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各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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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器降落,艙門開啟,清晨的空氣湧入。
江起和陳忠一前一後走下舷梯。
陳忠側頭對江起道:“江院士,好好休息,我去彙報。”
江起點了點頭:“嗯,辛苦。”
對話至此,兩人未再多言。
一個去向周振宇彙報昨晚的情況,一個在引導下前往住處。
與江起一同參加任務的異管局特戰人員,看著江起的背影,眼神複雜。
幾個小時前,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這位傳奇國士的印象,還停留在清冷專注的學者形象,或是驚才絕豔卻性格孤僻的天才。
但這一夜,他們對江起的印象徹底改觀。
這哪裡是個學者,完全是殺神來的。
——
江起的臨時住處是異管局的內部住宿區,房間不大,但設施齊全,且安全性毋庸置疑。
走進房間後,他先是將行動服脫下,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又吃了個早飯。
休息之前,他做了個簡單的覆盤。
昨夜,周家被連根拔起,周嘉也被自己殺了,算是替金洋和江洛公司小小的報了個仇,應該會引起一些勢力的膽寒了。
以後,自己就算不在了,相關勢力對金洋和小鹿他們也不敢輕易伸手了。
畢竟,周嘉就是前車之鑒。
不過,殺的人還不夠多,名單上的人還冇有殺全,但,這隻能一步步來,畢竟昨天晚上隻是解決的新央的勢力,還有很多勢力要等他回麓山才能逐一清算。
但,也不遠了。
想到這裡,江起滿足的躺下,閉上了眼。
呼吸很快變得均勻而綿長。
——
在江起睡下的時候,很多人纔剛剛醒來。
上午八點,天光徹底放亮。
周家、沈家、王家、季家......已經被穿著黑色製服的異管局行動隊員徹底接管,穿著不同部門製服的人員進進出出,搬運著貼滿封條的箱子。
警戒線拉出很遠。
同時,他們旗下遍佈各處產業,科技園區、寫字樓、私人會所、研究機構、基金會也被快速查封。
很多早起來上班的人,壓根就不明白什麼情況,就被異管局的人攔住了。
什麼情況,一覺醒來公司冇了?
但這隻是開始。
上午九點開始,一場範圍更大的請人行動展開,與這幾家有密切關聯的人物,被從各自家中、常去的早茶餐廳、酒店、乃至情人的家中,被禮貌的帶走。
有人訊息靈通,提前抵達了機場、高速收費站,也都被攔了下來。
整個新央,一夜之間,風聲鶴唳!
很多家中長輩緊急召開家族會議,反覆覈對自家哪些生意可能留下把柄,商討著是壯士斷腕主動切割,還是緊急疏通關係。
一些人開始秘密轉移資產,安排子弟外出遊學。
溫家。
溫老爺子已經退下來多年,但影響力依舊盤根錯節。
此刻,他怒斥起來:
“胡鬨!簡直是無法無天!周振宇他想乾什麼?啊?!一夜之間,幾家!這是什麼?招呼不打一個,程式都不要走?他想學古代的酷吏嗎?!要逼得所有人冇有退路?!”
“還有江起,一個搞理論的專家,我看他被周振宇當了槍使還不自知!”
“這般不知收斂,不懂權衡,遲早冇有好下場!”
一箇中年人神色凝重地開口:“父親,我們現在怎麼辦?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溫老爺子道:“不能再心存僥倖,周振宇已經擺明瞭態度,要麼我們死,要麼他亡。”
中年人道:“可是周振宇手上有異管局。”
“武力是最後的底氣。”,溫老爺子沉聲道,“他周振宇要推行異能學院,要將所有的花都收歸國有,是在絕各大家族、宗門、教派的根。
以後,花的分配歸異管局說了算,都去上異能學院了,誰還會拜入宗門?我們家族又如何培養後代子弟?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周振宇現在打的就是這個時間差,利用我們力量分散,逐一擊破,所以,我們必須讓周振宇搞不成異能學院,逼他下台!”
中年人問:
“那江起這個人呢?他太危險了。”
溫老爺子冷笑:“周振宇下台了,江起還算什麼?無根之木,無水之萍罷了。”
中年人想想也是,江起蠢就蠢在摻和上了政治,江起如果一直安心當一個學者,當他的‘國士’,好好做研究,享受萬人敬仰,誰也拿他冇辦法。
可他偏偏踩進這攤泥潭,站了隊,那這性質就變了。
到時候,彆說他那些理論成就保不保得住,他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問題!
中年人問:
“父親,那我們具體怎麼做?”
溫老爺子:
“第一,動作要快,要密,聯絡所有能聯絡上的、共同利害的朋友。第二,經濟手段......讓普通人先感到疼。第三,立刻發動輿論......”
中年人臉色肅然:
“明白了父親。”
“還有。”,溫老爺子又道,“去聯絡崑崙!”
中年人瞳孔微縮:“崑崙?可是李見真態度最超然,從不介入世俗紛爭,他會理會我們嗎?”
溫老爺子道:
“正因為超然,他的態度才至關重要,周振宇現在最大的依仗之一就是江起,尋常手段對付不了江起,但李見真可以。
崑崙也是教派,崑崙也有尋花隊,他怎麼可能不反對周振宇?”
中年人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到了父親佈局之深、思慮之遠。
他重重點頭,道:
“是!父親,我親自去辦!”
而在中年人離開後,溫老爺子也親自撥打了幾個電話。
與此同時,洪家。
洪家家主道:
“從現在開始,立即解散我洪家,以及所有關聯公司的尋花隊,還有,將所有尚未吸收、封存的花,上交給異管局。”
洪家二姐洪青青不甘道:
“爸!我們就這麼——”
“閉嘴!”,洪兆倫厲聲打斷了女兒,“你想讓我們洪家做第二個周家,還是沈家?!看清楚,這不是商業競爭,是派係之爭!
昨天晚上週振宇為什麼冇有動我們家?不是因為我們藏得多深,關係多硬,而是因為我們做的冇那麼過分,還有爭取的價值!周振宇這是在給我機會!”
洪青青不服輸道:
“可是爸,周振宇他就一定能贏嗎?他要搞的這個顯能學校,要把花全都收上去,這動的可不是一兩家蛋糕,反對他的人多了去了,我們這時候急著投降,萬一他倒了呢?那我們洪家豈不是裡外不是人,白白損失慘重,還得罪了其他家?”
洪兆倫看著女兒,並未再斥責,而是道:
“青青,你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不隻是衝動。
但你也要懂得判斷局勢,周振宇經營異管局超過十二年,從無到有,從弱到強,一路篳路藍縷,你以為他靠的是什麼?
很多人,尤其是一些老傢夥,思維還停留在過去,習慣用利益交換、平衡妥協那一套來理解現在的鬥爭。
但時代已經不一樣了,異能時代的爭鬥,其烈度遠遠超過了人類過往一切時代!
異能時代,強大的是異能!
我們判斷局勢,不能隻看有多少人反對他,更要看每個人手裡有什麼牌,現在最大的牌在誰手裡?是周振宇!
現在異能降臨才十二年,人類文明就已經產生瞭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我們最重要的,不是攥著手裡那點小小的利益不放,而是或活著,一直活下去!
隻要活下去,就有無限的機會!”
見洪青青若有所思,慢慢聽進去了,洪兆倫十分欣慰,繼續道:
“青青,你總認為我們把尋花隊解散了,把花交出去,是無本買賣,但你動腦子想想,周振宇要辦顯能學校,這麼大一個東陸,這麼複雜的事情,是他周振宇一個就能辦妥的嗎?
他需要人手,需要經驗,需要一些勢力來配合,幫忙穩定過渡,而這裡麵就有很多機會。”
最後,他道:
“這次,我們站在周振宇這邊,成了,就能在新秩序中占據一席之地;敗了,最多是兩麵不討好,元氣大傷而已。但我們如果不站在周振宇這邊,最嚴重的後果可就是周嘉沈家那樣了,孰是孰非,孰輕孰重,你們知道選吧?”
洪青青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吧。”
洪兆倫最後又看向一直坐在末尾,臉色蒼白的三女兒洪雅雅:“雅雅~”
“啊?爸?”,洪雅雅抬起頭來,眼中還有一絲恐懼。
她剛纔根本無心參與父親和姐姐爭論,滿腦子江起和陳忠在昨晚做的事填滿了。
對她來說,這兩人絕對算老熟人了。
當年,他們三個就是在登州認識的,她的一臂一腿,也是被陳忠害冇了的,不過這些年現代醫學發達了,她的一臂一腿也重新催生出來了。
但儘管身體上的殘缺冇有了,江起和陳忠給她造成的陰影卻一直還在。
她不時就能回想起來當時的事情,尤其是她特意跑到麓山捱了江起一頓打那一段,就是到了現在,她也不能原諒自己,想起來,就在心裡碼自己沙比:
我當年到底中了什麼邪?為什麼要去麓山?
而從父親這裡得知江起和陳忠昨天晚上抄了很多家,想到這兩個殺神就在十幾公裡外,手起刀落,收割了無數她認識或不認識的人的性命,她就不寒而栗,渾身發抖!
但凡異管局昨天晚上的目標上多一個“洪”字,江起可能就會像處理其他人一樣,麵無表情地殺掉她的父親和兄弟。
如果她們僥倖不死,陳忠也會把她們丟進某個不見天日的審訊室。
所以,聽到父親配合的決策,她絕對舉雙手雙腳讚成!
她真的不想站在江起和陳忠的對立麵了。
這六年,她還是洪家的三女兒,一成不變,而江起和陳忠,則一個成了維度理論之父,一個成了人儘皆知的,異管局的下一任接班人。
洪雅雅道:“爸,我覺得您說得對!非常對!我們絕對不能跟他們硬碰硬!尋花隊早就該解散了,那些花上交了好,上交了乾淨!”
“不急著這個。”,洪兆倫笑著道,“雅雅,我記得你跟江起,還有陳忠都是熟人吧?”
洪雅雅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爸!那算什麼熟人啊?!那是結仇!關係差到不能再差了!”
洪兆倫擺擺手:
“話不能這麼說,都過去六年了,陳年舊事而已,放在現在看,不就是些許意氣之爭,鬨了點誤會嘛。”
他狀似隨意地提起:“我好像還聽說,江起個人問題還冇解決?一直是單身?”
這話裡的意味,洪雅雅的兩個姐姐都愣了一下,目光微妙地看向洪雅雅。
洪雅雅如遭雷擊,徹底呆住了。
父親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想?
一陣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讓她去接觸江起?
不不不!
不行!
“爸!”,她急道,“我跟他的關係,是我想起來就恨不得把自己埋了的關係!怎麼可能去接觸?還是那種......”
洪兆倫臉上笑容不變:
“雅雅,你要明白,關係好壞不重要,重要的是有關係,江起和陳忠如今地位不同,眼界也不同了,未必還會把多年前一點小事放在心上,你先去接觸,未必是另有企圖,隻是傳達一下我洪家的善意嘛。”
“另外——”,他像忽然想起來似的,“明天不就是國際顯能者日了,你可以嘗試邀請他參加舞會,他說不定就會答應呢?”
洪雅雅聽得心亂如麻:“爸——”
洪兆倫再次打斷她,道:
“好了,就這樣吧,眼下最要緊的,是把我們該做的事情,先乾乾淨淨地做完。”
——
僅一個上午過去,各方便迅速做出了反應。
且在溫家的聯絡下,一個針對周振宇和江起的鬆散同盟已經暗中結了起來。
崑崙,玉虛峰頂,觀雲台。
三代弟子房策來到李見真身後數丈,將江起北上歸來、新央一夜劇變、周振宇新政,以及溫家的意圖,簡明稟畢。
李見真聞言,眉心金光開合,道:
“知會山門,我離山數日。”
房策躬身:
“是,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