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局。
傅禮花了很長時間才重新適應沒有枷鎖的身體。
她停下腳步,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
然後,嘗試握緊拳頭。
指尖還未觸碰到實質,空氣卻在掌心發出了沉悶的爆鳴!
卸下枷鎖後,她體內的力量開始根本不受控製地向外溢位。
指縫間,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正在盤旋,切割著光線。
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經,都在歡呼。
力量在急劇攀升!
這絕不是卸下負重那麼簡單!
日復一日的束縛,每一次碰撞。
長年累月的束縛,每一次金屬與血肉的碰撞。
在漫長的歲月裡,竟被悄無聲息地轉化成了她晉陞的燃料!
這些年,她背負的不是刑具。
而是一座永不停歇的熔爐!
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
空氣的流動,光線的軌跡,重力對她身體的拉扯......
隻要她想,一個念頭就能將眼前的空間徹底撕碎。
“感受到了?”
張凡海笑眯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傅禮緩緩轉過身,明艷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她腦海裡閃過在監獄裏的日日夜夜,閃過秦天闕親手為她扣上最後一道枷鎖時的場景。
那些她以為是懲罰與折磨的過往......
“這最後一道枷鎖,是在磨練我?”
她直視著對方的臉,聲音沉了下來。
“為什麼?”
“來,隨我走走。”
張凡海揹著手,率先邁步走出了督察局大廳。
傅禮跟了上去。
來到督察局外,主幹道上寬闊平坦,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玉石鋪就的路麵上。
但此時的街道上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不論是巡邏的執法隊,還是來往的晉陞者,全都不見了蹤影。
整條街安靜得隻能聽見兩人的腳步聲。
這裏,還是張凡海的領域。
“我見過傅仁一麵。”
張凡海輕飄飄地丟擲第一句話。
傅禮的腳步猛地一頓,指骨瞬間捏得發白。
張凡海卻像沒看見一樣,依舊不急不緩地向前走。
“你二哥,是姬家害死的。”
第二句。
傅禮徹底停下了腳步。
她聽懂了言下之意。
江歧給自己看的聯絡人,是真的!
大哥還活著!
而且此時此刻,江歧應該已經和大哥見上麵了!
但二哥......
真的死了。
她微微低下頭,臉被短髮遮住,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周圍的空氣隨著她的停頓而凝固。
“姬家,薑家,不和。”
第三句。
傅禮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情緒。
“想讓我在中央碎境幫薑家。”
“那您呢?”
“張家,站哪邊?”
張凡海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指了指傅禮的腳踝。
“你的實力確實驚人。”
“但關了太久,該跟江歧學學看棋的角度。”
他朝上指了指。
“不要隻聚焦於自己。”
眼看傅禮仍毫無頭緒,張凡海慢條斯理地開口。
“在你得知最後一道枷鎖出自我的手筆時,就該想到了。”
“當年推動對你的放逐,把你送進晉陞者監獄的......”
“本就是我們張家。”
傅禮隻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張家,聯合秦天闕。
把自己關進了監獄?
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為什麼把自己關進暗無天日的監獄,反而是張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但她很快抓住了最關鍵的邏輯。
張凡海知曉大哥二哥和姬家的一切恩怨。
而他們保住了大哥。
那麼張家當初推動對自己的放逐,理由隻能有一個!
“姬家當年馬上就要對我動手?”
傅禮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張凡海的臉。
“我......原本會死在第一區?”
張凡海讚許地點點頭,這才重新轉過身,繼續向前。
“姬家在第一區,當眾處死了傅義。”
傅義。
聽到這個名字,傅禮渾身猛地一顫,呼吸徹底被打亂。
哪怕早有心理準備。
親耳聽到二哥被處死的事實,她的心臟還是一陣陣絞疼!
“原本,你和傅信都在處死的名單上。”
張凡海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最刺骨的寒意。
“目的,是引出逃掉的傅仁。”
這一刻,所有的因果都串聯了起來。
傅禮的眼前陣陣發黑。
大哥在張家的幫助下,一直隱姓埋名活在第一區!
而二哥,就在他眼前被處死!
她已經不敢再往下想。
如果當初自己和傅信沒被放逐,進入監獄。
在世親人全部在眼前被當眾處死!
大哥絕對會發瘋,毫不猶豫地踏入姬家的陽謀,最終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是張家。
張家聯合秦天闕,用放逐和囚禁的名義,才保住了自己和四弟的命!
也保住了大哥最後的一絲理智!
“大哥他......怎麼樣了?”
傅禮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張凡海的回答乾脆又殘忍。
“廢了。”
傅禮又是一顫。
當年那個光芒萬丈,鎮壓了整個第一區的冠軍。
撐起傅家,無所不能的大哥......
竟然成了一個廢人。
一股無法遏製的暴戾情緒從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
哢嚓——!
姬家......
她雙手周圍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扭曲,空間竟被她失控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猙獰的黑色裂縫!
狂暴的毀滅氣息從中瘋狂溢位!
然而,就在裂縫擴大的瞬間。
一塊積木憑空出現,不大不小,精準地卡了進去。
破碎的空間像是找到了完美的拚圖,嚴絲合縫地瞬間復原,連一絲能量波瀾都沒能泄露出來。
傅禮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花了很久,才把胸腔裡那頭暴走的野獸強行按了下去。
傅禮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隻剩下無盡的冰冷。
她沒問傅仁身在何處。
“張副部長。”
“如今我要怎麼做,才能幫到大哥?”
張凡海轉過頭,變幻莫測地笑了笑。
“你們七個小傢夥就不好奇,為什麼七席的選拔如此提前和嚴苛。”
“甚至你們的到來都這般大張旗鼓。”
“可內圈出戰的人選,卻遲遲未公佈嗎?”
傅禮這才意識到。
“內圈人選......到現在還沒塵埃落定?”
張凡海伸手掏出口袋裏由枷鎖拚成的黑色積木,在手裏隨意地拋了拋。
“傅禮小姐。”
他看著眼前失去了所有束縛的人。
“你的自由本身......”
“就會解開另一道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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