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我們一行人方纔返程,將被俘的邪教徒和兩大頭目盡數移交民俗局關押,被救的專員經過調養,也並無大礙。經此一役,南洋派在內地的勢力幾乎被連根拔起,骨符門徹底覆滅,盤踞在城中的邪祟勢力少了大半,城區的恐慌漸漸散去,街頭巷尾也恢複了往日的熱鬧。
可我和沈辭都清楚,這場正邪對峙遠未結束,血魂教和無生門兩大教派依舊在逃,而且這兩個教派行事更為詭秘,手段比南洋派、骨符門更加狠辣,若是不盡快將其清剿,遲早會釀成更大的災禍。
休整了兩日,民俗局那邊傳來了關鍵線索,蘇清親自帶著密報趕到老宅,神色凝重。據被俘的南洋派教徒供述,血魂教和無生門早已暗中勾結,在城郊的黑風嶺藏了一處秘地,那裏有一口陰泉,終年噴湧陰寒之氣,是煉製血煞、滋養陰魂的絕佳寶地。
兩大教派躲在秘地之中,一邊收攏殘黨,一邊利用陰泉和生靈精血煉製血煞凶物,打算等血煞大成之後,血洗城區,報複我們此前清剿邪教的舉動。更讓人心驚的是,無生門門主還打算藉助陰泉的陰氣,重塑無生碑,佈下威力更強的無生滅魂陣,屆時整個城區的陽氣都會被吸幹,淪為人間煉獄。
“黑風嶺地勢險峻,山林密佈,陰泉所在的山洞更是易守難攻,兩大教派在周邊佈下了無數迷陣和血符陷阱,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蘇清將手中的地形圖鋪開,指著標記的位置說道,“我們的人試探過一次,還沒靠近山洞,就被困在迷陣裏折損了兩人,隻能撤出來。”
沈辭俯身看著地形圖,指尖敲了敲標注陰泉的位置,冷聲開口:“血魂教靠陰泉和精血養煞,血煞越是靠近陰泉,威力就越強,而且無生門的迷陣疊加陰泉的陰氣,會變得更加難纏,普通的靈力和符篆很難破開。”
我坐在一旁,指尖輕撫著掌心隱現的開眼玉盤,閉目凝神,催動進階後的陰陽眼,朝著黑風嶺的方向望去。即便相隔數十裏,我依舊能感受到那裏衝天的陰邪之氣,那股邪氣比此前任何一處邪陣都要濃重,黑紅色的血煞之氣與灰濛濛的陰魂之氣交織,幾乎遮蔽了整片山嶺的天光,下方藏著的,定然是一股滔天凶威。
“陰泉是整個秘地的核心,也是血煞和迷陣的力量來源,隻要毀掉陰泉,血煞會不攻自破,無生門的迷陣也會失去陰氣支撐。”我睜開眼,眼底金光閃過,沉聲說道,“我的天眼能看穿迷陣幻象和血符破綻,此次由我帶路,直奔陰泉,定能破了他們的根基。”
事不宜遲,當天下午,我和沈辭便帶著一隊精銳的民俗局專員趕往黑風嶺。越靠近山嶺,周遭的空氣就越發陰冷,路邊的草木盡數枯萎,地麵上凝結著一層淡淡的白霜,空氣中彌漫著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陰腐氣,蟲鳥絕跡,死寂得嚇人。
剛踏入山林邊緣,眼前的景象便驟然扭曲,原本的林間小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血色迷霧,迷霧之中傳來陣陣淒厲的哭喊,腳下的地麵變得黏膩濕滑,踩上去彷彿沾了一層凝固的血水,正是無生門迷陣與血魂教血陣融合而成的血魂迷陣。
同行的專員剛踏入陣中,臉色便變得慘白,眼神恍惚,險些被幻境迷惑心神。我立刻催動開眼玉盤,溫潤的白光四散開來,護住眾人周身,隔絕了迷陣的迷惑之力。“緊跟在我身後,不要亂看,更不要觸碰身邊的迷霧,這些霧氣沾身,就會被血煞侵體。”
我走在隊伍最前方,天眼全開,玉盤的白光指引著方向,眼前的血色迷霧在天眼之下無所遁形,一條條虛幻的陣紋、一枚枚暗藏的血符,全都清晰地映在眼底。我抬手甩出破邪符,精準貼在陣眼之處,淡金色的符光炸開,迷陣瞬間撕開一道缺口。
沈辭則護在隊伍側翼,金光靈力橫掃,將撲上來的血魂、陰屍盡數打散。這些陰屍都是被血魂教擄來的無辜百姓,死後被煉成活屍,用來鎮守迷陣,周身沾滿血煞,一旦被抓傷,便會被血煞侵染,淪為行屍走肉。
一路破除迷陣、清理陰屍,我們漸漸深入山林腹地,前方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一口幽深的山洞出現在眼前,洞口堆砌著無數牲畜骸骨,還有不少人類的碎骨,洞口兩側刻滿了血紅色的詭異符文,正是血魂教的秘地入口。
還沒等我們靠近,山洞之中便傳來一陣陰冷的笑聲,血魂教教主和無生門門主身披黑袍,帶著數十名殘黨從洞內走出,兩人周身邪氣繚繞,眼神陰鷙如狼,死死盯著我和沈辭,滿是殺意。
“沒想到你們居然能破了我的血魂迷陣,倒是有些本事。”血魂教教主舔了舔嘴角,猩紅的舌頭劃過沾滿血跡的唇角,語氣陰狠,“隻可惜,你們不該追到這裏來,這陰泉之地,就是你們的葬身之所,正好用你們的精血,滋養我的血煞大將!”
無生門門主手持**鈴,輕輕搖晃,鈴聲陰冷刺骨,他冷聲附和:“毀我無生碑,殺我教徒,今日定要讓你們魂飛魄散,永遠困在我的迷陣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出手,血魂教教主抬手一揮,山洞之中傳來一陣沉悶的嘶吼,一具身高丈餘、渾身布滿血痂的血煞從洞內衝出,這血煞雙目赤紅,周身流淌著粘稠的血水,散發著滔天凶氣,遠比此前養殖場的血煞強悍數倍,正是靠陰泉滋養而成的血煞大將。
無生門門主則搖晃**鈴,催動周身陰氣,整片山林的霧氣再次翻騰,無數陰魂從地底鑽出,鋪天蓋地般朝著我們撲來,迷陣之力再次暴漲,將整個山洞入口團團圍住。
“你們牽製住教徒和陰魂,我去毀掉陰泉,斬斷他們的根基!”我沉聲吩咐同行的民俗局專員,隨即心念一動,開眼玉盤浮現在掌心,溫潤的白光裹住周身,徑直朝著山洞深處衝去。
血魂教教主見狀,厲聲喝止,周身血煞翻騰,親自攔在我身前:“癡心妄想,敢動陰泉,我讓你血濺當場!”話音未落,他雙手掐訣,周身匯聚起濃稠的血霧,化作一隻隻鋒利的血爪,朝著我周身要害抓來,血霧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泛起滋滋聲響,凶戾至極。
我腳步不停,雙眼金光流轉,進階後的陰陽眼瞬間看穿了他招式的破綻,玉盤白光暴漲,硬生生擋開血爪。隨即我雙手結出守陰淨邪印,將林家清氣與玉盤靈力融為一體,掌心金光璀璨,徑直朝著對方胸口拍去。這一擊凝聚了十足功力,專克血煞邪功,若是被擊中,他體內的精血邪功定會潰散大半。
血魂教教主臉色驟變,連忙抽身躲閃,可我的速度在玉盤加持下快如殘影,根本不給她喘息之機。與此同時,沈辭已經提著金光靈力,對上了無生門門主和血煞大將,金光與血煞、陰氣碰撞,爆發出陣陣轟鳴,**鈴的刺耳聲響、血煞的嘶吼聲、靈力碰撞聲混在一起,響徹整片山林。
民俗局的專員們也各司其職,結成守陣,清理著撲上來的邪教殘黨和陰魂,雖然對方邪祟眾多,但有開眼玉盤散出的清氣護體,眾人並未落了下風,一步步穩住戰局。
我纏住血魂教教主,步步緊逼,不與其纏鬥拖延,隻想盡快突破阻攔趕往陰泉。交手數十回合,教主周身血霧漸漸稀薄,氣息越發紊亂,他靠著陰泉滋養的邪功,在玉盤的淨化之力麵前,處處被克製,招式越來越淩亂。
看準時機,我催動天眼之力,一道精純的靈光直射教主眉心,趁他慌亂躲閃的間隙,身形一閃繞開他,直奔山洞腹地。洞內陰冷刺骨,越往深處走,血腥味和陰寒之氣就越重,地麵濕漉漉的,滲出粘稠的暗紅血水,洞壁上爬滿了扭曲的血符,源源不斷地汲取著陰泉的寒氣。
穿過狹長的甬道,一口幽深的泉眼出現在眼前,這便是陰泉。泉水漆黑如墨,不斷翻湧著氣泡,散發著刺鼻的腥腐之氣,泉眼四周被密密麻麻的血陣包裹,無數精血順著泉眼流轉,滋養著洞外的血煞大將。泉眼正中央,立著一塊半截的漆黑石碑,正是無生門門主重塑的無生碑,石碑紮根泉中,瘋狂吸食陰氣,維係著外麵的迷陣。
“給我碎!”我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將全身清氣和玉盤靈力匯聚,掌心白光與金光交織,化作一道淩厲的光刃,狠狠劈向泉中的無生碑。隻聽哢嚓一聲脆響,半截石碑瞬間碎裂,化作齏粉消散在陰泉之中。
石碑一碎,洞外的迷陣瞬間不穩,霧氣四散,陰魂發出淒厲的慘叫,血煞大將的氣息也驟然減弱。血魂教教主見狀,目眥欲裂,瘋了一般衝進洞內,想要護住陰泉:“我殺了你!”
我轉過身,直麵撲來的教主,眼神冷厲。此刻沒了迷陣和無生碑的加持,他早已是強弩之末。我催動開眼玉盤,白光籠罩住整個陰泉,漆黑的泉水遇到這純淨靈光,不斷翻滾消散,泉眼的陰寒之氣被一點點淨化。
“這陰泉養煞害民,今日便徹底封了它,斷你邪功根基。”我沉聲開口,雙手結出封泉印,將玉盤之力盡數打入泉眼之中,原本翻湧的黑泉漸漸平息,陰寒之氣徹底消散,隻留下一汪清澈的泉水,再也沒有半分邪性。
陰泉被封,洞外的血煞大將瞬間失去力量支撐,身軀轟然倒塌,化作一灘血水消散。無生門門主見大勢已去,無心戀戰,轉身想要逃竄,沈辭怎會給他機會,金光靈力瞬間追上,指尖點在他肩頭玄關,封住了他的邪氣脈絡,將其徹底製服。
洞內的血魂教教主失了陰泉,邪功潰散,周身血煞散盡,癱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凶戾,被隨後趕來的民俗局專員牢牢捆住。剩餘的邪教殘黨見兩位教主被擒,紛紛丟了兵器投降,再無反抗之力。
眾人清理完洞內的血符邪陣,押著被俘的邪教頭目走出山洞,此時黑風嶺的陰邪之氣已經散盡,枯萎的草木漸漸泛起生機,陰冷的風也變得溫和,這片凶地終於重歸安寧。
站在山林口,望著漸漸放晴的天色,我收起開眼玉盤,心底終於鬆了一口氣。至此,南洋派、骨符門、血魂教、無生門四大邪派盡數被清剿,盤踞在城中的禍患徹底鏟除,一方百姓終於得以安穩度日。
沈辭走到我身邊,清冷的眉眼間難得帶上一絲淺淡的笑意:“這場正邪拉鋸,總算落幕了。”我點了點頭,望向遠方,身為守陰人,斬邪祟、護蒼生本就是天職,此次風波雖平,但世間邪祟未盡,往後的路,依舊要守心前行,寸步不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