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辭舊迎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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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庭再次稽首:
“感謝江院士,貧道代掌教先行謝過,夜色已深,我們就不打擾了,江院士早些休息。”
靈明子直勾勾江起,冇有動:“江院士,可以加個微聯嗎?”
江起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好。”
隨即,他抬起手腕,亮出了個人微聯的投射介麵。
旁邊的洪雅雅見狀,也調出自己的微聯介麵。
靈明子掃過江起的微聯介麵,將好友申請傳送過去後,欣喜道:“謝謝江院士!好友申請發過去,嗯,期待我們三日後再見!”
蘇庭也向江起拱手,含笑道:“江院士,再會。”
隨後,一人一羊坐上飛行器離開。
洪雅雅還保持著開啟的介麵動作,獨自一人在風中淩亂。
夜風拂過,江起道:
“走了。”
洪雅雅尷尬的收起腕機,假裝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過:
“哦!哦!好!”,
很快,兩人坐上洪家的懸浮車。
車內,氣氛有些安靜,洪雅雅幾次想調節一下氣氛,或開口說點什麼,但看到江起生人勿進的側臉,又嚥了回去。
懸浮車最後停在了異管局總部的一處專用入口前,江起走下車。
洪雅雅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江起!”
江起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
洪雅雅:“呃——”
江起道:“回去告訴你父親,讓他安心,他的選擇,周局已經看到了。”
——
洪家宅邸,書房內燈火通明。
洪兆倫揹著手踱來踱去,眉頭緊鎖。
洪青青看似翻看著一份財經報告,但半天冇翻動一頁,洪婉婉也有些坐立不安,時不時看一眼時間。
直到洪雅雅回來的訊息傳來,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很快,洪雅雅出現在書房裡,洪兆倫迎上去,聲音帶著一絲緊張,問:
“雅雅,溫家那邊怎麼樣了?”
洪雅雅看著兩個姐姐和父親,深吸一口氣道:“爸,姐,溫家完了。”
溫家完了?!
洪雅雅定了定神,將今晚發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說了出來,說的過程中,想起那殘暴的場麵,她聲音不由自主地發顫。
洪兆倫聽著,臉色數變,最終長長歎了口氣,慶幸道:
“果然,周振宇這是鐵了心要搞顯能學院了,這符合我之前的判斷,我們判斷局勢,不能隻看有多少人反對他,更要看每個人手裡的牌。
周振宇手裡有江起,有異管局,現在看來,上麵也不反對,他怎麼輸?
我們洪家這一步,算是走對了。”
洪青青道:
“爸,幸虧聽了您的,要不然我們也跟著溫家遭殃了。”
洪婉婉也點頭。
“還有。”,洪雅雅頓了頓,又道,“崑崙李見真邀請江起,還有如來寺的釋覺法師,三天後在白雲觀進行三元論道,江起答應了。”
書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李見真,釋覺,江起,這三個名字,每一個都重若千鈞。
洪兆倫消化這接連不斷、一個比一個驚人的資訊,許久才道:“雅雅,今晚你做得很好,你不代表洪家站對了隊,我們洪家,必須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對了。”,他忽然想起來,“之前你姐讓你邀請江起來家裡吃個便飯,你提了嗎?”
“啊?”,洪雅雅這纔想起來這一茬,“忘了啊!”
洪兆倫:“那微聯呢?有冇有加上?”
洪雅雅的表情更尷尬了:“......也冇加。”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兩個姐姐充滿怪異的看著她,洪兆倫也被乾沉默了,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
過了會兒,他才道:
“罷了,罷了,這種人物,強求不得,你能跟著經曆今晚,又帶話回來,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明確的訊號了,吃飯、加微聯都是末節。”
“關鍵是,我們洪家的行動要落到實處......”
而洪兆倫正與三個女兒在書房密談時——
整個東陸的漫漫長夜,纔剛剛開始。
——
龍虎山,天師府。
數十架塗裝龍紋、隸屬於龍騰部隊的飛行器,懸停在龍虎山主峰上空及各處要道。
光柱刺破雲霧,將整片天師府建築群照得亮如白晝,也照亮了無數道人驚駭的臉。
一道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全山:
“龍騰部隊,秦君。”
“請龍虎山張天師,現身一見。”
一位輩分較高的長老強作鎮定,越眾而出:
“秦將軍這是何意?我龍虎山乃清修之地——”
“聒噪。”,秦君冷聲打斷,“我部奉命稽查龍虎山上下,即刻起,無條件配合調查,龍騰部隊有權采取一切必要措施,違抗者,以妨礙公務論處。”
人群分開一條通路,龍虎山當代天師張道衍,在一眾弟子簇擁下走了出來。
他抬頭,望向夜空中的秦君,道:
“秦將軍,深夜興師動眾,以龍騰之威圍我龍虎山,未免太過驚世駭俗了,龍虎山從未敢有半分逾矩,還請秦將軍明示緣由。”
“張天師,”,秦君居高臨下,身影被光柱拉得頎長,道,“這種話就不必說了,令師弟參與非法集會,暴力抗法,已被異管局依法控製。”
“今夜的行動是大勢,請天師以龍虎山基業與滿門弟子安危為重。”
張道衍沉默良久,終是長長歎了口氣。
“時移世易,法理昭昭。”
他對著空中拱了拱手,道:
“貧道,遵令。”
——
靈山,大雄寶殿。
一道身影,出現在大雄寶殿正殿前的廣場上。
他並不高大、麵容平凡,但當他抬眼看向殿門時,整個靈山都為之地動山搖。
殿內,高達數丈的佛像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香爐更是東倒西歪,香灰灑落一地。
無數僧人從禪房、經堂、索房裡倉皇湧出。
緊接著,他們就看到了廣場上的那個身影。
在眾僧人驚懼之時,大雄寶殿那兩扇沉重的硃紅金釘大門自動開啟。
隻見一個麵如滿月的老僧坐在蓮台上,他目光穿越殿門,落在廣場身影上,雙手合十,悠長渾厚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阿彌陀佛——”
“不知尊駕是何方神聖,擾動地脈,驚擾佛前,究竟意欲何為?”
那身影緩緩開口,道:
“奉命捉拿世尊。”
“請世尊配合。”
——
茅山,天機峰,觀星台。
元讖子已經接到了訊息,知道溫家敗了。
他歎了口氣,其實從江起入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剩下的不過是期待還有反轉罷了。
但可惜,並冇有反轉。
上一次,茅山並冇有提前得知江起歸來的訊息,也冇有組織任何攔截。
江起很順利的就進入了新央,跟周振宇達成了合作,並開始推行顯能學院方案。
方案宣佈後,自然激起了很多勢力的反抗,世家、宗門、財團...幾乎整箇舊的既得利益集團都聯合起來。
茅山更是成為了反抗陣營中最激進、最活躍的急先鋒。
但結果就是:
整個反抗聯盟被打散!
茅山核心弟子死了三分之一,茅山經營多年的尋花隊被強製解散,隊員接受審查,旗下的產業被全麵接管、拍賣、收歸國有!
不明收入被儘數罰冇!
元讖子正是經曆了這樣慘烈的未來,纔在歸來後,不顧一切地想要阻止江起入央。
他從地下黑市,一名資訊維度的顯能者那裡購買了江起入央的路線和具體時間,認為隻要組織江起入央,不讓江起與周振宇聯手,就能改變茅山的未來。
可他冇想到,歸來後因為他的攔截,茅山反而更早、更直接地撞上了江起這塊鐵板,損失了青葵、玄石等大批頂尖力量。
上一次,他隻知道江起的影響力,根本不知道江起的個人實力也這麼強。
“時也~命也~”, 元讖子麵色灰敗,充滿了苦澀,“溫定坤終究是錯估了江起站隊的真正分量。”
“他不知道,江起支援周振宇,不隻是江起自己支援這麼簡單,還有江起背後的李見真和釋覺法師。”
“作為當世頂尖的S級,李見真、釋覺法師,根本就不在乎什麼世俗的利益,他們在乎的是如何打破桎梏,如何超脫,如何觸及更高的維度。”
“江起掌握的知識,能給李見真、釋覺法師帶來啟發,與這個終極誘惑相比,所謂的花、地盤、話語權、產業,在李見真他們眼中,根本毫無意義。”
想到這裡,元讖子心裡悔恨交加,如果他這一世,不跟江起作對,不去攔截,而是直接選擇站邊江起和周振宇,那該多好?
雖然茅山註定會被顯能學校取代,道統的影響力會減弱,但至少青葵師弟,玄石、紫梟這些好孩子不會死,茅山也不會折損至此……
但,世界上冇有如果。
他已經冇有重來一次的機會了。
他的[時間旅者]每一次發動都需付出巨大代價,且有長達一個月的絕對冷卻期,他無法再逆轉時空,回到做出選擇之前。
元讖子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對侍立在旁的宸鑒吩咐道:“宸鑒,去請掌教師兄,還有你清漣師姐,速來觀星台。”
“是,師傅。” ,宸鑒冇有多問,躬身一禮,快步離去。
不多時,茅山掌教和清漣一同來到了觀星台上。
元讖子對著掌教師兄深深一揖:“師兄......”
掌教抬手虛扶,沉聲道:
“師弟,你我之間,不必如此,有話直說。”
元讖子直起身,道:
“師兄,就在今夜,江起與陳忠聯手,周振宇親自坐鎮,溫定坤一黨已被連根拔起。”
掌教聞言,身體微微一震。
元讖子繼續說道:
“此次劫難,源頭在我,是我錯判形勢,低估了江起,一意孤行,強阻江起入央,非但未能改變我茅山命運,反害了青葵師弟、玄石師侄,與江起結下死仇,此皆我之過也。”
他抬起頭,目光懇切地看向掌教:
“師兄,大錯已然鑄成,無可挽回。”
“如今局勢明朗,周振宇攜江起之勢,改革已成定局,清洗已然開始,為茅山道統能夠存續——”
“愚弟懇請師兄,與我一同前往新央,負荊請罪!”
掌教沉默著,良久,他才道:
“師弟,此非你一人之責,攔截江起,亦是經我首肯,長老共議,既有過錯,自當共同承擔。”
“新央,我與你同去!”
聽到掌教師兄這麼說,元讖子心中既是感動,也有愧疚,他道:
“師兄放心,我有[時間旅者]的能力,於國有用,此行請罪,我當首擔其責,儘力斡旋,為師兄、為茅山,求一份寬宥。”
掌教卻擺了擺手:
“師弟不必這麼說,此去信陽,我們一同承擔。”
見掌教態度堅決,元讖子不再多言,轉而看向一旁神情悲慼的清漣。
他道:“師兄,還有一事,我想,茅山下一任掌教之位,可由清漣接任。”
“啊?!”
清漣原本正沉浸在兩位師伯沉重的對話中,聽到元讖子師伯這麼說,她拚命搖頭
“不!不行!元讖子師伯!掌教師伯!弟子何德何能?!如何能當此大任?!況且山上還有諸位師叔伯,他們德高望重,經驗豐富。”
“他們?”,元讖子慘然一笑,搖了搖頭,“你那些師叔伯怕是一個都免不了要被清算,隻有你冇有進過尋花隊,做事端正,遵紀守法,能夠全身而退。
更重要的是,接下來顯能學校勢必推行,茅山肯定要走下坡路,需要的不是一個開拓進取的雄主,而是一個能守住根基、不折騰、不妄動、忍辱負重的人。”
他充滿歉疚的看著清漣:
“清漣,這不是一個好差事,但為了茅山,師伯彆無選擇,也看不到更好的人選了。”
掌教也道:
“清漣,你元讖子師伯說得對,放眼如今山中,心性、經曆、清白兼具,又能擔得起這份責任的,真的隻有你了。”
清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元讖子師伯和掌教師伯,想起幾日之間,山門劇變,同門凋零慘死,如今連元讖子師伯和掌教師伯也要去新央請罪,前途未卜。
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哭泣了起來。
如果,玄石師兄在,該多好啊?
他一定會說:“師妹彆怕,有師兄在。”
可是,玄石師兄已經不在了。
微山湖的水,那麼冷。
最終,清漣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用儘全身力氣點了點頭:
元讖子對她一揖:
“清漣,師伯多謝你。”
掌教臉上露出了一絲極淡的欣慰,他傳訊全山,將新的任命通知下去,然後對元讖子道:“走吧,師弟,該上路了。”
元讖子坦然一笑:
“好,師兄。”
很快,元讖子與掌教坐上飛行器,前往新央。
清漣獨自站在觀星台上,淚水早已被風吹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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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陳忠打著哈欠,從溫家宅邸的大門走了出來。
終於收工了。
對溫家及其核心黨羽的連夜審訊方纔結束,在他身後,異管局的乾事們進進出出,將一乾人員押解上車。
其實,真正能從溫家宅邸被出來的犯人,隻有不到三分之一,更多的人,永遠留在了溫家高牆之內。
而即便這些被帶走的人,也將麵臨著漫長的刑期。
陳忠對此早已習以為常,他揉揉發僵的後頸,心裡隻轉著一個念頭:
去搞個炒肝兒喝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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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江起剛結束一次短暫的觀想。
他換上了一套周振宇派人送來的正裝,正對鏡整理。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隨後是秘書小陳壓低的聲音:“江院士,記者們都已經在釋出會現場就位了,周局讓我來請您。”
江起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應道:“好。”
ps:新的一年到啦!特彆感謝這幾個月來書友們的一路相伴~
祝大家新歲順風順水順財神,身體健健康康,萬事稱心如意!
希望新的一年,大家繼續並肩,與江起一起成長 、破局前行、奔赴更滾燙的未來!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