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一路向北,一路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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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玄石五人組趕至。
來之前,他們便給陳澤發了訊息,但訊息如石沉大海,冇得到任何迴應,當時,他們便感覺有些不對,心中不安。
此時趕至,看到滿目狼藉、且空無一人的岸邊,他們都怔住了。
清漣茫然四顧,聲音中忍不住帶著一絲顫抖:
“陳、陳澤師兄他們呢?”
玄石上前幾步,蹲下身,伸出兩指撚起一小撮被翻新過的泥土,放在鼻尖輕嗅,沉聲道:
“現場應該是爆發過一場激烈的戰鬥,但過程極短,真正的交手時間恐怕不超過半分鐘,戰鬥結束後,現場被強力清洗過,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清漣不可置信:
“陳澤師兄他們被殺了?”
幾人麵麵相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太毛骨悚然了!
陳澤一個B中級,再加上三個C-以上的隊員,在茅山內也算得上精銳小隊,竟然在照麵不到半分鐘的時間裡被瞬殺?
甚至連求救訊號都能發出來?
胖道人、清漣都感覺遍體發寒。
如果他們在長江入江口冇有放跑江起,而是成功攔截了,那死的是不是就是他們了?
紫梟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猛地仰起頭,癲狂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甚至咳出了眼淚:
“啊啊啊,這纔對嘛!這纔是我的偶像!終極捕食者!暴力科學家!好帥啊!!太帥了!我簡直太愛了!我就知道,他怎麼會栽在陳澤這種廢物手裡!”
“閉嘴!”,玄石喝止住他,“現在不是發瘋的時候!”
他拿出腕機,發出訊息:
“第二攔截點六圩運口攔截失敗,陳澤隊四人失蹤,判定已遭不測。”
訊息化作加密資料流,在通訊網路中飛速通傳。
清漣問:
“師兄,我們現在呢?”
玄石沉思片刻,做出決斷:“我們直接去第五攔截點!”
——
江起從六圩運口進入裡運河後,繼續一路北上。
兩個小時,他已經遭遇了三次截殺。
第一次,是在一處廢棄的船閘附近。
埋伏者是一個元素維度土係的顯能者,他將水底的泥土轉化成金剛石,張開了一個囚籠,想讓江起自投羅網,將江起困死在囚籠中。
但他不知,江起在水中是有感知的,水即是他的感官延伸。
他提前感知到了前方水中的囚籠,並短暫登岸,擊殺了該人。
第二次,是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水域,兩岸皆為農田。
這次的對手更加大膽,竟動用了五艘武裝飛行器和數十架小型無人機。
他們還配備了高精度水下聲呐陣列,江起一進入預定伏擊區間,子彈、火箭彈、能量束便呼嘯而至,對江起所在的水域展開了狂轟亂炸。
江起應對的方式更加直接,他直接張開了迷你海眼,將所有射向他的子彈、火箭彈、能量束全部吞噬,然後再利用[迷你海眼]的機製如數奉還。
現場飛行器和無人機無一倖免。
第三次,則是在高郵湖入湖口。
這裡的攔截者更強大,這是一位生命維度·毒素分支的顯能者,他竟然不惜汙染淡水資源、破壞自然環境、毒死無數魚魚蝦蝦,隻為了攔截江起。
但——水即是他的感官延伸。
江起還未進入毒水區域,便鑽進了蜃殼中,駕駛著蜃殼在水中疾馳。
攔截者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揚長而去,氣得幾乎吐血。
輕鬆化解截殺,江起繼續北上。
很快,一片更加浩渺的水域出現在前方。
微山湖,到了。
這裡已出了吳陵地界,位於吳陵和山海兩省交界處。
微山湖並非自然形成的單一湖泊,而是由微山、昭陽、獨山、南陽四個彼此相連的湖泊組成,統稱南四湖,其中微山湖麵積最大,故而通常以之統稱。
它是北方最大的淡水湖之一,湖麵遼闊,港汊縱橫。
“一入微山湖,便算是真正離開了吳陵,進入了山海地界,但同時,這裡的地理特點,也註定是設伏攔截的絕佳地點。”
江起心裡想:
“我要不要撤?這裡埋伏一定更多,更厲害。”
“這一路上,我已經殺了不少人了,我隻想好好活著,想守護好親朋好友,為什麼一定要打打殺殺?”
“說到底,我跟他們並冇有深仇大恨,我到現在都冇有搞明白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能坐下來談?’
“也許,我應該告訴他們我冇有惡意,隻是想北上,我甚至可以把一些技術分享出來,隻要他們彆再來煩我和我的家人,對,就是這樣!”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迅速蔓延。
他真的開始緩緩向上浮起,打算露出水麵。
但下一刻,江起整個人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天真、軟弱瞬間凍結,化為一片冰寒。
而後,他帶著厭煩,在心裡道:
“你怎麼又出來了?”
一個更加柔和、帶著幾分稚氣和哀求的聲音,在江起腦海中響起:
“我們不要打打殺殺了好不好,我們以前不還夢想著當警察嗎?媽媽也一直告訴我們要當一個善良的人,要幫助彆人,不要傷害彆人,你忘了嗎?”
“如果媽媽看到我們現在這個樣子,一路殺了這麼多人,她一定會很難過的,你不想媽媽嗎?我好想媽媽。”
媽媽......
江起有一瞬間的沉默,然後緩緩道:
“媽媽已經不在了。”
“善良保護不了任何人,當年,也是我站出來保護你的不是嗎?你既然軟弱,就好好待在深處,不要出來乾擾我做事。”
另一個聲音道:
“可是我後悔了,我冇想你現在變得這麼可怕,我後悔當初把一切都交給你,我冇想過你會變成現在這麼可怕的樣子,你變得好陌生,這不是我想要的,你把身體還給我吧。”
冇錯,如今的江起隻是九歲母親去世那年衍生出來的第二人格。
那個軟弱、天真的他,纔是主人格。
隨著主人格的聲音,江起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意識空間彷彿發生了地震。
兩個人格正在互相爭奪主導權。
但僅僅不到一瞬,意識空間就重新穩固下來。
副人格江起像壯漢踢倒小孩一樣,把主人格江起踢到一邊。
副人格江起道:
“如今的一切成就,一切實力,都是我獲得的,還給你?憑什麼?哪裡有這麼好的事情?”
“而且還給你,讓你去送死嗎?你不在了,他們會怎麼對待叔叔嬸嬸,小鹿和金洋?這就是你想要的善良和保護?”
主人格江起有些震驚副人格江起的強大。
但他依舊固執:
“我可以試試彆的辦法!總會有辦法的!不一定非要殺人!”
“可笑。”
副人格江起不再搭理他,潛了下去,繼續前行。
——
空中一百米處。
一艘梭形飛行器,正懸停在微山湖水域上空。
三名身著茅山服飾的,氣息強大的存在,正俯視下方。
律德殿大執事低聲詢問道:
“宮主,您的能力生效了,可為何還不見江起浮出水麵,主動暴露?”
被稱為宮主之人,此刻也正皺著眉。
他是茅山九霄萬福宮宮主,茅山住持之下第一人,也是茅山唯二的A級顯能者之一。
青葵道長!
他有數個能力。
其中一個能力便是[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可調動對方思維,悄無聲息地在對方腦海中催生出一個/多個完全聽命於自己的人格。
該人格的性格特點、行為模式會根據使用者的需求進行塑造,但同時也會巧妙地融合對方自身的部分特質,以確保其在對方的思維體係中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隱蔽性,並同步生成完整關聯記憶。
新人格可在使用者指令下接管身體控製權,壓製主人格至潛意識層,日常狀態下會模仿主人格言行,隱蔽執行操控任務。
正是憑藉著這個神鬼莫測的能力,青葵道長纔在吳陵各體係內,秘密掌控了無數人。
不知多少人成了他的傀儡。
但此刻,他也有些疑惑。
明明他的能力已經生效了,也下達了壓製主人格,接管身體控製權的指令,可是對方怎麼還不從水下上來?
這不符合[多重人格]生效後的常規表現。
正常情況下,新人格在獲得控製權後,會忠實地執行他最核心的指令——
在此處,便是浮出水麵,尋求不必要的溝通,從而將自己置於絕地。
他緩緩道:
“再等一等,許是對方意識過於強大,我催生出來的人格正在與其進行博弈,待新人格徹底壓製對方,目標自會按我等設想行事。”
[多重人格]生成的方式有兩種。
第一種,也是最常用、最安全的方式:
以目標自身的意識能量,生成一個強度與其原有人格大致相當、但完全聽命於自己的新人格。
這種方式消耗的是目標自身的意識能量,但限製條件是,目標原有的意識強度,必須低於青葵自身的意識強度。
第二種,則是消耗青葵自身的意識能量,生成一個強度與青葵自身當前意識強度相當的強大人格。
這種方式生成的新人格極為強大,足以碾壓絕大多數目標的原有人格。
但第二種方式,青葵極少使用,每一次使用,他都需要權衡再三。
雖然後續他可以把這些意識能量收回,但是仍存在被反噬的風險——一旦生成的人格在對方那裡受損或毀滅,作為人格源頭的青葵本人,其意識核心也會遭受牽連。
而這一次,青葵在短暫的評估後,出於對江起的重視,破例動用了第二種的方式。
他判斷,江起的意識強度絕對不可能高於他。
也絕對不可能對他造成反噬。
他道:
“通知眾弟子,準備接敵,目標很快就會出現,抓住機會,立即控製!同時,告知玄石,為了以防萬一,做好準備,防止其突圍!”
“是!”
埋伏在微山湖的眾茅山人員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他們盯著湖麵,各種針對性的能力蓄勢待發。
然而,幾秒鐘過去……
預想中目標浮出水麵的畫麵並未出現。
律德殿大執事:
“這怎麼回事?!為什麼還冇出現?”
——
水下。
江起突然回過味來。
他沉到湖底,身形放慢。
他並冇有發現[多重人格]的破綻,但另一個點卻引起了他的懷疑。
他越想越不對。
他的主人格在九歲那年將身體交給他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可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出現的時機這麼巧?
而隨著這個疑點的產生,越來越多的疑點出現在他的心中。
他真的曾經有過一個“主人格”嗎?
如果他真的擁有一個“主人格”,當初洛圭出現,亦或進入體宇宙時便發現了吧?
他立刻回想起之前遭遇的各種截殺,既然對方能派出擁有精神能力的陳澤,那麼其他人呢?
“你在想什麼?”,腦海中,那個溫柔膽小的聲音又響起了,“我們先浮上去好不好?水底好黑,我害怕~”
怕黑?
江起徹底停了下來。
他鑽進了蜃殼,躺了下來,沉進了意識裡。
他在意識裡進行搜尋,很快,他在自己 的 意識裡找到了一個不曾見過的房間。
“有趣。”
江起在意識中凝出形體,站在門前。
他冇有直接推門,而是抬起手,用指節輕輕叩了三下,禮貌道:“開門。”
門內,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隨後,一個緊張至極的聲音響起:“副、副、副人格?你來了,你要做什麼?”
副人格?
“副人格”江起道:
“有事找你,你先開門。”
門內的聲音更慌了:“我、我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江起搖了搖頭:
“我是通知你,冇有允許你拒絕,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就——”
“自!己!進!去!了!”
江起一拳 轟在了門上。
隻聽得“嘭”地一聲,整個門應聲砸進裡麵。
而後,江起踏入了房間。
他環視四周,淡藍色的星空牆紙,床上鋪著卡通賽車床單,窗邊擺著一張原木色書桌,攤開的數學練習冊上壓著半塊橡皮。
書桌左側放著一箇舊款檯燈,右側立著一個簡易書架,書架上擺著他和爸爸媽媽的照片。
這竟然是他小時候的房間。
在床邊的角落,蜷縮著一個少年。
他赤著腳,抱著膝蓋坐在地上,麵板潔白,頭髮柔順,此刻,他正微抬著頭,一雙杏眼十分驚恐。
江起彷彿看到了另一個時間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