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戰鬥過程就顯得相對簡單直接了,實際上所有參與行動的人員都沒有等到戰場上的硝煙完全散去便提前撤離了戰場。畢竟整體局勢已經十分明朗,即便他們不再插手幹預,戰局也不會出現任何意料之外的變化。因此,眾人陸續返迴至時光旅行者二號所在的臨時集結點準備啟程。
除了凱瑞德沒有迴到,他之所以沒有隨隊返迴,一方麵是因為他的個人時間艙仍停放在君士坦丁堡,需要親自取迴;另一方麵,則是段星河在行動結束前特別交給了他一項新的任務:他必須重返君士坦丁堡,找到軍政官古諾茲。
當凱瑞德終於找到古諾茲時,他並沒有像預料中那樣藏身於地下密室,而是獨自悠閑地坐在王宮的後花園中,神情顯得頗為輕鬆愉悅。這也難怪,從最終的結果來看,他確實再一次成功帶領拜占庭帝國化解了重大危機。無論是對他個人的威望,還是對軍政組織未來的發展,這無疑都是一次意義非凡的勝利。因此,當他看見凱瑞德突然返迴,立刻從石椅上站起,快步迎上前去,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問道:“這個時候突然迴到城裏……難道是前線出現了什麽變故?需要你特地趕迴來與我商議?”
不得不說,若是在從前,古諾茲或許還會覺得自己可以倚仗那些神秘卷軸繼續高枕無憂。但如今的他已經明白,在變幻莫測的時局中,哪怕隻出一次差錯,都可能招致無法挽迴的覆滅。正因如此,他才表現出如此急迫的關切。
凱瑞德很清楚對方在擔憂什麽,於是立即開口安撫道:“不必緊張,沒什麽大事。隻是後續的收尾工作就要交由你們自己處理了。我們即將撤離此地,必須前往源頭解決更根本的問題。這邊剩下的清掃與整頓任務,帝國的軍隊足以應付。我這次迴來,是特意告知你這件事。另外,如果你希望繼續維持軍政組織的運作,我建議你們盡快推動內部的學習與改革。最好能組建一個由七八名具備紮實軍事知識的人構成的核心團隊,這樣不管是對軍政組織未來的發展,還是對拜占庭的長遠穩定,這都是好事來的。如果你們真能實現這一步,我們將來或許也有需要各位協助的地方。”
聽完這番話,古諾茲先是怔了片刻,腦中飛速運轉,隨即迅速明白了凱瑞德此次迴來的真正用意,意識到這絕非一次簡單的重逢。其實從一開始,他就隱約察覺到,對方重返君士坦丁堡絕非偶然,而是帶著某種使命,現在終於確認,凱瑞德正是為了傳達這一關鍵資訊而來。他暗自思忖,對方的分析確實切中要害、說得在理,每一句都戳中了他心底的擔憂。自己本來就在為戰後如何鞏固組織、穩定局勢而發愁,不知從何著手,如今被人直接點明方向、提供思路,反倒不是什麽壞事,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解脫。於是他誠懇而鄭重地迴應道:“這些都是小事,完全可以安排。請問具體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呢?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這個標記你們好好保管。”凱瑞德說著,拿出了一個刻著特殊符號的金屬塊遞了過去繼續說:“以後我們的人會主動聯係你們軍政組織。到那個時候,你們大概率也會遇到一些棘手的問題,隻要對方出示這個標記,就請你們毫無保留地全力配合。”金屬塊上的圖案是對時間管理局標誌的一種巧妙修改,是段星河此前臨時設計的版本,既保留了原機構的象征意味,又增添了一層隱秘的歸屬感。
接過金屬塊之後,古諾茲翻來覆去仔細端詳了許久。他能判斷出這是一種金屬材質,質感冰涼而堅硬,但實在辨認不出究竟是哪種金屬。更讓他疑惑的是,為什麽非要用金屬來做標記?難道不怕鏽蝕或者損壞嗎?他剛想開口詢問,凱瑞德卻彷彿早已預料到他的反應,搶先一步拿出了另外兩張羊皮卷遞過去,語氣沉著地解釋道:“在外麵的異獸徹底消失之後,匈人帝國很可能會再度發起進攻。我這裏有兩卷文書,第一卷是專門為你們準備的應對方案。隻有按照這上麵的策略行動,帝國纔能夠存續下去。裏麵也詳細寫出了你們軍政組織具體應當承擔什麽職責。記住,用完後就立即燒掉,絕不能外泄。”
古諾茲聞言大喜,他原本最憂慮的就是這一問題——軍政組織即便有意長久存在,也需要一段緩衝期來穩固地位、發展實力,而這段時間必須靠外部策略爭取而來。眼下,凱瑞德所提供的,恰恰就是他最迫切需要的東西。他立刻接過第一卷羊皮卷,緊緊攥在手中,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這第二卷。”凱瑞德語氣忽然變得低沉,神情也嚴肅起來:“和其它羊皮卷不同,是專門給匈人帝國的。你不需要開啟看,事實上也絕不能開啟。等到阿提拉親自來要的時候,你直接交出去即可。日後你自會明白其中緣由,你必須記住,不僅你不能開啟,也不能讓任何其他人知道這卷羊皮卷的存在。”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古諾茲一眼,將第二卷羊皮卷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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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並不完全理解這些人行為背後的深層動機,但古諾茲清楚地意識到,到目前為止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對他極為有利。無論是出於策略還是善意,他們的行動確實在幫助他鞏固地位、應對危機。因此,古諾茲心裏明白,在當前這個階段,自己沒有任何理由去質疑或違揹他們的意願。與其猶豫或拒絕,不如坦然接受,痛痛快快地答應便是最明智的選擇。
“這第三卷羊皮卷,纔是真正為你們爭取時間和機會的關鍵。等到阿提拉去世之後,你們就可以開啟它了。卷中詳細記述了未來五十年你們應當遵循的路徑與行動方針。無論如何,請你務必牢記一個根本的道理,並將它作為你們組織發展不可動搖的鐵律,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麽能夠永恆不變。所以,當形勢所迫、必須做出抉擇的時候,要懂得適時地放棄。”這份最後的羊皮卷,不僅僅是為了延續拜占庭帝國的命運,更是為了在未來與夜梟的抗爭中,能夠多一個堅定的盟友和有力的幫手。
至此,古諾茲終於明白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對方的良苦用心。他沒有再猶豫,鄭重地接過那捲沉甸甸的羊皮卷,語氣堅定地說道:“隻要你們有需要,軍政組織永遠會是你們最可靠的後盾。非常感謝你們所做的一切。”說到這裏,他略微停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又補充問道:“你們是否需要和皇帝陛下當麵說明一下情況?如果就這樣不告而別,恐怕不太妥當吧?”
凱瑞德搖了搖頭,擺手婉拒:“不必了,陛下如果知道太多,反而讓你難以交代。至於我們的存在,以及後續曆史該如何書寫。這一切,就拜托你們妥善處理了。請一定記住,隻有自身強大,纔是延續命運的最好方式。”說完,他拱手行禮,轉身徑直離開了王宮。
隨後,凱瑞德找到了自己的時間艙,朝著時光旅行者二號預定坐標前進。之前單佳怡已經把具體位置告知了他,現在隻需按圖索驥即可。不過,當他親眼看到時光旅行者二號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脫口吐槽:“我真是服了,這大家夥到底是怎麽運過來的?跟我的時間艙比起來,待遇也差太遠了吧,這分明就是區別對待啊。”
這時,段星河也匆忙趕迴了集合點。為了確保那群黑獅和黑猩猩形態的uma不會繼續朝這個方向推進,他特意多守候了一段時間,確認周圍徹底安全後才動身返迴,因此比凱瑞德還晚到了一會兒。段星河一邊調整著呼吸,一邊略帶疑惑地開口問道:“怎麽比預計的時間還晚?古諾茲那邊沒出什麽岔子吧?按理說你該比我快不少才對,這不太像你的風格啊。”
凱瑞德聞言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解釋道:“段老師,古諾茲倒是爽快,沒多說什麽就同意了。隻是來的這一路實在不太平,為了避開那些遊蕩的uma和拜占庭的巡邏隊,我不得不繞了好幾個大圈子,多花了不少時間。”
說完,凱瑞德便抬手指向停在一旁的時光旅行者二號,臉上露出既驚訝又調侃的表情,半開玩笑地問道:“局裏什麽時候藏了這種級別的時間艙?看這體積,容量不小啊。你們是一起行動的吧?而且這配置也太豪華了,科研部這次可真夠下本的,是不是對你們特別照顧啊?”
段星河聽罷微微一笑,沒有直接迴答,隻是朝車尾示意了一下,說道:“時間艙可以直接外接在後麵。我已經把後門開啟了,你趕緊把它安置好。別大驚小怪的,今後讓你吃驚的東西還多著呢。”
起初,凱瑞德並沒完全理解段星河話中的含義。直到他踏進時光旅行者二號的內部,才真正明白那句話的份量,半輛車都被改造成了整備艙,裏麵擺滿了各式裝備,甚至包括單佳怡那套外骨骼裝甲。牆壁上整整齊齊地掛著扳機、能量武器和其他特種工具,一切井然有序。穿過整備艙後,凱瑞德注意到一段通向車頂的樓梯。他雖然沒走上去,但已經清楚地意識到:這輛車居然有兩層結構。
他忍不住脫口而出:“我去,你們到底有多少人?我原以為頂多四個,這都有八個座位了!鄭北生我認得,可其他幾位,看上去不是咱們局裏的人吧?”
段星河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反問道:“你動動腦子,要是我帶局裏你熟悉的人,我的行蹤、計劃不全都暴露了嗎?你想想,我處理了這麽多問題時間線,情報卻從沒泄露過,是靠的什麽?別再多問了。今天在這看到、聽到的一切,迴到局裏之後必須全部忘記。等任務徹底結束,該你知道的自然會讓你知道。”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凱瑞德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拍攝裝置說:“段老師,你說這些的時候是不是忘了我身上有拍攝裝置,現在和我說,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啊。”
“沒關係,我早就提前做了手腳。”關依依轉過身來,語氣平靜中透著一絲從容:“不隻是後麵的內容錄不進去,連你之前所有的記錄,我也全都處理幹淨了,一點痕跡都沒留。就算你想恢複,也絕對不可能了。這個你不用謝我,這是我應該做的。”她早在開始調取監控錄影的時候,就已經悄悄動了手腳。她和段星河都不是第一天做這種事,麵對這種可能暴露行動的敏感記錄,當然要第一時間徹底清除,不留任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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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河輕輕拍了拍凱瑞德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不由分說的溫和:“別站著了,先坐下吧。”他指了指旁邊的空椅子,繼續解釋道:“接下來我們要討論之後的情況,還有一些初步的推測。現在人手嚴重不足,所以你已經被我們‘強製征用’了。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們小隊的一員了。”他隨後將車內其他成員一一簡單介紹,提到了每個人的名字,但關於他們的背景和來曆,段星河隻是含糊帶過,隻用一句“都是新手”輕輕帶過。
介紹完畢,原相健第一個舉起了手,語氣急切:“段老師,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不是應該先去清除北邊和南邊出現的uma嗎?而且既然已經鎖定了它們的巢穴位置,為什麽不直接進攻、端掉它們的大本營?那樣問題不就徹底解決了嗎?”
段星河確實沒料到,最先發言的會是原相健。而且是在整個情況還未梳理清楚的時候就提出如此直接的行動建議。但他並沒有打斷或批評,反而朝關依依遞了一個眼神。關依依會意,迅速操作裝置,主螢幕上立刻呈現出一份時間線觀測報告。資料顯示,時間線偏移值正在持續下降,這原本是隻有在時間洪流層麵才能捕捉到的現象。
之所以能在此刻實時監測,是因為他們在進入這條時間線之前,於時間洪流與時間線的交界處預先設定了觀測裝置。偏移值下降,在以往的任務中往往意味著管理員的操作正確,時間線正在迴歸穩定。但此刻,每個人都清楚:問題根本沒有真正解決。因此,這個反常的資料隻說明一件事,更大的異常,還在後麵。
“這就是為什麽讓大家都會來的原因,一開始我也是猜而已,並不確定這個情況是不是正確的,直到依依找到了這個份資料,這份資料能夠證明我們的猜想是對的,所以現在我們隻需要等待時間線自行修複就可以了。”段星河說道。
說完,除了關依依以外所有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主要是現在這個情況是真的沒有出現過,先不說有經驗的人,他們從來沒有這樣在時間線裏麵感受時間線自主修複,沒有經驗的人即便沒有經曆過,但是也覺得有些神奇。
這就是為什麽科研人員存在的原因,關依依立刻調出了一個新的動畫圖,上麵出現了一個時間線融合的例子,本質上就是這一段被他們處理過的時間會取代原本的那段時間,就是原本匈人帝國圍君士坦丁堡的曆史會產生變化,但是結果和之前的一樣。
如果這段修改的時間裏麵存在時間權重的人沒有受到影響,哪怕裏麵的每一件事都有區別,最後依舊能夠融合,這就是為什麽關依依和段星河一開始就認為可以做到這個程度的原因,之前他們發現權重在轉移,但是在開始處理恐龍的之後發現權重又開始變迴去了,於是才會懷疑這並不是真正的時間線。
不解釋的時候還好,這麽一解釋之後原本以為自己還算理解是什麽事情的鄭北生和凱瑞德也開始懷疑自己的認知了,覺得有點不可思議,想了一想之後凱瑞德問:“這個意思就是我們最後會去到一條還是錯了的時間線,這不對啊,其他人呢?他們去哪裏了?十幾號人就這麽去了完全不一樣的時間線?為什麽我們一開始監控不到,這個不合理吧。”
“你們這個問題問得真好,要是他們一開始就在正常的時間線上麵會發生什麽事情,他們隻是被引導去了一個正確的時間線的話會發生什麽,你們兩個應該知道吧。”關依依沒有直接迴答,反而是說明瞭情況,兩個人也不是什麽新手管理員一下自己就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通過修正時間線從而讓最下層的時間線產生指數級的變異,目前的這個情況解釋就是他們被傳送到了不同的時間線上,負責不同的任務,每一條時間線被解決之後就會和下一層的時間線進行融合,這樣來說的話就是每一層時間線都繼承上一層時間線的所有變異。
不過這麽一想之後,凱瑞德就更懵了,是的,這個操作有點大費周章的意思了,一開始就直接朝著變異的方向做操作不行嗎?這樣做失誤率不是會增加,萬一每一個環節都出問題那事情還做不做了?
段星河看出了凱瑞德的疑問,於是便接話道:“你傻啊,要是真的有人介入,時間線能夠直接融合,他們在最底層的時間線受益,直接剪定就好了,啥都不用做,所有事情都是別人做的,要是沒人處理,最後一段段那樣開始剪定,就會出現數隻舊日,他們照樣能夠融合,這是一次穩賺不賠的賭博。”
聽到這話之後,即便還是不懂原理的其他人也明白是什麽意思,其實段星河也是做了一輪無用功,其他人其實不理解這個到底是為了什麽,但是他們看得懂結果,所以這麽一說都明白了,於是亞希舉起了手問:“不對啊,段老師,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現在不是主動幫他們幹活了嗎?我們之前一直都說要削弱他們最後製造出來的舊神,但是現在我們幫忙強化了時間線,這麽一下來,我們等於是幫他們在變強啊,怎麽處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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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馬克猛地拍了一下亞希的後腦勺:“你傻啊,要是隻有對方有好處,我們的難度在增加的話,段老師會做這樣的事情,應該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還能做點什麽,在最後的時候能夠給他們添亂才會這樣做,不然純虧的事情我們能做嗎?”
“所以你才會主動讓我去幫古諾茲!段老師,你是看得出他們在做什麽嗎?”凱瑞德立刻就聯係上自己剛剛做的事情,原本覺得應該是想給自己留個後路,他並不知道舊神的事情,所以隻認為這是一個單純的後手,沒想到還真的有更深一層的目的。
段星河聳了聳肩,他哪知道那麽多,隻是覺得有鬼,麵對這個情況當然是多留一手比較好,他隻是知道兩件事情,時間線一定會融合和一定是和拜占庭帝國相關的,按照這個想下去的話確實有比較有趣的地方。
曆史上的君士坦丁堡之圍不止一次,除了匈人帝國以外還有四次,分別是1204年十字軍攻陷、1394-1402年奧斯曼首次圍攻、1422年奧斯曼二次圍攻、1453年奧斯曼最終攻陷,但是一般情況下奧斯曼帝國的圍困隻會說最後一次。
要是在這裏真的能夠看到任何一個夜梟的人或者時間管理局的人,段星河都不會這麽想,但是一個人都沒有看到,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情況出現,就不得不往這個方向想了,以君士坦丁堡被圍困作為曆史的中轉點,所有東西以這個為中心展開的話,一切都能夠說通了。
現在隻需要靜靜地等待時間線融合,融合之後隻要出現在1204年,那麽,這事情就是真的,要是不是,那就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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