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禾沉默了。
王飛龍簡單粗暴地擊碎了她所有迂迴的可能。
她比薑眠更加清楚。
薑家如今正值多事之秋。
一位外界難以想像的古老晉陞者即將隕落!內部早已暗流湧動!
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她和薑眠一同死在第四區。
還是死在四位檢察長聯手的情況下。
薑家絕對不會為了兩個死人出頭。
向三位手握實權的檢察長,加上一位更加喪心病狂的毒女開戰?
代價太大了。
更別說,江歧已經徹底集結七席其五!
薑禾目光依次掃過七人。
背景不同,立場分明,性格迥異。
毫無疑問,江歧是這群人唯一願意信服的同輩領導者!
他在中央碎境中的作用不可能被替代。
而內圈的搜尋對薑家來說重於一切,不可忤逆!
“我們......”
薑禾似乎還想爭取。
“我們畢竟都曾為總署效力,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
“總署?”
王飛龍聲音平靜,可僅僅兩個字。
他的語調卻一扭再扭。
“暗自撤軍,從前線潰逃,放任我們戰死......”
“也是效力的一種麼。”
話音未落,整個會議室的空間再度被壓縮!
壓力不再僅僅作用於肉體。
甚至已經開始入侵每個人的精神世界。
“薑禾。”
“我的剋製,你心裏清楚。”
王飛龍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感情。
“死。”
“或者,簽了它。”
對麵的夏瀾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半空中輕輕一劃。
一張金邊捲軸憑空展開,靜靜地懸浮在了長桌之上。
就在捲軸出現的這一刻。
嗡——
江歧的耳中一陣轟鳴,隨後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能看到王飛龍的嘴唇在動。
能看到夏瀾吐出的煙圈裊裊升起。
甚至能看到對麵薑禾那道虛影因憤怒而劇烈波動。
可他聽不到任何聲音。
一層無形的壁障,將他們七個人和三位巨頭徹底隔絕在了兩個世界。
壓力散去了些,江歧卻皺起了眉。
毫無疑問,這是為了防止他們聽到契約的核心內容。
尤其是......
他們的“真名”。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了長桌另一端的主位上。
薑禾,從始至終都隻是一道虛影。
其本體恐怕像盲女的竹杖一樣,就藏在薑眠身上某個物件另一頭。
可即便如此,王飛龍和夏瀾的意思也很明確。
隻要這道虛影簽下契約,就足以約束她的本體?
江歧心中念頭飛轉。
【契約真名】
這個代表著內心,代表著靈魂最深處烙印的名字。
竟然比承載一切的血肉之軀,更加重要?
這份契約的力量,本質上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
江歧不知道在他們聽不見的這段時間裏,三位巨頭又說了些什麼。
他隻看到薑禾模糊的虛影在掙紮了許久之後,終於緩緩抬起了一隻手臂。
她按在了契約上。
捲軸之上金光大盛,隨後又迅速黯淡下去。
下一秒。
薑禾的虛影看都沒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潰散在了空氣中。
籠罩在整個會議室的恐怖壓力也隨之煙消雲散。
所有人都感覺身體一輕,重新獲得了對身體的掌控。
捲軸自行捲起,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王飛龍臉上的猙獰瞬間褪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然後轉向了身體依舊僵硬的薑眠,臉上擠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坐。”
輕飄飄的一個字。
薑眠的身體卻猛地一顫。
她極其不安地坐了回去,雙手緊緊攥著已經佈滿裂痕的扶手。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到底來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方。
在第一區,在薑家。
一切都有其邊界和規矩。
即便是巨頭之間的博弈,也總在無形的鐵律下進行!
可在這裏。
這群人。
這群後方安全區的獨裁者,完全是一群掙脫了所有枷鎖的瘋子!
在他們的世界裏,根本不存在任何規則!
家族的榮耀。
檢察長的身份。
嫡係傳人。
即將代表總署出戰的七席名額......
這些東西在他們眼中,全都可以摧毀!
他們隻信奉最原始的暴力和最直接的死亡威脅!
為什麼會這樣?
第一區內,明明有著檢察長級別不可交戰的鐵律!
總署......在刻意放任後方七區鬥爭?
這個念頭剛從腦海中冒出來,薑眠就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又被聽到了!
她渾身冰冷。
這種靈魂被從裏到外扒光了的屈辱感,讓她幾乎要發瘋!
在這些人麵前,哪怕已經跨入高階,也根本沒有任何一絲反抗的餘地!
族內的長輩們,從未用這種恐怖的方式來壓迫自己!
這一刻,薑眠再也不敢多想。
她索性閉上了眼睛,拚命放空自己的大腦,強迫自己進入無思無想的狀態。
見到薑眠終於徹底沉寂了下去,王飛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的視線,自然地轉向了右側的最後一人。
蕭橙橙。
“蕭家小子。”
王飛龍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
蕭橙橙一個激靈,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對著王飛龍深深鞠了一躬。
“王檢察長!”
“不必緊張。”
王飛龍對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我聽過你的事。”
說完,他看向了主位上的江歧,不再開口。
另一邊。
夏瀾也完全沒有要插手蕭橙橙保密問題的意思。
江歧看出了王飛龍對蕭橙橙不同尋常的態度。
答案不難猜測。
要麼,是蕭家滿門忠烈以及蕭橙橙個人的事蹟,讓王飛龍對他另眼相看。
要麼,就是因為蕭橙橙的能力,總署早已警告過後方所有檢察長。
——這孩子不能動。
此刻會議室裡的其他人全都在拚命放空思想,防止自己的念頭被王飛龍窺探。
江歧倒是不怎麼擔心。
自從上次在第五區被王飛龍偷聽之後,他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剛才王飛龍和薑禾對峙的全過程。
他腦子裏閃過的每一個念頭,最後都會強行加上一句和記事本相關的話。
【這個薑禾的虛影還挺能扛,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記事本一拳。】
【王飛龍的拳頭比自己頭還大,記事本上得記一筆,或許以後能用銹湖復刻一個更大的......】
毫無邏輯。
顛三倒四。
其中甚至夾雜著對王飛龍本人的吐槽。
果不其然。
王飛龍自始至終都沒有對他表現出任何異樣。
用這種方式,他能從自己這裏聽到的恐怕隻有一些斷斷續續,毫無意義的殘缺字眼。
想通了這一點,江歧自然而然地接過了話頭。
“蕭橙橙。”
被江歧叫到名字,蕭橙橙的身體很明顯地抖了一下。
他立刻轉過身,麵向主位上的江歧。
“請......請講!”
見到他這般異常的態度,江歧反而有些奇怪。
“我很嚇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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