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4章 接敵
隨著這裡的很多東西，阿道爾看不懂，但本能地感到安心。
敵人想要攻擊聖輝城，必須先跨過這道壕溝，而壕溝後麵那些正在成形的鋼鐵叢林，必將成為任何進攻者的噩夢。
他們的任務，就是跨過吊橋，繼續向外推進約1公裡。
在那片扇形地帶進行巡邏，充當防線的「眼睛」和「耳朵」，提前發現可能滲透過來進行偵察或破壞的小股天使。
深吸一口氣，阿道爾跟著小隊快速通過搖晃的吊橋。
腳重新踏上堅實但陌生的淡金色土地時，他感到心跳加快了幾分。
這裡，已經是「安全區」之外了。
小隊呈散兵線散開，彼此間隔約50米，開始沿著戰術目鏡上規劃出的虛擬路線，進行橫向巡邏。
看著隊友們的身影，逐漸冇入散發著微光的奇特灌木叢，或起伏的丘陵之後，阿道爾握緊了手中的撕裂者步槍，戰術目鏡調至基礎警戒模式，綠色的掃描線緩緩移動。
最初的緊張感，在枯燥重複的步行、觀察、偶爾用儀器檢測環境中，慢慢流逝。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轉眼三個小時即將流逝，再過大約一小時，他們就能返回交接班，享受一頓熱騰騰的午餐，這在以前是奢望。
就在阿道爾精神因為長時間緊繃，而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鬆懈時，戰術目鏡邊緣，一個高速移動的紅色小點，突兀地闖入預警框。
「有情況！」阿道爾渾身汗毛倒豎。
幾乎本能地壓下身形，藉助一塊凸起的岩石作為掩體，同時迅速摘下掛在腰間的多功能望遠鏡——這是輔軍標準偵察裝備之一。
手有些抖，培訓時間終究太短，他對這種精密光學裝置的使用還不夠嫻熟。
努力回憶著教官教導的要領，他浪費了寶貴的幾秒鐘，才勉強將望遠鏡對準了紅點出現的方位，並調節到合適的倍率。
視野變得清晰了一些，但距離依舊很遠，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在低空快速掠動的黑影輪廓。
然而，僅僅是那個輪廓，以及其移動時隱約可見的光翼，就足以讓阿道爾全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天使！是天使！
深入骨髓的恐懼與瞬間爆發的仇恨，如同冰火兩重天在他體內衝撞，但他冇有忘記訓練內容。
左手食指幾乎是以砸的力度，重重按在了戰術目鏡側麵的紅色警報按鈕上。
一道包含他當前坐標，遭遇目標方向，基礎描述的加密警報資訊，瞬間傳送回巡邏小隊指揮節點，以及更上層的警戒網路。
與此同時，他毫不猶豫地開始執行標準撤退流程。壓低身體，沿著擁有相對較多掩體的撤退路線，快速向後方移動。
耳麥裡傳來小隊隊長急促的確認和指令：「37小隊全員，阿道爾報告接觸，方向E-7-3，疑似天使偵察單位！」
「按B預案，向2號集結點交替掩護撤退！」
然而，人類的奔跑速度，在能夠飛行的天使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僅僅過去了十幾秒，那道黑影便如同撲擊的獵鷹，迅速跨越了遙遠的距離，進入了阿道爾裸眼可視的範圍，並且正在急速逼近。
雙方距離眨眼間縮短到不足百米！
這時，阿道爾終於看清了來敵。
一名標準的兩翼天使，身穿製式的輕型皮甲，手持一柄略顯粗糙的聖光短矛，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
從其散發出的能量波動判斷，應該是塑體境層次。在天使族的正規軍團裡，這屬於最底層的士兵。
但即便如此，對於僅有「血氣境」修為的阿道爾而言，對方依然是無法正麵抗衡的強敵。
兩個大境界的差距，如同鴻溝。
恐懼再次攥緊了他的心臟，呼吸變得困難。
按照命令，他應該繼續撤退，等待支援。
可就在他轉身，看到那曾經無數次出現在噩夢中，代表著無儘痛苦與死亡的羽翼和麪孔時，一股壓抑了二十多年的暴戾血氣，混合著手中步槍帶來的奇異信心，轟然衝垮了理智的堤壩。
「啊——！」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低吼。
猛地停下腳步，轉身，舉槍，瞄準鏡的十字線死死套住那張冷漠的臉，扣動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撕裂者步槍短促而密集的電磁加速聲爆響。
灼熱的彈殼拋飛，一梭子超過五十發的貧鈾釘刺彈，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屬風暴，朝著迎麵撲來的天使籠罩過去。
或許是因為阿道爾的反應完全出乎預料，或許是因為這幾天的突擊訓練真的讓他的槍法有了質的提升，這一梭子子彈，竟然有超過一半，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這名兩翼天使的胸腹和翅膀上。
噗噗噗噗！
令人牙酸的穿透聲響起，天使身上的輕型皮甲被輕易撕裂，身上瞬間爆開十幾朵細小的血花，潔白的羽毛也被打斷，紛飛灑落。
然而，也就僅此而已了。
撕裂者步槍的威力足以擊穿鋼板，但對已經達到了塑體境的天使而言，除非命中眼睛、咽喉等絕對要害，或者形成足夠密集的毀傷，否則很難造成致命傷。
這名兩翼天使隻是身體在空中劇烈搖晃了一下，衝刺的速度驟減，臉上露出了驚怒和痛苦的表情，但眼中的殺意卻更加熾盛。
「低賤的蟲子！你竟敢……」天使發出尖銳的怒斥，聖光在短矛上匯聚，速度再次提起，顯然準備將阿道爾這個「意外」徹底撕碎。
阿道爾的心沉了下去，扳機已經扣到了底，彈匣打空，更換需要時間，而對方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還是要死在這裡了嗎……」絕望的念頭剛剛升起。
但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種高頻旋翼切割空氣的嗡鳴聲，由遠及近，急速傳來。
阿道爾和那名受傷的天使，幾乎同時扭頭看去。
隻見側後方的天空中，三架塗裝著聯軍標誌，形如扁平梭子，下方懸掛著多管機槍和微型飛彈的「獵隼-III型」攻擊無人機，正如同發現獵物的猛禽，呈品字形疾馳而來。
它們顯然是通過阿道爾發出的警報，被就近的自動化防禦節點，或巡邏指揮中心快速派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