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大口喘息,雙手撐著膝蓋。
意識中殘留的混亂光影徹底消散。
他已經重新站在了孤兒院中。
剛才的感覺太過真實!
真實到他甚至覺得,如果剛纔在那間屋子裏再多待幾秒。
靈魂就會被那個黑影順著時間線,生生從現實世界裏拽回到三十年前。
蒙家義癱軟在地上,眼睛緊閉,兩行血跡從眼角淌下。
他的呼吸微弱,全身肌肉緊繃,似乎仍在承受某種無形的折磨。
江歧立刻扶住蒙家義的肩膀。
還好。
這孩子隻是透支到了極限,陷入深度昏迷。
江歧轉過頭。
另一邊,墨垠雙眼緊閉,雙手依舊死死按在法典之上。
江歧站在原地,腦海中瘋狂閃過剛纔看到的最後一幕。
逆向入侵真實法典!
甚至在上麵寫下句子!
不是第一次!
這一幕,發生過!
溫塚乾記憶裡的窗邊黑影。
就是封崖村時,在自己提問後反向入侵真實法典的人!!
收音機另一頭的聲音!
那個存在,第二次看見了自己!
一個被遺漏的巨大錯誤!
江歧這才恍然。
在擊殺山鬼,逼墓五開棺後。
他曾以為當初察覺自己提問,並在法典留字的人,就是墓五!
可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
溫塚乾,墓五,墓九。
這三人的能力核心,全部指向死亡和肉體置換。
可在溫塚乾的記憶裡,已經十分明確。
他們全都沒有任何精神相關的能力!
更別提這種跨越時空,逆流而上的因果手段。
那個坐在窗邊的黑影。
纔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月亮】
這個在封崖村屢次出現的關鍵詞,再度在江歧腦海中重重烙下一筆!
他清楚地記得。
自己最後用【歸零】抹除了月亮,才得以從那座不斷迴圈的大山裡脫身!
而墓組織的首領,同樣兩次提到了這個異象!
就在江歧思緒紛亂之際,一隻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發生什麼了?”
他抬頭,孤兒院裏已經多出了三道身影。
沈雲站在他身側。
後方,王飛龍和夏瀾也並排而立。
三位滯留在第四區的檢察長,全到了。
“沈檢察長......”
此刻他甚至顧不得三人的職位。
快速總結著他和墨垠在記憶裡看到的一切資訊。
墓組織。
從一到九,並肩而立。
窗邊黑影。
反向入侵裁決官的領域。
話音落下,孤兒院瞬間死寂。
“開什麼玩笑?”
終於,王飛龍第一個開口。
他那張國字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我看過溫塚乾的記憶。”
“裏麵全是些零碎的殺戮,還有和夏瀾的私仇。”
“根本沒有院落,更沒有大墓和首領。”
“你們看到的究竟......”
“我們沒看錯。”
一道虛弱但堅定的聲音橫插進來。
墨垠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合上法典,將其收回懷中。
“三位檢察長。”
墨垠看著王飛龍,臉色難看無比。
“真實法典藉由你剝離的記憶殘片,配合溫塚乾殘留的血肉,挖掘出了更深層的東西。”
“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
沈雲忽然出聲。
“真有九個匹敵檢察長的晉陞者?”
墨垠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是的。”
“而且......”
他停頓了一下,再次回味著當時力量對撞的詭異感受。
“於記憶中回首。”
“反向入侵法典。”
“更重要的是,即使麵對麵,我也無法反推出他的真名。”
“墓組織的首領......實力難以想像。”
夏瀾聽完了兩人的所有話,輕輕吸了一口香煙。
“所以,溫塚乾這麼多年非要入侵第七區,想要殺死我。”
“是為了復活他母親?”
江歧輕聲應答,沒有多餘解釋。
溫塚乾被當初第六區的高階晉陞者欺騙,被總署欺騙。
在他已經徹底瘋狂的邏輯裡,葬土就是唯一的希望。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希望,他可以拉著整個第六區陪葬。
可以和夏瀾廝殺到世界盡頭。
孤兒院再度安靜下來。
四位站在總署巔峰的巨頭齊聚於此,卻發現眼前的迷霧不僅沒有散開,反而變得更加濃稠了。
墓組織。
九位檢察長級別的戰力。
還有一個能跨越時間限製,反向入侵裁決官領域的首領。
更關鍵的是,總署對他們根本一無所知。
墨垠深吸一口氣,看向江歧,語氣變得急促起來。
“江歧,我必須立刻返回裁決院。”
“墓組織雖然已經隕落了兩人。”
“但剩下的力量依然足以輕易顛覆任何一個安全區。”
“今天在記憶裡看到的一切,我必須全部如實彙報。”
墨垠腳下開始浮現出金色的傳送陣紋。
在身形消失的前一秒,他忽然回頭,深深地看了地上的蒙家義一眼。
“如果他醒來後看到了什麼別的東西......”
“或者你想到了任何線索。”
“立刻聯絡我。”
江歧鄭重點頭。
金光閃過,墨垠的氣息瞬間消失,隻傳回最後一個句子。
“第一區見。”
沈雲轉過身,看向王飛龍和夏瀾。
“兩位,我想和江歧單獨談談。”
江歧也立刻朝王飛龍和夏瀾拱手。
“多謝兩位檢察長親至。”
“不勝感激。”
王飛龍拍了拍江歧的肩膀,沉聲道。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如果不是溫塚乾的行為實在太極端,我們這種級別的鬥爭實際上很難發生。”
“敵人強大的同時,也別小看了第一區。”
“有此前車之鑒。”
“墓組織真敢再次露頭,總署自然有應對方法。”
夏瀾則意味深長地看了江歧一眼,紅唇微啟。
“小傢夥,中央碎境纔是你現在的重頭戲。”
“至於這些陳年舊賬......”
她緩緩掐滅煙頭,眼中寒光一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交給我們處理。”
說罷,兩道流光衝天而起,消失在夜幕之中。
孤兒院徹底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沈雲和江歧,還有昏迷不醒的蒙家義。
“沈檢察長。”
江歧看著王、夏二人離去的方向,低聲問。
“您故意支開他們......”
沈雲沒有回答,而是邁開步子朝孤兒院外走去。
“邊走邊說。”
江歧跟在後麵,踩在碎石上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
“我很清楚你的性格。”
沈雲背對著他,聲音平穩。
“在剛才那種場合,你絕對不會說出百分之百的真話。”
“除了那些。”
“還有什麼更重要的?”
江歧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直到兩人走出孤兒院,站在空曠荒涼的街道上,他才緩緩抬起頭。
“沈檢察長。”
“除了您之外。”
“恐怕有第二個人知道青銅人的真相了。”
......
與此同時。
汙染區無盡深處。
一座孤零零的木屋佇立。
窗前。
空無一人的書桌上。
一支筆正憑空落下。
筆尖在竹簡上,慢慢寫下最後幾個句子。
【我看見了祂。】
【也被祂看見了。】
【可惜,第四區的故事,不得不暫時告一段落了。】
“呼。”
一聲輕響。
黑暗裏唯一燃燒的燭火,被吹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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