏風後換衣服,“這波虧大了,醫藥費必須得從她身上成倍榨出來。”
驚鯢沒說話,動作麻利地扛起軟榻上的人走向內室。
次日清晨。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拔步床上。
楚傾月皺著眉頭睜開眼睛。
後背和腹部的幾處深可見骨的刀傷不僅不再流血,還被仔細地塗了清涼的藥膏,用細布包紮得嚴嚴實實。
她試圖坐起來,一陣刺痛襲來。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鬆鬆垮垮地套著一件寬大的男式蜀錦睡袍,衣襟大敞,裡麵的風光若隱若現。
內衣全沒了。
楚傾月呼吸一滯,臉頰瞬間漲紅。
九五之尊的身體,居然被人扒光了!
她握緊拳頭,剛要發作,窗外突然傳來兩個小丫鬟的嘀咕聲。
“少爺昨晚帶回來的那個女人長得真好看,就是脾氣有點烈,驚鯢姐姐給她換衣服的時候還咬人呢。”
“可不是嘛。不過咱們右相府什麼絕色沒有?蘇少爺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等會兒蘇相爺下朝回來,指不定又要罵少爺不務正業了。”
右相府?
蘇少爺?
楚傾月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床上。
這京城裡隻有一個右相。
蘇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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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把持朝政、結黨營私、天天在朝堂上和她作對的大楚第一奸臣!
那昨晚把她按進洗澡水裡,還滿嘴汙言穢語的男人,就是蘇長明那個名滿京城、貪財好色的廢物獨子,蘇景澄!
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她堂堂大楚女帝,被太後一黨的殺手逼入絕境,最後竟然躲進了死對頭的老巢,還被那個京城第一敗家子給扒光了衣服療傷。
楚傾月咬著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要不是功力還沒恢復,她現在就要衝出去把蘇家父子滿門抄斬!
此時,相府後院的湖心亭。
蘇景澄整個人癱在鋪著雪狐皮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極品龍井,正聽著彙報。
驚鯢恭敬地站在一旁。
“主上,昨夜刺殺案的現場清理乾淨了。”驚鯢壓低聲音,“屬下檢查過那個女人的傷口和遺留在水裡的斷刃。兵器材質特殊,用了西域火煉之法,大楚境內隻有神機營纔有這種鍛造工藝。”
蘇景澄吹了吹茶末,喝了一口,冷笑一聲。
“神機營可是太後老妖婆的嫡係部隊。出動神機營在京城內大開殺戒,這可不是什麼江湖仇殺。”
他把茶杯重重磕在石桌上。
“太後這是坐不住了,想在宮裡搞大清洗。”蘇景澄摸著下巴,“傳令給羅網天地玄黃四字型大小,立刻把天網撒出去。查清楚昨晚神機營到底在追殺誰,太後那個老妖婆最近又在憋什麼壞水。敢在我右相府門口搞事,真當我是開善堂的?”
驚鯢抱拳應下,隨即問道:“客房裡那個女人怎麼處理?她受了神機營的追殺,身份必定不簡單。”
“先留著。”蘇景澄打了個哈欠,“送上門的情報源,不能浪費。等她傷好了,慢慢套她的話。”
事情發展到現在,各方都在打自己的算盤。
皇宮深處,太後一黨正聽著暗河殺手的彙報,確認目標已經在城南失蹤,大概率重傷不治;相府裡的下人們正繪聲繪色地編造著少爺和野女人的風流韻事;而蘇景澄隻以為自己撿了個被宮廷內鬥牽連的倒黴蛋。
客房內。
楚傾月盤腿坐在床上,強行運轉體內的真氣。
丹田處的經脈堵塞得厲害,每強行沖開一寸,都伴隨著錐心之痛。
不行,必須儘快逃離這個龍潭虎穴。
一旦蘇長明那個老狐狸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以蘇黨現在的勢力,直接把她軟禁起來挾天子以令諸侯,大楚的江山就真的完了。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楚傾月立刻停下運功,倒回床上裝睡,右手悄悄摸向枕頭底下。
那裡空無一物,她的兵器早被沒收了。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蘇景澄穿著一身騷包的紫色金線長袍,手裡端著個冒著熱氣的白瓷碗,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他走到床邊,把葯碗往床頭櫃上一擱,發出清脆的響聲。
“行了,別裝了。你的呼吸頻率早就出賣你了。真當我是瞎子?”
蘇景澄拉過一張圓凳坐下,摺扇在手裡敲著掌心。
楚傾月睜開眼,盯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怒火能化作實質,蘇景澄現在已經被燒成灰了。
“醒了就自己把葯喝了。”蘇景澄指了指那碗黑乎乎的湯汁,“百年老參配天山雪蓮,這碗葯光成本就得一百二十兩銀子。我這人做生意講究成本回收,你可千萬別死在我的院子裡,晦氣得很。”
楚傾月看著那碗還在往外冒泡的葯汁,腦子裡全是不久前太醫院呈上來的摺子——右相蘇長明暗中囤積藥材,意圖不軌。
這是蘇家的葯。
誰知道裡麵有沒有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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