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餓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一股委屈感撲麵而來。
江歧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小樹。
他微微蹲下身子,視線與小樹苗的頭頂齊平。
“我知道,凈化巨藤小姐。”
江歧的聲音在銹湖旁顯得格外清晰。
“但給你尋找食物並不容易。”
“我現在太弱了,無法遠行去冒險,隻能等待。”
藤蔓緩緩垂落。
記事本上顯現出新的簡短句子。
“那我等你。”
江歧湊到藤曼近前,看著明顯表達出心情低落的小樹。
他問了一個自己都覺得有些奇怪的問題。
“你在這裏......會感到孤獨嗎?”
這片空間除了他自己偶爾的到來,什麼都沒有。
沒有聲音,沒有變化,連時間的流逝都模糊不清。
任何有思想的生命長久待在這裏恐怕都會被逼瘋。
江歧盯著記事本,等待著小樹苗的回答。
最長的藤蔓微微搖晃,像在思考。
“會。”
小樹的答案很肯定。
藤曼輕輕地觸碰到江歧的手指,它的觸感很奇特。
光滑又帶著溫潤的涼意,不像植物。
“但我知道你會來。”
江歧的心被這無聲的言語輕輕撞了一下。
有些沉重。
江歧內心其實一直對凈化巨藤保持著警惕。
即使此刻巨藤已經重新返生成一顆小樹苗。
他始終銘記——凈化巨藤是噬界種。
他想吞噬噬界種,是為了提升能力和獲得凈化靈液。
可這株重生的小樹,它的信賴如此純粹,不像偽裝。
在禁區裡,在湖麵下未知的恐怖存在麵前,它有向自己演戲的必要嗎?
江歧思考著。
這種人與噬界種之間的聯絡是源於銹湖?
或者是因為自己是凈化巨藤沉淪後看見的第一個活物?
就像動物那樣。
看著正試探繼續觸碰自己指尖的藤曼,江歧輕聲承諾。
“我會的。”
“如果有這樣的機會,我不會錯過。”
“除了晉陞,我有空也會回來看你。”
他站起身,環顧這片使得他同時走上兩條截然不同晉陞之路的青色空間。
“我該走了。”
小樹苗的藤蔓左右揮了揮,記事本浮現最後兩個字。
“再見。”
江歧深深看了一眼孤獨的小樹,隨後轉身,不再猶豫。
左眼深處的漩渦緩緩逆轉。
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江歧逐漸化為一縷青霧消失於無形。
......
第四區,督察局宿舍。
江歧雙目緊閉,站在房間中央。
他將晉陞後激蕩的精神力緩緩平復,隨後再度睜開了左眼。
這一次,世界截然不同。
視野之中,熟悉的房間此刻卻散佈著些許腐蝕的紋路。
這些紋路呈現奇異的青綠色,如同活物在物體的內部緩緩流淌。
銹痕!
江歧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麵前的實木寫字枱上。
原本結實牢固的桌麵有數道銹痕顯現,粗細長短各不相同。
其中一條最顯眼的銹痕位於右側桌腿處。
那裏的青綠色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顆瀕臨衰竭的心臟。
“鎖定銹痕進行攻擊,能以極小力量引發大規模崩壞......”
江歧腦海中回憶著解構的能力。
他伸出食指,朝著那處銹痕輕輕點了上去。
指尖與木材接觸,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用的力氣很小,小到不足以推動桌麵的水杯。
下一刻。
“哢嚓——”
一聲脆響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以江歧的指尖為中心,一道道裂紋瞬間四散蔓延!
堅固的桌腿應聲而斷!
整張巨大的書桌像是失去了唯一的支撐點,轟然向內塌陷!
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間化為一堆粉末,散落在地。
江歧收回手指,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
這簡直是......藝術。
一種破壞的藝術。
它繞過了力量與防禦的對抗,直指事物最根本的脆弱。
江歧想起了盲女的鎖鏈。
他將目光轉向了房間裏的其他東西。
牆壁。
在左下方靠近地麵的位置,有一處銹痕格外明顯。
那是建造時造成的脆弱點。
天花板上的燈管。
燈絲處有一點微弱的銹痕,再用上一小段時間,它大概就會壽終正寢。
單人床、金屬掛鈎......
目光所及,一切死物上都殘留著銹痕。
【解構】的能力遠比他想像的更恐怖。
它不僅是強大的攻擊手段,更是洞察的利器。
小到一杯水,大到一棟樓。
隻要是死物,都無法逃過他左眼的解析。
那麼,活物呢?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從江歧心底冒了出來。
人有銹痕嗎?
如果有,會在哪裏?
是脆弱的頸動脈?跳動的心臟?還是承載精神力的大腦?
江歧走到鏡子前,注視著鏡中的自己。
左眼青霧浮現。
鏡中的青年神情平靜。
他的身體上,並沒有出現那種青綠色的銹痕。
“看不到活物的銹痕麼。”
江歧談不上失望,反而鬆了口氣。
這也合理。
如果連所有活人都能一眼看穿死線,那已經不能被稱作能力,而是更高維度的規則。
在階段二就掌握這種力量,所要付出的代價恐怕是他無法承受的。
或許這能在銹字晉陞路走得更遠後達成。
江歧想起同季雨辭和王煥的戰鬥。
無論是季雨辭的雨,還是王煥的火。
都是死物。
“如果在當時的暴雨中直接找到最核心的一縷銹痕,然後輕輕一點......”
江歧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很快壓下了這股衝動。
這隻是腦海中初步的理論,真正的戰鬥千變萬化,敵人不會站著讓他找弱點。
“解構的能力一定也存在限度,至少我不可能憑現在的銹痕就能擊穿王督察的火。”
“但總體而言解構確實對元素化的能力全方位壓製著。”
銹字晉陞路。
從階段二才開始真正展露,並且直接把江歧引向了另一個維度。
“不過,這也帶來了一個新的問題。”
江歧的指尖輕輕觸碰鏡麵中的自己。
“死物與活物的界限,究竟是什麼?”
是血?是心跳?還是意識?
江歧有一種預感。
當他能真正看清活物身上的銹痕時,他距離銹湖之下的那個秘密也就更近了一步。
新的能力需要實戰來檢驗。
在完成第二次晉陞前,第四學府新生裡已經不可能有人是他的對手。
去找學長學姐麻煩?
又會違背和沈雲的友好約定。
“合適,能打,且絕對不會投訴我的人隻有一個。”
“要不要......再向盲女出手一次?”
正當此刻。
嗡。
手腕上的同步器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打斷了江歧的思緒。
沈雲。
“來督察局。”
“我有話要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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