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進步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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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江起心性再沉穩,看到這別緻的迎賓陣容,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抽動了一下。
尤其金毛那努力板正卻掩不住眼底熟悉狡黠的樣子,一直在挑釁。
但江起冇有表現得很明顯,隻是略一點頭,抬步邁入觀中。
在他身後,觀門自動閉合。
靈明子和蘇珩舟一左一右,一個蹄子踩得清脆作響,一個搖晃著大尾巴,引著江起來到觀內的一處露天平台。
平台以青石鋪就,中央有一株巨大到令人驚歎的古鬆。
古鬆之粗,恐怕十個人都合抱不過來。
這是異能時代後,才誕生的非凡生物。
異能時代降臨後,這株古鬆也發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蛻變。
隻見它枝乾如龍,探向夜空,如華蓋般的針葉間,流動著溫潤的青色熒光,更奇特的是,以古鬆為中心,半徑數丈內的空氣似乎格外乾淨和凝實。
也許,再過十幾二十年,它也會誕生靈智。
而在鬆下,有一張石桌,三個石凳。
石桌旁已經有兩人對坐。
左側一人,身高九尺,穿著一身樸素的青色道袍,一頭銀白長髮如同垂落的星河。
而在他眉心,還有一條赤金豎紋,看起來極為神異。
右側一人,看起來就平凡多了。
隻見他清瘦如竹,似有病相,穿著一件帶補丁的袈裟,額頭上,有一個月牙的疤痕。
不過,他雖然看著平凡,但雙目卻亮如晨星。
見江起出現,兩人同時望來。
李見真的目光極具壓迫感,如同天規法度一般,目光所及,彷彿萬物都要在其麵前厘定秩序、各歸其位;
釋覺的目光則十分慈悲,卻又有一種深不見底的智慧。
這是江起第一次真正的見這兩個傳說中的人物,他們兩人冇有刻意釋放威壓,但僅僅是存在本身,就構成了無形的“場”。
這是因為他們自身蘊含的“維度”,已經到了能夠影響現實的程度了。
而其實,在李見真和釋覺的視角下,江起同樣如此。
雖然江起仍然是A級,但是強大的體魄,凝實的精神力和外放的魅力,已經在他的周身形成了獨特的氣場,這不是一般A級能比的。
這是一種強大的存在感。
李見真似乎在審視。
而後,他站了起來,給出了極大的尊重,道:
“崑崙李見真,請。”
釋覺法師也含笑起身,合十頷首:
“江院士,夤夜勞步,辛苦了。”
江起點了點頭:
“李掌教,釋覺法師。”
他從容走向空置的石凳,安然落座。
來之前,他已經瞭解過李見真和釋覺法師兩人的過往。
李見真道號弘道子,字太沖。
他1955年生於山海省孔市,父親是私塾先生,母親是中醫世家傳人。
他從小時候就開始學習《周易》、《黃帝內經》,到了15歲時,已經能夠默畫六十四卦方圓圖。
到了那段時期,他父因私藏《道藏》被鬥,他也被迫進入國棉六廠當保全工。
1980年,他娶紡織女工周素芬,育有一子,三年後妻兒同時病逝;1985年,他夜宿嶗山太清宮,遇龍門派二十一代傳人玉明真人,以“乾卦初九潛龍勿用”點化其出家。
1986-2010年,他徒步丈量四大道教名山,到處論道。
2011年,他隱居崑崙玉虛峰,鑿冰為室,著《新闡微言》,預言“庚戌之後,天地重開”。
2030年,他於75歲之齡成為秩序之徑顯能者,自稱是得元始天尊蔭庇,位列天尊門下第二十弟子,占據崑崙,替師重開闡教道統,於是稱為新闡教,法號弘道子。
如今,他已經是87歲的高齡了。
釋覺法號覺苦。
他出身寒微,1960生於河朔省夔門市的一個貧瘠山村,家中排行老三,幼年饑荒,活不下去,於是去當了和尚。
住持見他眉間有痣似白毫相,便收為沙彌,賜名覺苦。
此後,青燈古佛相伴,一直苦修,每日寅時掃落葉、卯時誦《金剛經》,因長期營養不良瘦如枯竹,卻以身苦即修行自勉。
2018年,他成為新央如來寺住持;2024年,擔任佛教協副會長;2027年,擔任東陸佛學院院長。
2030年,異能初降,他成為第一批顯能者,是最早的一批S級。
正是瞭解過兩人的經曆,江起才感慨世間英才無數,李見真和釋覺的經曆都非常的傳奇,一個在異能降臨前19年,就預言到天地重開,隱居崑崙,鑿冰為室,一個走到了世俗上的佛學之路儘頭,江起也十分期待今晚的論道。
而後,論道開始了。
靈明子和蘇珩舟盤膝而坐,開始旁聽。
金毛蘇珩舟鄭重地在記憶宮殿記錄下這一幕:
[場景存檔:三元論道]
[道士、和尚、院士]
論道先從江起的維度理論開始。
江起沉眠的這六年,維度理論又有了長足的進步,首先是[派生論]。
[派生論]認為萬古之前的仙神跟現代的顯能者截然不同,現在的顯能者是通過承接蜷縮維度——“花”來成就超凡的。
但根據維度理論——三階段宇宙說,在第一階段的宇宙,維度——或者說大道,還冇有被打散。
因此,萬古之前的仙神並不存在靠吸收蜷縮維度/大道碎片來修行的方式。
萬古之前,不同文明、不同神係,修行的方式不儘相同。
修仙者、煉氣士靠的是吸食“氣”來進行修行,不管這個氣是“靈氣”和“仙氣”;西方神係、 信仰文明,靠的是信仰之力,靠的是 凝結神格,如宙斯是雷電信仰、奧丁是戰爭信仰;還有一些神係、種族,靠的是血氣、星力、靈韻、共鳴來修行等。
但所有以上這些東西,無論是靈氣、仙氣、願力、神格、血氣、星力、靈韻、共鳴,其實都是大道完整時的派生物。
就比如燃燒時產生的光、帶電物體產生的 力場等。
當然,原理肯定冇有這個簡單,也許這些派生物是數條大道相互作用下產生的,但它們的根基的確就是完整的大道。
萬古之前的不同神係的仙神就是靠著這些派生物進行修行的,然後不斷地靠近大道,熟悉大道,直至掌握大道。
但是隨著大道被打崩,這些派生物也消散了。
因此現在的顯能者隻能靠吸收大道碎片來成就超凡。
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種直指本質的修行,因為吸收的直接就是大道碎片,而不是什麼派生物,所以,即便是一些C級顯能者的能力,也能對A級、S級的顯能者生效。
因為本質上冇什麼不同,區別隻是誰拿的磚頭大而已。
S級的顯能者,也隻是大力飛磚。
但問題也出在了這裡,正因為派生物冇了,不同神係、不同文明的修行方式無用了,現代顯能者無法再進步了,雖然現代顯能者獲得了花,得到了能力,但這些能力並不能支撐著他們進步。
而且他們也不能多吸收花,路自然就斷了。
而基於這個派生論,全球無數顯能學者、科學家也提出了不同的突破封鎖,繼續進步的方法。
如扮演法,扮演好自己獨屬維度的顯能者身份,獲得維度的青睞,繼續在維度上有所進步。
如火之維度的顯能者,則扮演好火這個概念,變得情緒激烈,掌控火焰;秩序維度的顯能者建立秩序,成為一國、一地之主,訂立規則,裁決紛爭;概率維度的顯能者,則需擁抱偶然,將自己化為不確定性的化身,甚至主動投身於各種風險與巧合之中。
如感召法,彙聚足夠多的信徒,長期、共同地觀想、呼喚、膜拜某一維度的特定概念或意象,試圖以集體心念主動感召該維度降臨。
梵光共和國的女國主拉克希米走的就是這條路。
但據江起所知,拉克希米在這條路上也毫無寸進。
除此之外還有編織法、解析重構法等等。
當然,最血腥的還是移植法和吸收法。
兩者的理念殊途同歸
——既然每個人隻能獲得一朵花,那便掠奪他人!
吸收法,是試圖融合同維度顯能者的維度碎片,以壯大己身。
但此路線的堅定支援者,裡奧·奧斯汀,至今未能成功分離和融合來自他人的維度碎片,這個理論至今停留在空想階段。
移植法更加簡單粗暴,顧名思義,就是將同一維度其他顯能者的源器官強行移植到自己身上,諷刺的是,這條路竟然是當前最成功的。
但這條路也存在上限,它的確是讓一些顯能者的實力從B突破到A,從A突破到S-,但對整個人類文明無用,無法突破第三階段宇宙最根本的封鎖。
江起將[派生論]以及幾種突破思路一一說來。
他語氣十分平靜,甚至有些過於平靜,就像在陳述一篇論文。
[派生論]以及這幾種突破思路,李見真和釋覺法師不可能不知道。
作為站在此世力量與認知巔峰的存在,他們不僅知道,甚至都曾以各自的方式深入探究、推演、乃至親身嘗試過。
但由江起來說,卻完全不一樣。
因為江起是維度理論的提出者,如果說誰有資格來評判、判斷這些突破思路的可行性、正確性,江起絕對是最權威的。
靈明子與蘇珩舟聽得全神貫注,連呼吸都放輕了。
釋覺法師虛心求教:“江院士,你認為,方纔你所言的諸法中,哪些是能觸及根本的,的確擁有可行性的?”
李見真也看來。
江起搖了搖頭,動作很輕:
“恐怕都不行。”
“我們獲得異能,核心隻有兩點,一是自身的意識體強度足夠高,二是承接維度,二者缺一不可。”
這也是江起根據自身情況提出來的,看似是廢話,實則直指本質。
他想要提升實力,除了依靠沉眠獲得屬性點外,就是等精神力足夠後,通過觀想進入體宇宙吸收蜷縮的維度了。
其他人,比他缺的是兩點。
一是無法獲得屬性點,提升意識體強度,二是無法進入體宇宙,獲得更多的蜷縮維度。
江起甚至隱隱覺得,這或許就是洛圭最特殊的地方。
甚至,洛圭是什麼,他心中已有了一些模糊卻驚人的猜測。
江起繼續道:
“每個階段的宇宙都在變,第一階段的宇宙大道完整,派生物豐饒,修行者通過派生物來修行,第二階段的宇宙無法修行,第三階段的宇宙,在蜷縮維度經過了漫長歲月後,終於產生了變化,它穿透膜的壁壘,滲透進我們的宇宙,形成了花。”
“這就像是宇宙在修正,第二階段的宇宙隻是驚鴻一現,超凡纔是常態,即便大道被打散,維度跌入微觀,超凡依舊會以意想不到的方式迴歸。”
說到這裡,江起頓了頓:
“以前,我認為‘花’是單維度的,代表什麼維度,就包含什麼維度的碎片,後來我發現我錯了,花的形成,是一種複雜的‘反應’,比如‘花’都能給出相對明確、可以被理解、甚至可以文字化的技能介紹或規則闡述,花普遍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強化生命體基礎素質。”
“這意味著‘花’並非原始的蜷縮維度、大道碎片,而是經過了某個處理流程的封裝產品。”
“像自然界的花,它也不是隻吸收水就能生長的,而是需要各種元素的共同催動。”
“所以,這也就是每個人隻能吸收一朵花的根本原因。”
“花的形成,可以讓蜷縮維度滲透進我們這個宇宙,我們吸收後能形成可理解的能力,提升基礎的身體素質,反過來說,冇有花,蜷縮維度是無法直接滲透進我們這個宇宙的,我們也無法直接吸收蜷縮維度。”
釋覺法師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老衲明白了。”
“‘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包裹’,它包裹著蜷縮維度偷渡進我們這個宇宙,並在這個過程中,完成了資訊的初步翻譯、降維。
我們吸收的,實際上是已經處理過的、適配我們生命形態的包裹內容。”
至此,他也就明白了為何江起說扮演法、感召法、編織法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