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後院,水汽蒸騰。
蘇景澄赤著上半身,靠在打磨光滑的沉香木浴桶邊緣。
他手裡顛著幾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籌碼,籌碼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隨手往旁邊的黃花梨小幾上一扔。
“城南坊市的加盟費加上西域香料的專賣權,第三季度的KPI總算達標了。”
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抓起旁邊的絲綢布巾擦了擦肩膀。
羅網商會這半年的凈利潤破了八十萬兩白銀。
這筆錢足夠把江南道那幾個搖擺不定的世家門閥徹底砸暈,然後強行繫結在自己的戰車上。
“等資金鏈回籠,再搞個飢餓營銷,把那批貢品琉璃的價格炒上去,年底的財報應該會很好看。”
他喃喃自語著接下來的商業企劃。
頭頂上方突然傳來瓦片崩裂的脆響。
這聲音在這靜謐的夜裡顯得極其突兀。
碎瓦混合著塵土直接砸穿了房梁。
一團黑影直直墜落。
“嘩啦!”
水花濺起半人高,劈頭蓋臉澆了蘇景澄一身。
溫水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滴。
他還沒來得及爆粗口,一截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斷刃已經貼上了他的脖頸。
刀鋒壓破錶皮,殷紅的血珠順著刀刃滑落。
黑衣人是個女人。
夜行衣被割開了好幾道口子,皮肉翻卷,還在往外滲血。
黑巾遮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裡透著殺機。
女人壓低嗓音,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閉嘴。出聲,死。”
院牆外傳來密集的甲片摩擦聲。
火把的亮光將窗紙映得通紅。
“搜!刺客受了重傷,跑不遠!把右相府外圍全封了!”
粗獷的男聲穿透院牆,帶著十足的火氣。
“別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若是抓不到人,咱們兄弟今晚都得掉腦袋!”
蘇景澄眉頭一挑。
禦林軍辦事效率什麼時候這麼高了?
平時這幫人除了在皇城巡街,根本不敢往右相府附近湊。
帶隊的人肯定接了死命令。
真讓禦林軍衝進來搜查,萬一這女人被抓,右相府肯定要背上窩藏刺客的黑鍋。
更麻煩的是,他浴桶旁邊的暗格裡還放著羅網的絕密賬本以及和北蠻部落的走私單據。
這東西要是被禦林軍翻出來,老爹蘇長明大楚第一奸臣的帽子就得換成謀逆首惡了。
蘇景澄抬手捏住貼在脖子上的斷刃,手指稍稍用力,把刀鋒往外推了半寸。
“算你運氣好,碰上我這個搞風投資源整合的。”
他動作極快,抓起旁邊竹籃裡的一大把玫瑰花瓣,全灑在水麵上。
緊接著,蘇景澄一掌按在女人的頭頂。
女人受了重傷,試圖反抗,雙手死死抓住浴桶邊緣,指骨泛白。
蘇景澄毫不客氣,手上加碼,將她整個人強行壓入浴桶底。
水麵上的紅玫瑰花瓣迅速聚攏,將下方遮擋得嚴嚴實實。
“砰!”
院門被粗暴地踹開。
“右相府重地,有刺客闖入,卑職例行搜查,得罪了!”
禦林軍統領趙虎提著刀,一腳邁進正房的門檻。
蘇景澄抓起小幾上的白玉酒壺,仰頭猛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嗆得他滿臉通紅。
他掄圓了胳膊,將空酒壺對準門口狠狠砸了過去。
酒壺在趙虎腳邊炸開,碎瓷片飛濺。
“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活膩歪了敢掃本少爺的雅興!”
蘇景澄指著門口破口大罵。
趙虎嚇了一跳,看清屋內的陳設後,慌忙抱拳。
“蘇公子,卑職正在捉拿要犯……”
“捉拿要犯捉到我洗澡的桶裡來了?”蘇景澄打斷他的話,雙手搭在浴桶邊,水花四濺,“我爹蘇長明都沒敢在我泡澡的時候踹門!你們禦林軍現在開始接管刑部的活兒了?跨部門執法,KPI考覈捲到這種地步了?”
趙虎聽不懂什麼是跨部門和KPI,但這滿嘴的囂張跋扈,確實是那位大楚第一敗家子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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