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他們逃出中央碎境。”
老者的話音落下。
長桌上,死寂一片。
六位純血者麵麵相覷,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荒謬與不解。
這指令太詭異了!
外圈不殺人,隻圍困。
不殺天璣總署的人。
不搶核心的資源。
甚至連三災四孽都不管。
那議會耗費這麼大的力氣,到底要在中央碎境裏幹什麼?!
甚至還要刻意拖延三方共同傳送的時間!
一個龐大到讓他們這些不同神靈派係的核心成員,都無法窺探全貌的驚天陰謀,正在醞釀。
壯漢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些什麼。
但在老者洞悉一切的注視下,他又把話嚥了回去。
不該問的,別問。
在白塔議會,這是用血刻下的第一準則。
就在六人思緒逐漸發散,試圖從老者的話語中拚湊出真相時。
噠。
噠。
噠。
一個清脆的腳步聲,忽然從虛無中傳來。
老者再度出聲,打斷了六人的思緒。
“任務都清楚了。”
“接下來,我來介紹最後一個名額,作為你們的領隊。”
“也是該派係的第一位純血者。”
此話一出,六人臉色驟變!
他們猛地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領隊?
不是該從他們六個裏選嗎?!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各自派係聖徒親手挑選出的最強者,是神之途上最耀眼的天才。
匯聚於此,本該是龍爭虎鬥,決出唯一的發號施令者!
可現在。
老者這樣的態度無異於直接明說。
話事人早已選定!
根本不需要他們去競爭!
是誰?!
一位未知神靈,在世間的第一個血脈傳承?
竟有資格直接空降,穩壓他們這六個各派係的頂尖純血者一頭?!
短髮青年握緊了拳頭,青色的風刃在掌心瘋狂旋轉。
腳步聲越來越近。
前方的虛無雲海,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開。
一襲紅裙的高挑女子,走進了六位純血者的視野中。
她出現的剎那。
周圍牆壁上鐫刻的神明圖騰,光芒瞬間黯淡。
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撲麵而來!
短髮青年悶哼一聲,掌心的風刃直接潰散。
他隻覺得體內的風暴神血像遇到了天敵,瘋狂往回蜷縮!
另一邊。
長發女人指尖纏繞的水流化作一攤死水,不受控製地滴落在桌麵上,失去了所有神性。
不僅是他們兩個。
在座的六位純血者,全都迎來了同一種感受。
他們的神血......
在被瘋狂排斥!
紅裙女子走得很慢。
她雙眸始終垂落,視線隻停留在自己腳下三尺之地,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美得驚心動魄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她徑直走過六人,沒有分給他們一丁點餘光。
最後,她在老者對麵的主位上,沉默落座。
老者看著落座的紅裙女子,神色複雜。
他轉過頭,看向下方已經完全被震懾的六人,緩緩吐出六個字。
“黑夜派係。”
“諾梵。”
......
第四區,孤兒院。
墨垠有些詫異地看著江歧。
“你覺得這孩子能從溫塚乾的記憶裡,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
墨垠開口問。
江歧點頭。
“他不會亂說話。”
江歧給出了自己的保證。
墨垠盯著蒙家義看了兩秒。
蒙家義被這位和檢察長平級的大人物盯著,連呼吸都放輕了許多。
“既然你親自作保,我自然沒意見。”
墨垠收回視線,翻開手裏的真實法典。
“不過,讀取這種晉陞者的記憶,現實世界可不行。”
話音剛落,書冊中一張紙頁自動脫落。
紙頁在飄落的過程中,驟然延伸。
一倍,十倍,百倍!
隻幾個呼吸的工夫。
這張紙頁就無限延伸,徹底鋪滿了三人的腳下,將整個世界覆蓋。
江歧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孤兒院半開的大門不見了。
遠處的街道,昏暗的路燈,第四區的建築。
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完全由紙張構成的世界。
腳下,是無邊無際的平整紙頁。
頭頂,是層層疊疊,宛如天穹的巨大書卷。
沒有任何其他色彩,隻有紙張最原始的蒼白與泛黃交織。
江歧看著四周的景象,心頭猛地一跳。
不是道具!
也不是寶物!
墨垠一直拿在手上的真實法典......
竟然就是他的領域!
他們現在,正站在真實法典的內部!
“外界關於裁決院的傳言,基本都是錯的。”
墨垠站在紙張世界的中央,像是看穿了江歧的想法。
“真實法典不屬於裁決院。”
他語氣平淡。
“它屬於我。”
江歧呼吸微滯。
他終於意識到,這位裁決官最可怕的地方根本不是戰力。
真實法典!
之前的幾次交易已經證明。
這東西在總署高層和巨頭之間,是擁有巨大價值的硬通貨!
撕下的每一頁,能換取難以想像的資源和情報!
而現在,製造這種硬通貨的源頭,就站在自己麵前。
“發什麼呆。”
墨垠打斷了江歧的思緒,向他伸出一隻手。
“溫塚乾的記憶由我來開啟,如何?”
江歧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手裏那半張扭曲的臉遞了過去。
溫塚乾的臉剛一接觸到墨垠掌心,竟然一點點融化,緩緩滲入了他的皮肉裡。
這一幕,讓江歧眼角又是一跳。
此刻,墨垠在外界展露的書生氣,蕩然無存!
他細細碾磨著溫塚乾的血肉。
緊接著,三人周圍的紙張世界開始劇烈翻湧。
平鋪的紙頁向上摺疊,迅速重組。
眨眼之間,一座老舊的平房在紙張的勾勒下拔地而起。
房門推開。
一個少年從裏麵走了出來,直接站在了江歧三人麵前。
十八歲的溫塚乾,臉龐帶著明顯的稚氣。
五官雖然普通,但十分協調。
完全沒有後來那種東拚西湊的僵硬感,更沒有讓人毛骨悚然的死氣。
此時的少年溫塚乾正低頭看著掌心。
他輕聲念出了自己剛剛踏上的晉陞之路。
“死亡。”
這兩個字出口,少年溫塚乾的眼眶紅了。
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平房的門口。
江歧三人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不知何時,平房門口已經站著一位中年婦女。
她臉色蠟黃,身形消瘦。
顯然已是重病纏身,連站立都需要扶著門框。
“媽媽,我成為晉陞者了!”
溫塚乾的聲音裏帶著哭腔。
中年婦女臉上露出了極其溫柔的笑意。
她費力地抬起手,想要去摸兒子的頭。
“我就知道,我的寶貝最厲害了。”
溫塚乾沒有迎上去,反而後退了一步,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
“可我走的,是死亡之路......”
他哽嚥著,聲音因為絕望而顫抖。
“救不了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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