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餘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先是震驚，然後是更加濃鬱的惋惜！
江歧在力量方向的天賦竟然也如此恐怖！
他完全無法理解。
就算江歧真的愚蠢到選擇了力量之路。
怎麼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刻度提升到這麼誇張的地步？
江歧越是天才，李餘心中的絞痛就越強！
他有如此恐怖的天賦，為什麼偏偏要走上一條雙線並進的死路？！
人群中，許曼芹的反應最為劇烈。
20。
這個刻度死死鎮壓在她的心上。
她專精的精神方向，在大二學生中名列前茅的刻度。
竟然比不上江歧的短板！！
恐懼之後一股更加扭曲的念頭從她心底的陰暗角落湧了上來。
對！
他再強又怎麼樣！
他已經廢了！
他選錯了路！
他現在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多倍的努力！
等自己到了階段三，他一定還在階段二掙紮！
他會越來越慢，越來越吃力。
直到被所有人遠遠甩在身後！
最後淪為一個笑話！
想到這裏，許曼芹心中的恐懼被一股病態的快意取代。
她在心中瘋狂地嘶吼著，這是她維護自己可憐自尊的唯一方式。
人群中，隻有執法部的段明遠沒有流露出惋惜或嫉妒。
他緊盯著那個數字。
又看了一眼始終平靜，毫不在意這一切的江歧。
能一言鎮壓許曼芹，精神刻度必然已經突破了20。
現在的力量刻度又已經擺在了自己麵前。
這不是彌補短板能解釋的。
一個大一新生，在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同時達到了大三的水準。
太詭異了。
段明遠腦中一片混亂。
以張寶山對他的縱容程度。
以江歧能接觸到檢察長層麵的背景。
他身邊的大人物，怎麼可能會允許他犯下雙線晉陞這種低階錯誤？
除非......
段明遠不敢再想下去。
他走的根本不是一條歧路。
江歧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凝固的目光。
“謝謝，李老師。”
他朝李餘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朝許曼芹的方向看上一眼。
更沒有像段明遠預想中那樣，會趁機再給她點顏色看看。
江歧好像......
真的是專門來檢測力量刻度的。
這讓段明遠心中的違和感攀升到了極點。
江歧穿過死寂的人群。
測試區的出口處，盲女已經在等他。
另一個特權新生。
段明遠視線猛地一跳！
她是什麼時候在那的？
段明遠敢肯定，剛才那裏絕對空無一人！
等他回過神，江歧和盲女的身影已經並肩走遠，消失在了拐角。
......
兩人走在前往教學樓的路上。
今天正好有池衍秋提過的課程。
汙染理論。
“都看見了？”
“嗯。”
江歧側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沒什麼反應？”
他以為自己展現出的雙線刻度，至少會讓她感到一些驚訝。
盲女腳步沒有停頓，反問道。
“你想...讓我有什麼反應？”
自從夏瀾說出關於原始神靈之血的猜測後。
盲女對江歧身上發生任何變化的接受閾值，都被無限拔高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江歧根本沒有走上什麼歧路。
他甚至很可能，正走在世間僅有的幾條終極晉陞之路上。
這個人的力量與精神正齊頭並進。
能徒手抓住秩序鎖鏈，力量刻度怎麼可能才20。
他還有所保留。
江歧看著盲女纏著繃帶的側臉，沒有再追問。
這種感覺很奇妙。
全世界都認為自己走錯了路，唯獨最神秘的盲女對此毫無波瀾。
和她相處久了，江歧漸漸習慣了這種感覺。
盲女和沈月淮完全相反。
她不愛發問。
這個人心裏肯定又在進行推測。
兩人再次錯過了上課時間。
江歧站在教室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講台上站著的人讓他有些意外。
又是章曉明。
這位導師竟同時負責主講多門理論課程。
江歧與盲女一前一後地走進教室，徑直坐到了第一排空著的位置上。
這一次教室裡沒有任何議論和質疑聲。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呼吸，安靜地看著這兩個遲到的學生落座。
經過第二排時，江歧看到索寧寧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他停下腳步輕聲開口。
“真的很抱歉，索寧寧同學。”
“我不是故意想傷害你。”
索寧寧茫然地點了點頭，思緒早已飛了出去。
她目光複雜地看著已經落座的背影。
前方的江歧又恢復了溫和內斂的狀態。
在隔離區前眼神冰冷，一語逼跪學姐的那個人。
像是一場幻覺。
章曉明等兩人坐好後，才清了清嗓子，繼續講課。
“噬界種不僅以人類為食，它們的存在本身就會不斷地影響著周圍的一切。”
“這種持續的負麵影響，我們稱之為汙染。”
“當噬界種進入安全區，並且長時間沒有被擊殺或驅逐，它們會逐漸汙染所在的區域。”
章曉明在全息大屏上劃出一個紅色的圓圈。
“這些被汙染的區域無法再種植任何作物，並且會持續汙染進入其中的晉陞者。”
“這種區域也被稱作汙染區。”
他的話音剛落，教室裡立刻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聲。
“無法種植？那我們吃的......”
“難道說......”
章曉明聽到了學生們的猜測，他推了推眼鏡。
“你們猜的沒錯。”
“事實上，所有安全區之外的土地，都已經是汙染區。”
整個教室瞬間鴉雀無聲。
江歧的心也跟著一沉。
噬界種的汙染竟然會直接影響整個區域的生態？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他立刻想到了更多。
既然所有汙染區的土地都無法種植，那各大安全區的食物從何而來？
他從未聽說過哪個安全區麵臨過食物短缺的問題。
為什麼章曉明會專門提到無法種植這一點？
章曉明繼續講了下去，話題也自然地過渡到了食物的來源。
“這就涉及到另一個概念，碎境。”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了江歧身上。
“這裏我就不展開細講了，總而言之，碎境相當於星空的殘片。”
“在碎境中我們可以進行種植，但成本高昂。”
江歧不禁點點頭，畢竟隻能通過捕捉坐標傳送進入。
以這種方式來種植，實屬捨本逐末了。
講到這裏，章曉明的目光終於從江歧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邊的盲女身上。
“實際上我們絕大部分的糧食都來自第七和第八區。”
聽到這句話，江歧心中的困惑更深了。
沈雲曾告訴他，後方的安全區難以迅速有效地擊殺入侵的噬界種。
按照章曉明的說法。
那裏的汙染程度理應遠超前方。
為什麼反而要讓這兩個最危險的安全區去承擔種植任務？
這不合邏輯。
安全區的劃分中還藏有隱情？
他今天的每一個疑問都牽扯到更深層次的秘密。
這顯然不能在課堂上直接問出來。
序號更加靠後的安全區，到底處在怎樣的環境裏？
江歧轉過頭，看著身旁安靜的盲女。
自己身邊就坐著一個來自那裏的人。
他壓低了聲音，輕聲開口。
“第七區到底是什麼樣子？”
盲女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把問題拋給江歧。
“你覺得第四區怎麼樣？”
江歧愣了一下。
他雖然不解，但還是如實回答。
“第四區很安定。”
“督察局的工作進行得井井有條，普通人基本不會受到來自噬界種的威脅。”
盲女笑了笑。
她的回答更像一道嘆息。
“第七區很大。”
“大到......沒有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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