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巡低下頭,再次端詳著手中的斷刃。
他看了很久。
“意外?”
衛巡低笑一聲,卻透著一股倔強的勁頭。
“小子,你以為老夫這三十年,敲打出來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衛巡抬起頭,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老夫親手研發的全新道具,種類近百!”
他指著腳下的熔爐空間。
“意料之外,才代表著進步!”
“每一次材料的融合,每一拳落下的力道,都是在和未知對賭!”
衛巡大步走到江歧麵前。
“隻要它還能承載力量,隻要它還能用來殺敵!”
“管它是什麼力量滲透!”
“老夫敲了一輩子鐵,唯一怕的,就是沒有好鐵可敲!”
衛巡眼中熾光不減,反而越燒越烈。
“這場鍛造,老夫賭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江歧手腕上的同步器。
“日落前,全新的一半,會送到你手裏。”
江歧反倒遲疑了幾秒。
“這麼快?”
他原本盤算著,要不要動用首席的身份向總署高層開口,稍微拖延前往中央碎境的傳送時間。
衛巡卻冷哼一聲。
“看不起誰呢?”
他揚了揚手中的斷刃。
“說到底,它現在的底子還是階段四罷了。”
江歧微微頷首。
“既然如此,那便有勞衛老先生。”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
“我還有人要見,時間緊迫,就不多留了。”
衛巡也不廢話,伸出手在虛空中敲了兩下。
同樣的暗金大門在熔爐內部迅速凝聚,隔絕了翻滾的熱浪。
江歧沒有遲疑,轉身跨入門中。
隨著江歧的身影消失,暗金大門瞬間消散。
衛巡站在原地,忽然對著空無一物的虛空開了口。
“他當真還是第四階段?”
“千真萬確。”
竹婆婆的聲音從近處響起,就像她根本一直都在場,從未離開過。
衛巡翻轉著留下的斷刃,臉上的狂熱已經盡數收斂。
語氣裡再也聽不出半點剛才的張揚。
“可這刀的容納性......”
衛巡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刀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所有的力量都被死死鎖在刀身內部。
“承載登神長階以下的所有力量,綽綽有餘。”
他轉頭看著竹婆婆聲音傳來的方向,麵無表情。
“這位首席,為什麼要著急補全?”
......
通道內。
隻有江歧一人的腳步聲在幽暗中回蕩。
衛巡在鍛造上的效率確實超出了他的預料。
而對於這位傳奇鐵匠最後說的那句話。
【當死物突破了界限,再重新談價碼。】
江歧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快速復盤剛纔在熔爐裡發生的一切。
說到底,既然青銅之力加上斬殺神降,能滿足讓死物突破界限的條件。
那麼,他最後也沒有真的欺騙衛巡。
未來,他完全能重現這一幕!
隻要再次引下神降,隻要他再次斬殺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
死物之魂,就會被再次點燃。
而這個條件衛巡拒絕不了。
天下所有鍛造者,都不可能拒絕!
他手裏掌握的,不僅僅是一把有潛力的刀。
而是有可能打破總署三十年科技停滯的唯一鑰匙!
擰動這把鑰匙唯一缺少的,就是力量。
思緒間,江歧已經來到了通道的盡頭。
他推開最後一扇門。
下一步,他已經站在了啟銘石前。
“江先生。”
熟悉的聲音從側方傳來。
傅仁揹著劍,靜靜地站在啟銘石旁等他。
江歧停下腳步,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黑金閣樓。
織命樓。
任誰也想不到,這座矗立在第一區最繁華地段的閣樓之下,竟藏著倒懸深淵,藏著一座天地熔爐。
而這顯然還不是它的全部底蘊。
“走吧。”
江歧在同步器上給安黎發了條簡訊。
他已經提前知會過。
這位第五區督查局長,安家嫡係,早已提前返回了第一區。
如今大劍已經到手,斷刃正在重鑄。
他手上剩餘的凈化靈液和聖潔之心,也完全能滿足當初在學府大比前立下契約的資源。
一切都在按照計劃有條不紊地推進。
傅仁落後江歧半步,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他不問江歧去哪,也不問接下來要做什麼。
握住無名大劍的那一刻,他這條命,就已經不再隻屬於自己了。
但當兩人剛跨出禁行金線,迷霧消散,重新踏上第一區街道地麵的那一刻。
江歧的腳步停了下來。
一陣毫不掩飾的爭吵聲,清晰地傳入了兩人耳中。
“薑眠,我可不記得你和雙木商會少主有什麼交情。”
這聲音透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
“說到底,你們七席交手後才認識幾天?”
“短短一個拍賣會,你就這麼著急護著他?”
江歧循聲看去。
織命樓外的廣場上,氣氛劍拔弩張。
一個衣著華貴,神色倨傲的年輕人正站在不遠處。
敢這麼跟薑眠說話,身份呼之慾出。
姬家那位在拍賣會上被坑得灰頭土臉的少爺。
此時,他身後跟著幾位氣息沉穩的中年人,顯然是姬家派來保護他的高手。
而在姬淩風的對麵。
林硯靜靜注視這張來自姬家的臉,看不出任何情緒。
薑眠側身擋在兩人中間。
“同為五族,你護著一個外人?”
姬淩風看著薑眠,眼神陰鷙。
“姬家要查他的賬,薑家非要插一腳?”
麵對姬淩風的逼問,薑眠卻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姬家果然財大氣粗。”
她語氣裡的嘲弄在空曠廣場上格外紮耳。
“我看一萬星幣,對姬少爺來說也不過是灑灑水罷了。”
“可怎麼連拍品的影子都沒摸到,反倒跑來找一個商會的麻煩?”
“你!”
姬淩風的傲氣頃刻間被戳破。
一萬星幣!
那個四號包廂的混蛋,硬生生把價格抬到了一個他根本無法承受的數字!
最讓他抓狂的是,他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薑眠,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
姬淩風的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序號四房間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算競價的是薑家,你也一樣拚不過那個瘋子!”
他越說越起勁,靠貶低四號包廂來挽回顏麵。
“我告訴你,今天雙木商會必須給我一個交代!”
薑眠看著氣急敗壞的姬淩風,眼中卻隻有疲憊和懷疑。
一而再,再而三地針對雙木商會。
姬家,真的會是聯合外敵的罪魁禍首嗎?
姬淩風原本還打算繼續放狠話,卻突然被身後傳來的聲音打斷了。
“少爺,那邊。”
一名姬家的中年人突然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在姬淩風耳邊提醒,同時手指指向了織命樓的出口方向。
姬淩風順著中年人的手指看去。
一個年輕人正直接朝這邊走來。
七席之首。
姬淩風正收斂神色,想要開口。
然後,他看見了江歧身後的另一個人。
姬淩風的話全部卡在了喉嚨裡,全身血液瞬間都沖向了頭頂!
江歧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黑紅長衣的中年人。
而這個人的身後......
揹著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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