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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理查一世的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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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單佳怡觀察的時候,萊奧納也快速來到了別西卜的身邊,他看著麵前的這個已經不能稱之為舊神的生物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通訊器上麵顯示舊神的反應正在衰減,剛才明明就差那麽一點就到達完全體的,但是就在數值即將到達頂峰的時候,這種舊神的反應瞬間便開始斷崖式衰減,按道理這並不是一個正常的情況。

舊物質正在努力,但是無論它們怎麽做,附著上去迪菲諾身上要變堅硬的時候就會突然像是失去活力一樣變軟,然後如同泥漿一般滑落,哪怕還是有一些能夠附著在他身上,但是也僅僅隻是薄薄的一層,並不能像之前那樣形成肉體。

看著呼吸變得微弱的迪菲諾,一個念頭出現在了萊奧納的腦海中,難不成這是排斥反應?不過剛才都已經進入了融合狀態,明明就隻差一步了為什麽還會有排斥反應呢?按道理不應該啊,但是現在又沒有更合適的理由。

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之後,萊奧納拿出了一個針筒直接插進了迪菲諾露出的那部分身體,滿滿當當地抽了一管血,也算是對這個任務的交代了,總不能空著手迴去,這樣就算那位大人不說話,科研的那群大佬也會把人罵死的。

而現在的迪菲諾可以算得上進入了走馬燈的環節,其實在被萊奧納用能量刃刺穿的瞬間他就已經失去了行動能力,隻能睜著眼怒視著的對方,其實他心裏麵的情緒更為複雜,一方麵是狗血的人生要結束了,另一方麵是那被粉飾了百年的家族繁盛的美夢破碎了。

真是一段失敗的人生啊!這是迪菲諾最後一刻腦海中產生的念頭,家族有沒有繁盛過他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的父親和勃利的父親是根據家族中多年留下的資訊離開了教皇國,並來到了耶路撒冷王國,然後他和勃利就在這裏成長學習,在徹底掌握了家族傳遞的知識並且超越了父輩之後,他們才知道為什麽會流浪到這裏。

說實話,一開始不管是迪菲諾還是勃利都是不相信的,畢竟有人在數百年前就已經能夠掌握超越時代的技術,為什麽還要靠這種方式實現自己的野心,這並不符合邏輯。但是又沒有任何的指引,所以迪菲諾隻能繼續這個不知道正不正確的行為。

直到遇到了他們的後人,那個叫做康貝斯的男人,他再一次描繪了那個家族繁盛的未來,並且表示接受了改造之後,他也能夠享受這樣的繁盛未來。就在那一天,迪菲諾原本就不太足夠的信任感徹底消失了,不知道為什麽他篤定那個所謂的後代沒有真的把家族放在心上,於是纔有了後續叛逃的這件事。

本來以為就這麽會死去的,記憶原本就應該在和那隻還沒成型的舊日融合的時候就要消失的,但是蓉蓉和原相健的攻擊卻陰差陽錯地啟用了一部分的記憶碎片,於是迪菲諾的意識和舊日的意識居然在糾纏,要是放任不管的話舊日主導的意識其實是更強的,即便是反抗,最終的結果肯定是被吞噬的,但鄭北生和榮蓉最後的攻擊打破了這平衡。

於是迪菲諾的意識居然真的占據了上風,纔有了現在別西卜崩潰的這一幕,本質上就是迪菲諾的意識拒絕和舊日融合,所以無論舊日怎麽努力控製舊物質附著始終無法成功,而且作為舊日的意識它還需要處理那邊試圖繼續攻擊的鄭北生四人,因此餘下的舊物質才會不停幻化出貝希摩斯和迷你別西卜進行騷擾。

但是這些其實都是徒勞的,迪菲諾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要是現在用舊物質包裹再慢慢用時間的力量治療還有一線生機,但是舊物質完全附著不上去,他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死去,無論是萊奧納還是舊日現在隻能幹著急,什麽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迪菲諾用盡全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著一臉迷茫的萊奧納,他心情大好,看來他們的計劃要失敗了啊,不過自己也要死了啊,罷了罷了,自己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死了就死了,但是在死去之前還是有一件事情要做的。

“喂…是不是很失望啊…是不是很迷茫啊…是不是世界不是按照你的意願走你很憋屈啊…那就對了…你們的**太強盛了…什麽都想要…這樣隻會什麽都得不到…看到你失望的樣子…我很開心啊…真的很開心啊。”迪菲諾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隨後頭顱漸漸低下。

感受到了迪菲諾生命力在消失,別西卜的意識慌了,他明白到假如迪菲諾死去的話,自己也活不下來了,於是原本圍攻著鄭北生四人的所有貝希摩斯和迷你別西卜全部變迴了舊物質,不顧一切的包裹住迪菲諾,試圖挽留他的生命。

本來已經要死定的四人突然壓力就沒了,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但是單佳怡已經衝過來了,二話不說發動了能力,先要消除鄭北生吃了藥之後產生的副作用,其次是治療剛才這波混戰中他們身上受的傷,一邊治療一邊說:“不知道怎麽迴事,萊奧納在那隻怪物麵前跟他交流,從無人偵察機的鏡頭可以看到迪菲諾應該是說了什麽,而且他很虛弱,隨後這些圍著你們的東西就飛迴去了,雖然不知道怎麽一迴事,但是還是先給你們治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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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北生本來想說一下單佳怡這樣衝到戰場最前麵是不對的,但是現在他們幾人的情況不治療的話,後續再要發生戰鬥可能就要出現掉點了,所以就沒說什麽,思考了一下之後撥通了時光旅行者二號的通訊,打算詢問一下關依依現在的情況。

“喂,這邊忙著呢,你們什麽情況,我看到地圖上麵你們那邊的舊神反應變弱了許多,你們是不是做了什麽事情?”關依依接通之後招呼也不打了,直接進入主題問道。

“我這邊的情況比較複雜啊,那隻舊神又變成了一坨一坨的灰白色的東西,我應該怎麽做纔好?”鄭北生也不知道怎麽形容了,所以先把自己看到的東西描述一遍。

“什麽玩意?”這句話讓關依依都喊破音了,一坨坨灰白色的東西,是舊物質嗎?但是怎麽是一坨坨的,不過現在段星河那邊的情況比較緊急,也顧不上說了:“你拍個照片或者視訊給我,你段老師被輪了,我要幫忙,我看了之後給你迴答,馬克!打!”說完通訊直接中斷了。

鄭北生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清楚現在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情況,於是隻好老老實實地拍了視訊和照片給關依依,如果從場麵上看的話,他這邊現在確實沒什麽壓力。

至於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就要從所有人離開了時光旅行者二號的時候開始了,故事是從馬克開始的。

馬克這時候站在昏迷不醒的理查一世麵前,自己也有點迷茫了,段星河說他之前之所以拿到【過去的證明】是因為在那兩個人在死之前和自己聊了個天,然後死掉之後就有兩個【過去的證明】,這樣的表述完全不是段星河的風格,但是他就這麽說了。

關依依那邊也是一臉她什麽都不知道,不要問她這個問題,本來這些事情就沒有任何記載,除了經曆者以外基本沒有人到,段星河既然這麽說了,你就這麽做吧,順便還擺出了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讓馬克自己想辦法。

“我怎麽知道要和這位理查一世說點什麽纔好,難道和他說一下未來的英國會發展成什麽樣嗎?對於他來說這個他關心嗎?畢竟是未來的事情,這位獅心王能夠理解嗎?”馬克低著頭自言自語道。

“咳咳!”理查一世咳嗽了兩聲後,勉強睜開眼睛,他看著麵前那位年輕的男人一會,隨後便發現自己除了意識以外好像其他都動不了,於是問道:“我,我是怎麽了,為什麽不能動了,而且我胸前那個黑色的洞又是什麽,是貫穿傷嗎?”

馬克發現理查一世醒了之後立刻就像轉身找關依依,不過他們都說了,現在到理查一世死去都歸他管,其他事情不用處理,專心和他聊天就行,於是想了想剛才的問題後迴答道:“你胸前的是時間坍縮點,你們現在所在的時間線被剪定了,所以整條時間線都會慢慢地被時間洪流所吞噬,其中有些比較特殊的人會產生時間坍縮點,吸收時間線的碎片誕生時間怪物舊日。”

這個解釋,理查一世除了能聽懂每一個字以外啥都聽不懂,於是有點不好意思地問:“不好意思,我實在是沒聽到你說的內容,是不是說我要死了?”

“哎呀,不好意思,是我的問題,我沒有解釋清楚給你知道裏麵的詞語都是什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就是這樣的,你們現在所認知的曆史不是真的曆史,是有人修改了某些事件之後誕生的時間線分支,現在的情況是這條時間線分支被處理了,所以你們的認知到今天為止,沒有以後了。”馬克一本正經地說道,然後想起了對方問的問題補充了一句:“你理解成死亡也是可以的,畢竟沒有以後了。”

雖然理查一世很想吐槽馬克說的話,但是他卻聽懂了最後的一句,原來自己真的要死了啊,自己現在才28歲正值壯年,不僅是英格蘭的國王,而且要是這次東征成功,他就能夠獲得更多在東方的權益,但是現在這一切都落空了,他也隻是一個生命即將走向終點的人。

想到這裏,理查一世突然想起了剛才自己的醒來的時候聽到的話,隨後便說:“年輕人,你剛才說到了未來,你們既然知道這是不存在的過去,你和那個在大軍中把我劫持的人都是來自未來的?”

馬克點了點頭,原本想科普一下未來這個概唸的,但是想了一下之後發現自己說不好,於是便說道:“對我們來說你們這裏發生的所有東西都不是我們熟悉的過去,要是讓這些發展下去的話,不僅我所在的時間線的未來會崩潰,你們所在的這條時間線也會跟著崩潰,所以我們纔要來到這裏修複。”

理查一世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還是不懂馬克在說什麽,不過他聽到了修複一詞所以反問:“你知不知道,如果按照這個說法的話,我們也會覺得你們很奇怪啊,明明我們的事情是真實發生的,你們這些來自未來的人卻用一句不是你們熟悉的過去,會讓你們的未來崩潰這樣的理由抹殺我們存在的意義,這是不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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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說得很輕,主要是因為理查一世已經沒有足夠的力氣大聲地說著這些話,和馬克說很多大道理,但是這樣的話依舊擲地有聲,讓馬克直接不知道應該怎麽迴複,於是支支吾吾地說道:“其實,其實我也不懂啊,說實話,我,我,我自己也是這麽想的,未來本來就是應該充滿想象的地方,但是,但是為什麽未來的人要幹預過去呢?”

這一下讓理查一世懵了,他本來隻是想吐槽一下他覺得不合理的地方,沒想到這小家夥還真的順著這個話往下說了,立場不一樣不是很正常的嗎立場一致的話,世界還有戰爭嗎?戰爭的本質原因不就是因為雙方的立場不一樣嗎?

“你就不堅持一下你的立場嗎?你不是在未來的人嗎?為什麽不會在這個角度想一下,這麽快就否定自己呢?”理查一世覺得很奇怪,這小朋友真的是堅持都不堅持一下的。

苦笑了一下後馬克說:“其實很多時候我也不知道現在我所在的未來的過去是不是正確的,看曆史的時候會看到很多大屠殺,很多讓我覺得這不是錯了嗎的事情,我自己其實也很想否定過去,但是呢他們又一直在告訴我,錯誤的不是過去,而是不願意反思過去的我們,再說瞭如果過去式輕易可以改變的話,每一個都會去改變,那人類社會就沒有未來了。我也不是很理解這句話的,但是我好像也想不到什麽話去反駁。”

聽到這麽幼稚的發言,理查一世笑了眼角甚至還有眼淚,這麽天真的話,他不是第一次聽說,但是這麽天真的時候已經消失在他生命很多年,出生之後就各種在鬥爭,和父親鬥爭,和兄弟鬥爭,和鄰國鬥爭,他的生活沒有給他一絲一毫的機會讓他喘息,讓他天真,但是看到麵前這個來自未來的天真的小夥子,他突然羨慕起來。

“未來,是和平的嗎?”理查一世突然冒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和平?馬克想了想,隨後搖了搖頭:“未來不和平啊,每一天新聞都說哪裏又爆發衝突,哪個國家和哪個國家之間又開始開始有小矛盾,這些都很多,但是大部分國家都是和平的,人民都是安居樂業的,不過這樣算是一個很好的未來嗎?”

“你是不是有點貪心啊,你知不知道在我們的這個時代,和平是真的很珍貴,在這個遼闊的歐洲中,每天都有戰爭,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死去,為的就是你口中的大多數國家的和平,你以為我帶著數十萬軍隊四處征戰為的是什麽,是國家強盛,是國泰民安,什麽狗屁神權,隻是一個幌子,一個實現王權至上,實現偉大理想的幌子!”理查一世越說越激動,說完最後一個字後胸口的難受讓他說不出話來。

原來,那個驍勇的獅心王是這麽想的啊,曆史中的他確實是也是帶給了英格蘭這麽一段和平時光的人,隻是這樣的和平是建立在戰爭之上的。馬克突然就覺得這個人很分裂,自己幹著破壞別人和平的事情,但是一直就在想和平的事情。

理查一世一眼就看穿了馬克在想什麽:“你不懂,你年輕,你生於和平時代,你當然理解不了,沒有絕對的實力,你覺得會有和平嗎?人類就是這麽一種複雜的動物,仁慈且殘忍,你以為修正了過去就能有更好的未來,不是得,修正過去隻是讓你有一個可以重複犯錯的機會,但是該犯的錯一個都不會漏掉,這纔是讓你們維持過去的原因,錯誤是允許的,不允許的試圖忘記,所以用修改這樣的行為去逃避自己的錯誤,隻要接受了過去的錯誤纔能夠走下去,人類的曆史一直都是一段戰爭史,戰爭不是常態,但是沒有戰爭人類是永遠不知道惡的邊緣在哪裏。”

聽完理查一世的這句話之後馬克沉默了,作為特異點,他其實並沒有像弗萊那樣經曆過人生的變化,也沒有出過任何讓自己刻骨銘心的任務,這還是他第一次的任務,但是剛好遇到了理查一世,他把原本需要經曆很多次任務才能得出的結論提前和他說了。

“是因為要維持現在的和平,所以纔要維持過去的惡嗎?”馬克小聲地說道,這句話不是跟理查一世說的,更像是他自己的自言自語。

原本一臉疲憊的理查一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打起精神大喝道:“不要天真了!過去之所以珍貴是因為那是經驗,你不能太貪心!這個世界是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你要是不認同你現在做的事情你就早些退出,猶猶豫豫最後傷害的不隻是你,還有你的隊友!要是你相信你自己所做的事情,那就去做,不要去質疑,用自己的雙手證明自己是對的!而不是每天每夜都在想這樣毫無意義的事情,與其浪費在沒有意義的自我懷疑上麵,倒不如真的做出來!”

理查一世的話讓馬克想起了在進入太一所的時候,時刻跟他們這一批新學員說的話:“我們守護的曆史可能不是對的,也可能不是所有人都滿意,但是卻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根基,雖然特異點不會受到過去的影響,但是你們身邊的人會,你們身處的時代會,所以為了身邊的小確幸,成為曆史的守護者吧,你們會在無數的任務中明白這一句話到底說的是什麽,你們也會在無數的任務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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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的眼神中已經看不到迷茫,他看著理查一世問:“你會想知道自己在我所在的曆史中會是怎樣的一個人嗎?又或者你會想知道英格蘭最後會變成一個怎樣的國家嗎?”

理查一世搖了搖頭,平靜地說道:“我不想,對我來說隻有經曆過的纔算是人生,你知道的那個查理一世或許和我一樣有著獅心王的美稱,或許也和我一樣有著大概相同的人生經曆,但那都不是現在我,那些對我來說,毫無意義,我的意義隻在當下!”

說到這裏,理查一世胸前的時間坍縮點變得更大了,同時吸收時間碎片的速度也在加快,連他本人都覺得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失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少年,未來還長著呢,如果有疑問,自己去找答案,不要自己在原地,原地是不會給你任何答案的!”

話音剛落,沒等馬克迴複,理查一世便消失不見了,地上隻有一個橙紅色如同能量方塊的【過去的證明】,看著這個安靜地躺在地上的玩意,不知道為什麽馬克有種難過的感受,剛才的對話就像是一個即將逝去的長輩給後輩的忠告那樣。

發現沒有聲音之後,關依依探出腦袋,沒看到理查一世隻看到在地上的【過去的證明】後說:“拿起來吧,馬克,那是屬於你的【過去的證明】,之前已經說好了的,現在不是在這裏想這個是怎麽形成的時候,也不是發呆的時候,段老師那邊已經打起來了,三打一,就算我有火力壓製都不行了,趕緊上去架起狙擊點,還有,帶上地上的那個東西,會用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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