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寧寧的大腦一片空白。
雇傭?
代理人?
她發現江歧不僅擁有著特權。
這個人的思維,言行,全都跳脫出規則之外。
她下意識看了看講台上的導師。
不出意外,章曉明依然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索寧寧的目光最終還是回到了江歧身上,落在他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裏。
和噬界種實戰的機會......
她根本無法拒絕。
“好。”
一個乾澀的音節,脫口而出。
江歧對此毫不意外,輕輕點了點頭就轉身便向教室外走去。
“等等!”
索寧寧追了上去,在寂靜的走廊裡再次叫住了他。
她鼓起最大的勇氣,問出了一直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江歧!我......”
“我到底要怎樣修鍊,才能像你和她一樣強?”
江歧停下腳步。
他看到了索寧寧眼中的迷茫和不甘。
“不是修鍊。”
“是戰鬥。”
索寧寧愣住了。
“我們學到的知識和理論,都是一張地圖。”
“地圖畫得再好也隻是紙上談兵。”
“真正的路要用命去走。”
索寧寧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句話不斷在她腦海裡迴響。
晉陞之路要用命去走?
她還沉浸在這句話帶來的巨大衝擊裡,一陣急促的提示音毫無徵兆地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嗡——嗡——
隻有少數幾個人的訊息才被江歧設定瞭如此提醒。
江歧手腕上的同步器亮起,是王煥的語音通訊。
他隨手接通。
王煥沒有半句廢話。
“江歧,中央下水道有維修工目睹了疑似噬界種的生物!”
“現場精神汙染殘留極強,目擊者已經快不行了,問不出話。”
“你的能力可能起關鍵作用!”
“現在有空嗎?”
江歧沒有任何思考。
“來了。”
他結束通話通訊,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他看向仍在巨大衝擊中沒有回過神的索寧寧,平靜地說道。
“戰鬥來了。”
“我先走了。”
說完,江歧立刻直接朝學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索寧寧獃獃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
知行合一。
江歧用最直接的行動為自己剛才的話寫下了註解。
索寧寧臉上的迷茫與掙紮,在這一刻緩緩褪去。
她也下定了決心。
她沒有再回教室。
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向了學府收藏著無數資料的圖書館。
在用上屬於自己的特權之前,她要做好充分的準備。
絕不能浪費這次戰鬥的機會。
......
督察局,第六層。
一股混雜著腐臭與血腥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江歧跟迎麵而來的工作人員點頭示意。
王煥高大的身影站在中央,臉上帶著明顯的煩躁。
在他身旁,一個穿著維修工製服的中年男人蜷縮在椅子上,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男人雙目圓睜,嘴裏不斷發出著低聲的喊叫。
“江歧,他就是目擊者。”
王煥向江歧介紹。
“但精神衝擊太大,已經瀕臨死亡。”
江歧的目光落在那個可憐的維修工身上。
他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混亂汙染。
對於沒有晉陞之力的普通人而言,這是最致命的劇毒。
“王督察,問出什麼了嗎?”
王煥搖搖頭。
“等我們找到他時,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嘴裏翻來覆去就是些胡話。”
王煥知道江歧有種特殊的“提問”能力。
江歧沒有強硬地逼問,他緩步走到維修工麵前。
他調動起精神力,注視著這個可憐人即將渙散的瞳孔。
聲音變得異常溫和,帶著安撫人心的奇特韻律。
“我叫江歧,是一名督察官。”
“別怕。”
“你已經安全了。”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維修工的神智短暫地因蠱惑而重新聚合!
他渙散的瞳孔重新倒映出江歧平靜的臉,劇烈顫抖的身體也平復了許多。
“江...江督察.....我......”
“告訴我,你看到的那個怪物是什麼樣子的?”
維修工張開乾裂的嘴唇,用盡全身力氣,也隻能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黑......黑色的。”
“牛......”
他突然瘋狂左右搖頭,彷彿想起了極度恐怖的畫麵。
剛剛恢復的一絲神智再次陷入混亂。
“不......不!!”
“老鼠......很大的......老鼠!”
牛?
還是老鼠?
王煥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他看向江歧,補充道。
“第四區最近沒有任何裂隙出現的報告。”
“也就是說,這個怪物很可能早就生活在下水道區域。”
江歧立刻捕捉到了關鍵。
他想起了章曉明導師在課上講過的內容。
“噬界種隻能通過裂隙侵入序號靠前的安全區。”
“這種長時間潛伏在安全區裏的噬界種是怎麼來的?”
王煥的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冷笑一聲。
“這就要問該死的融合教派了。”
融合教派?
江歧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
“那群瘋子堅信人類的未來在於和噬界種融合。”
“他們會故意,或者在實驗失控後,泄露一部分噬界種到安全區裡來觀察和收集資料。”
江歧心頭一動。
融合教派的實驗體,怎麼會出現在天璣總署?
而且是序號為四的安全區裡?
比起將實驗體投放到第七和第八區,投入第四區顯然需要冒更高的風險。
他瞬間想到了更多。
盲女和她背後的夏瀾,不也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白塔議會的臥底,潛伏在第四區嗎?
他嘗試著問出了一個更深的問題。
“王督察,三大總部之間......”
王煥暗紅色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立刻一把抓住了江歧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
這個動作證實了江歧所有的猜測。
就在這時,那名維修工突然發出痛苦的嘶吼!
“啊......啊!”
他的身體猛地抽搐起來,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
這個人像氣球一樣腫脹起來。
江歧看向王煥和其他工作人員,發現他們沒有任何要施救的意思。
“為什麼不送他去醫療層?”
江歧不禁問道。
“池醫生可以......”
“沒用了。”
王煥鬆開手,打斷了他。
“他活不了了。”
“接受高階晉陞者的治療本身也需要門檻。”
“對普通人來說,一旦遭受了嚴重的汙染,等待他們的就隻有死亡。”
他的聲音冰冷又殘酷。
“他們連瘋狂的資格都沒有。”
維修工此刻已經無力支撐坐姿。
臃腫膨脹的身體從椅子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開始徹底失去人的形態。
但殘存的求生本能,驅使著他向著房間裏唯一能給他帶來片刻安寧的江歧爬來。
他絕望地伸出了已經開始融化的手,口中發出了最後一個模糊的音節。
“救......”
江歧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直到這攤腐肉在他腳邊徹底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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