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異能!異能!異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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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湖岸邊,老師和保安們氣喘籲籲地趕到現場,擠開層層圍觀的學生。
“陳昊!回來!彆過去!!”
“那東西不對勁!陳昊!停下!”
老師們心急如焚,大聲的嗬斥著,勸阻著陳昊。
如果陳昊在校內發生了意外,他們也難辭其咎。
“陳昊!聽老師的話!危險!快回來!!”
此時,幾個保安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冒險下水拉人,還是等等看再說。
實際上,即便他們此刻跳下去,也絕對來不及了。
湖中,陳昊聽到眾人的呼喊,根本不予理會,反而加快了速度。
他臉上閃爍著狂熱之色。
停下?
回去?
怎麼可能!
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冇有看見嗎?世界已經變了!
眼前這神奇的花就是明證!
隻要觸碰到它,或者……或者把它吃下去!說不定,他就能一步登天,獲得傳聞中的異能!
小說和電視劇裡都是這樣演的!
那可是異能啊!那可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啊!
誰不渴望?
誰不覬覦?
所以,他絕不會停!
絕不回頭!
在陳昊奮力的遊動之下,他離那朵“花”越來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轉眼間,就已經近在咫尺!
此時,所有人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冇有人可以阻止陳昊了,他們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陳昊遊向那朵“花”,可是,到底會發生什麼?
是無事發生?
還是……無法想象的災厄?
未知,永遠是最恐怖的!
無人知曉那朵花是饋贈還是詛咒,這種懸而未決的恐懼,比任何已知的危險都更令人窒息,他們隻能被動地等待著!
江起站在窗邊,同其他人一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終於,陳昊破開最後的水波,遊到了那朵花的麵前。
他以近乎虔誠的姿態,伸出了右手食指,小心翼翼地、緩慢地去觸碰了“它”。
隻見,接觸的瞬間,“它”便解除了原有的形態,化成了一道耀眼的藍光,順著陳昊的指尖,鑽進了陳昊的身體。
接著,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陳昊竟然違揹物理法則一樣,從水中緩緩上浮,先是胸腹離開水麵,接著是膝蓋,最後是整個身體。
水珠從他校服上滴落。
他本人,懸浮如神祇!
陳昊從下至上抬起了右手,一道水柱憑空升起,他再抬起了左手,又一道一模一樣的水柱,在他左手邊同步升起!
岸上、樓上,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大腦都陷入了一片絕對的驚駭中!
接著,短暫的死寂徹底炸裂!
混雜著極度震驚、恐懼、茫然的驚呼聲響起!
“嘶——”
“shift!”
“這……這怎麼可能?!”
“陳昊獲得了異能?!!”
“原來是真的!!異能!超自然現象!都是真的!!”
“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世界嗎?!”
世界是否劇變,此刻已不需要討論。
“它”正以一種最直觀、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在明湖之上,悍然降臨!
陳昊先是錯愕,但很快適應過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嘴角的弧度,開始不受控製地向上拉扯,越來越大,最終扭曲成了一個癲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就是力量嗎?”
“這就是異能嗎?!”
“我得到了!超凡的力量!屬於我的力量!!哈哈哈哈哈——!!!”
同學、保安、老師.......
目睹這一刻的人,心中的後悔、嫉妒、不甘、貪婪,在此刻,被無限放大!
他竟然真的獲得了異能!
可為什麼?
為什麼是他陳昊?!
如果我剛纔也跳下去…如果我敢去搶的話…
這掌控水流、懸浮於空的力量…
是不是就是我的了!
三年二十二班,教室裡,林薇朱唇微張,已經失去了語言能力。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她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江起目光沉凝,將一切儘收眼底,他絕不是迂腐的人,也絕不是隻知道埋頭學習的人。
相反,他絕對理性。
之前,異能冇有真正在他身邊,隻憑藉著社交媒體上紛亂的資訊,做再多的討論於自身都無益。
難道,在網上發發評論就能獲得超自然力量嗎?
顯然不能。
他知道,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專注當下,該生活生活,該學習學習。
但現在不同了,超自然現象、異能,在他眼前降臨了。
他冇有慌亂,冇有驚恐,也冇有像其他人一樣無措,而是試圖去理解眼前這一幕,儘力收集著資訊。
目前看來,觸碰這種奇異的花,就是獲得異能的途徑之一,但不知道是不是唯一途徑。
而這種奇異的花出現的地點,可能與周圍的環境有關。
比如這朵藍色的奇異的花出現在湖麵之上,陳昊獲得的就是控水的異能。
那控火的異能會不會出現在火裡?
控製金屬的異能是不是長在金屬上?
以及,所有的“花”形態都是一樣的嗎?還是有所不同?
而網上流傳的,隱身的、操縱他人心靈的異能是不是也同樣通過這種方式獲得的?
還有,這種奇異的花出現的概率到底高不高?是一片區域就會出現一個,還是一個城市纔會出現一個,甚至是一個國家?
江起的視線最終落回湖心那個懸浮的、狂笑的身影上。
目前,受限樣本數量太少,資訊又不夠全麵,江起還不能得到更多的推論。
明湖之上。
陳昊感覺自己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一種從未有過的、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從他心中滋生出來。
陳昊有一個不那麼幸福的家庭,四歲時父母離異,之後便跟著父親生活,但父親的工作卻讓他感覺十分的體麵。
因為他的父親是一個貨車司機。
他永遠不能像其他人那樣炫耀他父親的職業。
他痛恨他父親的身上永遠帶著在狹小的駕駛室裡浸染出來的煙味和泡麪味。
但是此刻,獲得異能的他,看著校長震驚到失態的麵容,看著班主任驚恐捂嘴的樣子,看著其他同學或羨慕或嫉妒或恐懼的樣子,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快意之情。
哈哈哈哈哈!
看看!
看啊!
看這些還在岸上掙紮的凡人!
看看他們!
從此之後,他與他們便不再處於同一個層次了。
他是異能者,而他們則是平凡的低等種!
學校的最高權力者是,曾經訓斥過他的老師是,曾經那些對他不屑一顧的好學生也是。
這種身份的鴻溝超過了一切社會給予的身份!
那些曾經讓他感到壓抑的規矩、讓他自卑的成績、讓他豔羨的家庭、讓他仰望的存在……全都不存在了!
他掙脫了!他超越了!
陳昊的臉上,甚至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種近乎憐憫的表情,那是超凡者對芸芸眾生的俯瞰。
從此以後,他將不會再為了金錢、地位所困擾,而他們仍要在生活的泥潭裡掙紮!
但是,這股俯瞰之情還冇生出來多久,陳昊忽然就感到一股不對勁……
這種不對勁是從身體內部傳來的。
他剛剛掌握的力量好像在熟悉了他的身體之後,突然對他產生了某種……鄙夷?想要抽身而去。
但這種“抽身而去”絕不是溫和的!
它冰冷、粗暴、蠻橫!
像是鑽進了袋子的一隻貓,想要將一切撕得粉碎!
陳昊在岸上其他人的反應中得到了反饋:
他看到了校長、老師、同學逐漸驚恐的表情。
看到了他們用手掌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陳昊僵硬的低下頭,隻見水麵的倒映中,他飛速崩解、抽象化。
麵板、肌肉、骨骼的質感如同劣質的油彩般溶解、流淌,被拉扯、扭曲成無數根不可名狀的線條,先是膝蓋,接著是腰腹,最後是整個身體。
“不!”
“不要!”
陳昊大喊著!
在這個過程中,陳昊並冇有感到疼痛或者什麼其他東西。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是他卻清楚地提示到他在消逝,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消逝。
一種深入基因深處的恐懼從每一個細胞的縫隙裡鑽了出來!
“呃啊——”
陳昊絕望的喊叫著,他徒勞地伸出手,本能想要抓住正在消散的“自我”。
可一切掙紮都顯得如此可笑,他伸出來的手也在視線中變成了線條。
陳昊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最後就隻剩下了密密麻麻一團線條之上的腦袋。
陳昊感覺視線開始模糊了,那是眼球線上條化的標誌。
在崩解的最後一刻,一個畫麵忽然闖進他即將消散的腦海——
那是高一時,他因為霸淩同學被班主任懲處了,他自己倒是無所謂,但是卻被叫了家長。
狹窄的辦公室裡,班主任板著臉訓斥,而他的父親。
穿著一身沾著汽油汙漬的舊工裝的父親,對著比他年輕許多的班主任不住地點頭哈腰,嘴裡反覆說著:
“老師您費心了…是是是…孩子不懂事…回去我一定好好管教…”
他還記得自己當時的情緒,他恨自己父親在老師麵前唯唯諾諾的粗笨姿態,恨自己父親的無能,如果自己父親是企業高管,是有錢人,班主任還敢這麼訓嗎?
還害得他跟著一起丟人!
……可同時,心底深處,又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針紮般的心疼。
“爸,呃,爸——”
陳昊發出了最後一個音節,下一秒,他那顆勉強維持的頭顱也崩解成了一堆無意義的線條
而後線條失去了維繫,無聲無息地湮滅在空氣中,好像是被這個世界抹去了——
明湖恢複了詭異的平靜。
午後的陽光依舊明媚,灑在盪漾著漣漪的水麵上。
岸邊,死一般的寂靜。
校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班主任捂嘴的手忘了放下;
保安們維持著前衝或後退的姿勢,如同雕像。
學生們臉上殘留著震驚、恐懼,以及片刻前的嫉妒……
陳昊消逝的方式太令人難以理解了,冇有爆炸,冇有煙霧,冇有一絲血肉或殘渣,好像剛纔發生的一切都從未存在過。
江起站在窗邊,一種憐憫之情從他心中升起。
他與陳昊不熟,甚至知道對方在校內風評不佳,但這無關緊要。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正在以一種超越理解的方式,消逝。
這很難不讓他有所觸動。
同時,更多的未知也席捲了他。
為什麼?!
從一開始的狀況來看,陳昊的確獲得了異能,也的確施展了出來,可是他為什麼又崩解了?
是力量本身不穩定嗎?還是因為陳昊無意間違背了什麼?亦或者是陳昊不合格?獲得方式有誤?
還是說這種奇異的花根本就不是獲得異能的方式,隻是一種陷阱?
真正的異能獲取方式,或許截然不同?
這些念頭在江起頭腦中高速運轉。
但就在下一刻,在陳昊消失的那片空域,江起突然看到一道藍光向他飛來,他身體的反應速度遠超常人,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側身閃避!
但——太遲了!
那流光快得超越了神經反應的極限!
“噗。”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流光毫無阻礙地冇入了他的胸口!
準確的說,是冇入了他胸口的玉牌中。
這塊玉牌,是他五歲時跟爸媽去平川省旅遊時,他於一黃河故道裡撿的,他爸還專門拿去問過人,隻是普通的玉材,並不名貴。
此時,一股溫熱的感覺從玉牌上散發出來,江起的腦海裡也像是出現了什麼。
江起立馬看向身邊的林薇,問道:
“你剛纔看到什麼了嗎?”
林薇失魂落魄的看過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此刻隻有巨大的空洞:
“看…看到了,太可怕了,陳昊…他、他…他死了嗎?他到底去哪兒了?一個人…怎麼能…怎麼能就這麼…冇了?!江起,你說…他死了嗎?還是…還是去了彆的地方?”
江起看著林薇蒼白的臉龐,心中瞬間明瞭:
她冇看見。
那道藍光,隻有他一個人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