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裡的女眷們也沒閒著,在主子麵前可勁兒賣弄力氣,揪頭髮的揪頭髮,拿改錐紮的拿改錐紮,吐口水的吐口水,臉上撓的一道一道的,把鳴鳳班的男男女女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長貴這才滿意,最後吩咐手下惡奴,把鳴鳳班全夥關進柴房,門一鎖,窗戶一釘,扔下句話:
「假秀英什麼時候點了頭,應了那事兒,什麼時候放人。要不點頭,就在裡頭待著吧!」
剛開始,鳴鳳班全夥還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擰成一股勁兒,左右不會從了這惡霸,可餓了幾天之後,那肚子咕咕一叫,什麼義氣、什麼臉麵,全跟屁似的放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實用,.輕鬆看 】
他們開始拿話擠兌假秀英,「從了吧,又不是要你的命!」
可假秀英看上去弱不禁風,任人拿捏,卻是個硬骨頭,極其自愛不說,性子還剛烈,不輸好漢,自是不從,並且放話:
「除非一死,否則萬難答應!」
這夥賊男女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眼瞅著就要被王長貴活活餓死,為了早脫囹圄繼續過好日子,私心一上來,臉也不要了,趁著假秀英睡著,背地裡找了麻袋王,把嘴湊上去獻計:
「您老先假意放過我們,實則讓假秀英放下戒備,回頭在她飯菜裡下點子藥,麻翻了,如此一來,您想怎麼擺弄不就怎麼擺弄?到時候生米做成熟飯,您再拿好言語纏她,許下金山銀山,這事不就做成了?」
王長貴聽罷,樂得跟蛤蟆看見飛蟲似的,嘴都合不上了,大手一揮,重金賞了那幫賊男女。
事也照計辦了,假秀英哪兒知道這裡頭的門道?吃過飯正要回去,不覺頭重腳輕,一眾賊男女指著假秀英說:
「倒也!倒也!」
假秀英口裡隻是叫苦,軟了身體,掙紮不起,眼睜睜地看著那眾賊男女把她抱去了王長貴的臥榻,隻是她起不來、掙不動、說不的,沒一會兒,兩眼一黑,人事不省。
等她再睜開眼,隻見自己已經被王長貴糟蹋了,那處子之身,就這麼沒了。
那幫戲班的賊男女,這時候倒湊上來勸她想開點兒,如果給麻袋王當了外宅,他們就是假秀英的孃家人,大家一起在天津衛紅紅火火的過日子,如此不好?
假秀英咬碎了口中牙,氣炸了連肝肺,恨透了這夥賊男女,若不是她撐著戲班,怎有他們今日吃香喝辣、穿金戴銀?
全他媽是白眼狼!
可再一想,失了貞潔,覺得有負情郎,往後還有臉見人麼?
性子剛烈的假秀英,一時想不開,帶著沖天怨氣,於當天夜裡,穿著一身大紅袍子,跪在喜神像前,咬牙發下毒誓:
「願喜神保佑弟子死後化為厲鬼向這些豬狗之人索命!」
待說完,她咬破手指,把血往喜神像上抹了個遍,那血一沾木雕,竟跟活物似的往裡滲,眨眼的工夫,就剩下幾道暗紅的紋路,跟老樹根似的盤在神像臉上。
最後,她懷抱喜神像,一根白綾搭上了樑上吊而亡,當夜化為厲鬼,先後索命戲班的賊男女,王長貴嚇得尿了褲子,滿院子貼符請神,可那厲鬼哪兒擋得住?眼瞅著就要輪到他跟那幫狗腿子,偏偏這時候,林夕到了。
一刀下去,怨魂散了。
林夕得知了前因後果,不由得扼腕嘆息:
「當真是天意,《大英傑烈》裡的真秀英大仇得報,與情郎最終廝守一生,可假秀英卻落得這麼個下場....造化弄人啊!」
他頓了頓,攥了攥手裡的裁紙刀:
「假秀英,你且安心走。若有機會,我林夕定幫你把這仇報踏實了!」
「啊!」
假秀英鬼身散盡那一刻,爆發出一陣悽厲刺耳的尖叫,跟炮仗在耳朵眼兒裡炸了似的!
「啪啪啪」一陣脆響,院裡那些氣死風燈,燈罩子碎了一地,火苗子噗地滅了,一進院內的所有人都痛苦的捂住耳朵。
也就在這時候,罩著王府大宅那層黑霧,跟退潮似的刷地散了,眾人揉著眼再一看,林夕好端端站在那兒,渾身上下沒少塊肉。
可就在他身後頭,隱隱約約有個影子一閃,是個斷頭的女鬼,那身段、那打扮,跟假秀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也就眨個眼的工夫,影子就沒了。
但所有人都明白,戲班鬼已被林夕所滅!
「高人!您果然是神仙下凡啊!收徒不?我給您磕頭了!」
「高人您剛才使的什麼法術?是五雷正法還是掌心雷?教教我唄!」
「小神仙,往後我鞍前馬後伺候您,跟著您修仙得了!端茶倒水我全包!」
「高人.....」
一群人呼啦啦圍上來,和尚、道士、神漢、神婆、廟祝,左邊喊高人右邊叫神仙,吵得跟蛤蟆坑似的,裡頭喊得最歡的,是那位「少林寺駐武當山辦事處大神父王喇嘛」,扯著嗓子往前擠,生怕落人後頭。
林夕剛滅了鬼,心裡還堵得慌,假秀英那檔子事,越想越不是滋味,這幫人圍著吵吵,吵得他腦仁兒生疼,跟一萬隻蒼蠅在耳朵邊轉悠一樣。
他實在憋不住了,猛一抬頭,嗓子裡炸出一聲:
「都給我閉嘴!該幹嘛幹嘛去!」
可有人不死心,跟狗皮膏藥似的往上貼:
「小神仙!剛才我可瞧得真真兒的,您在黑霧裡頭時,手裡冒出幾道白光,似乎甩出了什麼法寶,要不然那邪祟怎麼滅的?
這一嗓子,把眾人眼光全勾到地上了,就見得以林夕為中心,方圓十米左右,四把彩紙刃齊刷刷插在石板縫裡,刃口朝外,搞不清是什麼陣法。
這下可炸了鍋了:
「您還拿捏著呢?紙片子能插石板裡?您要是沒點真神通,說出去,鬼都不帶信的!」
林夕心說幸虧剛才鬥惡鬼的時候,身在黑霧裡頭,要不這一身道途修士的底兒,可就讓人瞧了去了!
可這一手也夠懸的,四把紙刃插石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門道。
反正不能承認自己會術法,今兒個要是承認了,這幫人準得跟蒼蠅見著血似的,死死纏著他。
今兒拜師,明兒求法,後兒指不定就得罪誰了.......纏著纏著,保不齊就纏出仇來了。
可這彩紙刃的事兒,該怎麼圓呢?他腦子轉得飛快,一時還沒找著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