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瞬間站了起來!
他們同時扭頭看向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兩道人影。
右側,是一個和他們站著差不多高的魁梧男人。
王飛龍胸前和肩膀上猙獰的傷口已經不再流血,但依舊觸目驚心。
左側,則是一個身姿妖嬈的女人。
夏瀾翹著腿,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姿態慵懶。
她的長裙已經恢復如初,重新遮住了小腿,看不出任何戰鬥過的痕跡。
“王檢察長!”
“夏檢察長!”
“老師。”
幾種截然不同的稱呼,同一時間從六張嘴裏吐出。
夏瀾指尖輕彈煙灰,沒搭話。
王飛龍則是發出一聲沉悶的笑。
“無需多禮。”
話是這麼說,可誰敢坐下?
畢竟是檢察長親臨!
他們這些人背後或許站著各自的家族和靠山,但終究隔著一層。
唯獨盲女那聲“老師”,讓薑眠心頭一跳。
這個詞彙,對於向來冷酷無情的巨頭們來說,分量明顯更重!
絕不僅僅是一般的從屬與支援關係!
就在薑眠心念電轉的瞬間,餘光忽然瞥見了一件讓她眼皮狂跳的事情。
江歧!
江歧竟然還穩穩地坐在主位上!
連動都沒動一下!
“同意的意思......”
江歧平靜的聲音,在此刻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突兀。
薑眠心中咯噔一下。
可她還來不及開口阻止,江歧已經把話說完了。
“是兩位檢察長大人願意親自出麵,站到姬家的眼前?”
江歧這種近乎平等的詢問態度,已經讓薑眠暗道不妙。
瘋了!
他一定是瘋了!
可接下來王飛龍的回答,更是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不錯。”
王飛龍看了一眼對麵的夏瀾,聲音渾厚。
“我,夏檢察長,還有第八區的秦檢察長。”
“由我們三人共同出麵,應允解開傅禮身上的枷鎖。”
為什麼?
這三個字,同時浮現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頭。
姬家,張家,傅禮。
這趟渾水,跟八竿子打不著的第五區和第七區有什麼關係?
他們為什麼要親自下場?
江歧也稍作思考。
很快便問出了一個可能性。
“王檢察長。”
“您是不希望姬家人,知曉薑小姐剛剛對我們的提醒?”
這個問題由夏瀾接了過去。
她朝著江歧的方向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
“秦檢察長對傅禮的支援,姬家那邊早就一清二楚了。”
“所以,之後會由秦檢察長放出訊息。”
“就說是由他主動聯絡了我們,三方統一了立場。”
江歧立刻反應過來。
“核心目的,是把我們七席會議,從這件事裏徹底摘出去?”
“聰明。”
夏瀾對著江歧的方向笑了笑。
他們之間的對話,聽得其他人雲裏霧裏。
隻有傅禮。
在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之後,終於從巨大的波折中清醒了一點,她顫聲問道。
“為......為什麼?”
王飛龍沒有回答她。
他伸出手,在桌麵上輕輕一放。
半張依舊在微微扭曲的人臉,和上麵僅存的一顆佈滿血絲的眼球,突兀地出現在了長桌的正中央。
伴隨著這半張臉的出現。
一股無法形容的陰冷觸感,瞬間爬上了在場七人的麵板!
薑眠更是失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溫......溫檢察長的......”
“臉???”
“這傢夥和季天臨一樣,都已經喪心病狂。”
王飛龍沒有理會薑眠的震驚,看向了依舊安坐的江歧。
“聯合外敵,後手太多。”
“雖然早有合作,但如果沒有你中間那一次冒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聲音清晰地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逆界之戰,贏麵渺茫。”
“所以我和夏瀾這次出麵,就當是還你的人情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林硯,段明遠,薑眠,傅禮,蕭橙橙。
甚至包括盲女在內。
六個人,六雙眼睛。
帶著完全一致的難以置信,都匯聚在了從始至終都未曾起身的江歧身上。
冒險?
逆界之戰?
人情???
在場隻有段明遠意識到了。
大比開始前江歧和自己通話時,不在第四區。
他恐怕早就進入了第六區!
並且以某種特殊的方式,從背後狠狠捅了溫塚乾一刀!
而薑眠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終於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江歧為什麼敢坐著!
這傢夥......
竟然影響了檢察長級別的死戰???
這怎麼可能!!!!
王飛龍的話資訊量太大,瘋狂衝擊著在場六人的認知。
蕭橙橙更是想起張凡海曾經的暗示,一個更恐怖的念頭湧上心頭。
早有合作??
段明遠,江歧,沈雲,王飛龍。
學府大比前後,他們那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全都是演的!
這場彌天大局,他們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佈下的?
然而,江歧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其他六人投來的震撼目光。
他甚至都沒去看桌上那半張屬於溫塚乾的臉。
他的思緒,依舊停留在剛剛的對話上。
“剝離七席對傅禮的支援,有什麼意義?”
他想不通,便直接問了出來。
這次回答的依舊是夏瀾。
“現在,就讓你們這幾個小傢夥站到姬家的視野裡,太早了。”
她的視線在盲女身上停了一下。
“畢竟,中央碎境的出發和最終的返回,可都在第一區。”
江歧聽懂了夏瀾的潛台詞。
第四區的動蕩剛剛結束。
沈雲展露的獠牙已經足夠讓各方忌憚。
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以自己為首的七席會議,立刻又跟第一區的姬家產生正麵衝突。
那無疑會將第四區再度推到風口浪尖。
這對沈雲不利。
對他們這群即將前往第一區的年輕人來說,更是無比危險。
將這件事的性質,從七席會議支援傅禮,轉變為另外三位檢察長與姬家的直接角力。
必然會大大增加緩衝的時間。
想通了這一點,江歧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終於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王飛龍和夏瀾的方向,輕輕拱了拱手。
“既然如此,就多謝兩位檢察長了。”
“客套話省了。”
王飛龍擺了擺手,隨手將桌上溫塚乾那半張臉拋向了江歧。
江歧穩穩接住。
王飛龍的目光始終在薑眠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第六區的那三位階段六都已經死了。”
他指了指江歧手中的臉,繼續說道。
“按照你的囑託。”
“溫塚乾死前,我代你向他問好了。”
“不過,剝離這傢夥腦子裏的記憶,可是費了我很大的勁。”
王飛龍就像是完全看不見另外六個人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的大腦構造太怪了。”
“我能挖出來的東西,最後還是有些殘缺。”
江歧掂了掂手中那半張臉。
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客氣話,隻是點了點頭。
“合作愉快,王檢察長。”
“不過。”
江歧話鋒忽然一轉。
“您就這麼明目張膽地把這些事情都說了出來,還給了我溫塚乾的記憶。”
他的目光在會議室裡緩緩掃視了一圈,最終落回到了王飛龍的臉上。
“要是從哪傳了出去......”
“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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