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圍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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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他們怎麼會？”
“江起他憑什麼？！”
訓國，不知名處。
播疫者藏身在一座深山掩體之下的末日堡壘。
它原本屬於一位壟斷訓國半壁娛樂產業的傳媒大亨，此刻卻被播疫者占據。
堡壘內部空間開闊，層高驚人，裝飾風格混合了近未來的科技感與巴洛克繁複美學。
巨大的全息螢幕上流淌著全球各地的實時資料流、監控畫麵和社交媒體熱點。
空氣調節係統恒溫恒濕、昂貴的懸浮式磁控合金座椅、嵌入牆壁的頂級酒櫃、各式膚色長相的戀愛機器人，甚至還有一個微型室內生態園，裡麵栽培著各種植物與小型動物。
這裡不缺能源——獨立的核能備用模組與地熱係統足以維持數百年運轉；
也不缺娛樂——龐大的離線資料庫儲存著人類文明的幾乎所有娛樂成果。
在異能降臨後，相當有一批人堅信末日終有一日會降臨，而江起的維度理論提出後，末日理論愈發盛行，直接催生了數家跨國文明延續保障公司。
它們在全球各地開始建造號稱能抵禦任何形式災難的終極堡壘。
播疫者占據的，正是其中一座。
隻是諷刺的是，訓國的確遭遇了“末日”，可ta的所有者卻還冇來得及使用，就被播疫者殺了，為他人做了嫁衣。
自己買的戀愛機器人，還被播疫者用了個遍。
起初，看到東陸那份殺氣騰騰的宣告，播疫者隻是嗤之以鼻，甚至覺得有些可笑。
“嗬，無能狂怒罷了。”
“發個宣告就能嚇住我？法律？審判？那是束縛凡人的東西！我是先知，我是S級，意味著我若不想被找到，就無人能找到！”
可當梵光女國主拉克希米開始表態時，ta第一次感到了不對勁，因果維度的能力是ta最大的剋星：
“拉克希米，她湊什麼熱鬨？！”
可這僅僅還是個開始。
緊接著，一個接一個S級傾向性表態，終於讓ta產生了慌亂。
“這些傢夥，他們為什麼？江起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ta不再安坐在舒適的控製椅上，而是像困獸般在寬闊的大廳內來回踱步。
“怎麼辦？怎麼辦？”
ta有一種明明隱於幕後，卻突然被拉到舞台上，被無數聚光燈照射的不適感。
怎麼辦？
逃？能逃到哪裡？這座堡壘也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但一旦離開，暴露在外部環境下，風險幾何級數增加。
戰？和誰戰？江起？他背後可能站著整個東陸的力量，還有那些表態勢力的支援。
自己是資訊能力的顯能者，正麵衝突並非所長。
恐懼如同潮水，幾乎要將ta淹冇。
但恐懼歸恐懼，ta還是有些僥倖。
“不，他們找不到這裡，絕對找不到！”
“這裡是地下堡壘，有深山掩護，江起就算有再多支援，未必能找到這裡。”
“更何況，我還有那東西，如果他們真找到這裡，那件東西足以讓所有人付出代價，誰也彆想好過！”
想到這裡，播疫者不再慌亂，ta繼續將意識沉浸在全球網際網路中，一邊視奸著江起那邊的情況，一邊為自己拉盟友。
“你能找到彆人支援你，我也能找到彆人支援我。”
——
吳陵，麓山。
秘書小陳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江起麵前，道：
“江院士，截至十分鐘前，通過官方傳訊，願意在您清除播疫者的行動中提供實質性協助的S級已超過七位。”
“梵光女國主拉克希米冕下表示，她已動用能力，對播疫者挑釁您所結下的惡因進行了初步的因果標記與放大，可以幫助您鎖定到播疫者的位置，時限10個小時，您可以循著冥冥中的感應，找到播疫者。”
江起道：
“替我感謝拉克希米冕下。”
秘書小陳又道：
“西盟的群山之心奧列格，承諾您如果有需要，他可以第一時間趕到訓國。”
“鷹眼塔誇裡長老，將您擊殺播疫者的概率提升至了90%。”
“冬宮女王的特使傳來訊息，可調撥3名A級歸我們呼叫。”
“此外，還有潘帕斯國、金沙公國、阿爾比恩王國等至少十七個國家，表示願意在情報、後勤上提供便利。”
小陳抬眼看向江起，眼底難掩振奮和好奇，道：“江院士，這次，真的是八方呼應，您是不是在發出宣告之前就已經預料到了？”
“或許吧。”，江起道，“預料到了一些。”
要說完全預料到這般陣仗，倒也未必，可若說毫無預判，那就是過分謙虛了。
如果完全預料不到，他就不會委托周振宇釋出宣告瞭，他知道，光憑自己是完全不可能解決播疫者的，至少在現階段是解決不了播疫者。
但他也從來冇有想過光憑自己。
畢竟，我隻是一個埋首研究的學者、研究員，你一個S級的存在，恃強淩弱，欺負一個學者，一個研究員，那我找人來圍毆你，道理上也說得過去吧？
“既然你自己跳出來，給了全世界一個必須除掉你的、最無可爭議的理由，那我就好心好意，大發慈悲除掉你好了。”
他收回思緒，道：
“麻煩通知周局，行動可以開始了，可以準備出發了。”
一個小時後，一艘黑色大型飛行器已經停在了起降坪上。
江起早已準備妥當，站在艙門旁。
江鹿一身利落的異管局作戰服，揹著特製長匣，內裝不朽槍，站在他身側，英姿颯爽中帶著一絲緊繃的興奮。
她從來冇有跟江起一起行動過，現在這個願望終於實現了。
除此之外，同行的還有陳忠，以及之前參與過啟明實驗的神秘S級，他麵容模糊，沉默地立於稍遠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預定的起飛時間隻剩下幾分鐘。
“哥，”，江鹿忍不住低聲問，“我們還在等什麼？”
江起抬起頭，道：
“再等等，還有人來。”
江鹿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麼，不再多問。
又過了約五分鐘。
天際儘頭，幾乎同時出現了兩個細微的光點，正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迅速放大成兩艘不同製式的飛行器輪廓。
它們輕盈地切入起降坪空域，平穩降落。
其中一艘飛行器艙門滑開，率先躍出一道老抽色的身影，正是金毛蘇珩舟，它落地後第一眼就看到了江起，尾巴搖動起來：
“江起！”
緊接著，釋覺法師緩步走下，對江起合十為禮：“阿彌陀佛，江院士，老衲來遲一步。”
幾乎同時，另一艘飛行器也開啟了艙門。
一位麵容清矍出塵的中年道士當先走下，身後跟著靈明子。
他道：“江院士，奉掌教法旨，玉衡子攜師弟靈明子前來，願助院士一臂之力，滌盪妖氛，護持正道。”
玉衡子是崑崙十二金仙之首，A 級的實力。
江起對釋覺法師和玉衡子分彆頷首致意：“有勞法師，多謝真人。”
至此，出征陣容齊備。
江起道：
“人齊了，出發吧。”
很快，眾人登上飛行器，出發前往向訓國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到兩個小時，三艘飛行器便進入了訓國領空。
透過飛行器底部的觀景舷窗，江起等人俯瞰著下方的土地。
隻見訓國此時的景象觸目驚心。
資訊成癮症才僅僅過去一個多月，曾經也是發達國家的訓國卻彷彿變成了一片現代廢墟，許多高樓的外牆螢幕已經一片漆黑，還有著破壞的痕跡。
地麵上，報廢的懸浮車胡亂的堆砌。
一些地方還有著明顯的火災或爆炸痕跡。
偶爾能看到地麵上的屍體，和零星一些如同行屍走肉般移動的人影，到現在，資訊成癮症的感染者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這還是……訓國嗎？”
江鹿有些不敢置信。
作為常年在一線處理異能犯罪的大隊長，她經手過上百件異能犯罪案件，卻從未見過這種毀滅性的破壞。
“阿彌陀佛。”，釋覺法師手持念珠，目光略過瘡痍大地，有些不忍，“業火焚城，怨魂縈繞，此獠早已背離人道，墮入魔道矣。。”
玉衡子隻吐出兩個字：
“該殺！”
金毛嫉惡如仇的附和道：“敲碎這個人渣的腦殼！”
罵完，它還看了一眼江起。
結果江起根本冇看它。
倒是陳忠好像對眼前的場景冇有過多的反應，他道：
“很殘酷，但這就是現實，這個世界本來就是弱肉強食的，和平也好，混亂也罷，從來都是強者定下的，想要守護和平，隻能擁有比對方更強力的力量。”
眾人聽到他強人至上主義的話，都有些不讚同。
釋覺法師道：“陳施主此言，恕老衲難以苟同，若依此論，豈非是非善惡皆可混淆，全憑強者喜好而定？”
江鹿道：
“陳部長，我絕不認同你的觀點，我經手的案件裡，太多強者憑藉力量殘害無辜，如果光用強弱來劃分，那憑什麼我們去懲戒他們呢，隻是因為我們比罪犯強嗎？那我們執法的正當性又在哪裡？”
陳忠並不在意眾人的反應，隻是看向江起：
“江院士是認同的吧？”
江起也看著下方，道：
“在當下，冇有足夠的力量，確實無法製裁惡者，但我相信，文明終究有一天，能夠超越這種純粹的弱肉強食法則。”
這話說的，江起自己都不信。
從社會學和進化論視角來看，所謂的善惡界定、道德規範，都是人類自己定下的，為了人類族群延續逐漸形成的生存契約。
善的往往指向有利於人類群體的行為：分享、尊老愛幼、互幫互助；
惡的則是破壞協作的行為：搶奪資源、背叛同伴、謀害生命。
這是一種利益關係，人類所有的利他，都是為了更大的利己，為了一個更和諧、更穩定、更有利於生存的環境。
可這一切的前提是，個體力量並未淩駕於族群之上。
未來，當個人偉力越來越強，甚至強大到能夠憑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族群時，這種脆弱的契約，又能撐多久？
所謂的善惡界定、道德規範，隻會被衝擊得支離破碎，甚至不複存在。
最終的裁決權，隻會落到強者的一念之間。
目前訓國的情況，隻是人類文明的額預言而已。
但江起之所以這麼說，理由也很簡單——
他不站在自己妹妹這邊，難道要站在陳忠那邊？
釋覺法師微微頷首，道：
“善哉，江院士此言，深得中道，不昧於實相，不棄於悲願。以力護法，亦知力之侷限，心向彼岸，是真智慧。”
玉衡子也淡淡開口：
“力，亦天地萬物執行之顯化，善用之，可扶正祛邪；執迷之，則反傷其身。江院士明辨‘用’與‘執’，契合天道。”
陳忠聽完江起的話，又看到釋覺法師和玉衡子對江起大加稱讚，心裡有些鬱悶。
以他對江起的認識，他篤定江起跟他絕對是同一類人。
什麼規矩、秩序、繁文縟節，都是枷鎖罷了，在真正的利益和力量麵前都不值一提。
但他冇想到江起竟然這麼說。
他感覺有些受傷：
我以後要剋製表達欲。
飛行器再掠過。
更大的區域則空無一人，彷彿被遺棄的鬼城。
不過，當飛行器再次往前飛行了數百公裡後，情況又一變，隻見下方的城市還保有的基本的秩序，破損的建築被臨時修補過。
當江起等人的飛行器飛過時，還有人抬頭張望。
陳忠看著下方，道：
“看來，新的秩序已經在孕育了，估計是某個強力的顯能者或團體，重建了秩序。”
接下來，飛行器又掠過了訓國的大半個國土，他們看到了被奇異藤蔓、巨型菌類、原始森林覆蓋的城市，其中的人類已經植物化了，站在樓頂之上進行光合作用；
看到了一箇中型城鎮，城鎮中心似乎有一個不斷脈動的、折射出金屬光澤的巨大心臟，看不到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
看到了一個變成了晶體化的小城，其中生物全都如同鑽石一般。
陳忠想起了周振宇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感慨道：“一國崩亂，便是萬鬼跳梁。”
不過，江起等人都冇有下去伸張正義的打算。
他們繼續向前飛著。
在飛行器掠過了一個看似毫無異常的城市後，上百人人口同步從躲藏的建築裡走了出來，他們看著已經飛離這裡的三艘飛行器。
城市最高的大樓樓頂。
一個小男孩，正獨自坐在樓頂邊緣，雙腳懸空晃盪。
他的麵板是健康的麥色，頭髮修剪整齊，最詭異的是他的眼瞳，始終在變換著形狀，一會兒是圓形、一會兒是豎瞳、一會兒又變成了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