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傅禮走到了江歧身邊。
即使這裏已經沒有其他人,她的聲音依舊壓得極低。
“我手裏有一個汙染區的坐標。”
江歧眼皮都沒抬,指尖在桌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沒有接話的意思。
傅禮料到了他的冷淡。
她乾脆俯下身,雙手撐在桌沿,讓自己出現在江歧視野中央。
“一個連姬家都誌在必得的寶藏。”
江歧點動的手指,停了。
見他終於有了反應,傅禮立刻加碼,丟擲了真正的誘餌。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五大家族的人隻要不夭折,就必定能成為高階晉陞者嗎?”
“你知道?”
江歧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知道。”
傅禮點頭,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因為一個陣法。”
“五大家族曾經共同得到過一個古老的陣法。”
“構建過程無比繁雜,消耗的資源更是天文數字。”
“但隻要成功,它就能持續運轉上百年!”
“庇佑一族血脈,讓所有嫡係族人都能安然跨過第五階段的天塹!”
江歧沉默了。
他甚至懶得去質疑這個訊息的真假。
五大家族族人稀少,從不向外擴張,內部必然如鐵桶一塊。
就像沈雲坐鎮的督察局,外人根本無法滲透。
“這種等級的秘密,你是怎麼得到的?”
這個問題,觸動了傅禮心中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
她眼中的攻擊性緩緩褪去,隻剩下深不見底的悲傷。
她重新站直了身體,目光飄向了昏暗的角落。
“我出生在第一區。”
“傅家,也不是什麼名門望族。”
“祖輩拿命拚殺,才為我們這些後人在那裏掙下了一塊立足之地。”
傅禮緩緩轉過頭,重新看向江歧。
“我們家,本是五兄弟姊妹。”
她的目光穿透了會議室的昏暗,一字一頓。
“仁、義、禮、智、信。”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
一直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懶的江歧,猛地坐直了身體!
“仁?!”
他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驚疑。
傅禮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弄得一愣。
從汙染區坐標,到姬家的興趣,再到五大家族的核心秘辛。
江歧始終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為什麼......
偏偏會對一個名字產生如此大的變化?
“傅仁?”
江歧再度重複。
這一次,他的語氣裡充滿了不容錯判的確認。
傅禮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沒錯。”
“傅仁,傅義,是大哥和二哥。”
“我排老三。”
“那傅信為什麼稱你為大姐?”
江歧直接打斷了她的話,問題尖銳而直接。
傅禮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她不明白江歧為何會糾結於一個稱呼。
但她還是如實回答。
“因為大哥和二哥......都已經死了。”
“他們死後,我便承擔起了照顧弟妹的責任。”
她補充了一句。
“兩位大哥比我們後麵三姐弟,年齡要大得多。”
江歧卻緩緩搖了搖頭。
傅仁!
這個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名字,竟以這種方式再次出現!
第一區督察局後勤部的雜工!
自己初次晉陞,從第四區開車載他前往第一區的懸浮車司機!
江歧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
“傅仁長什麼樣?”
傅禮下意識地描述起來。
“大哥他......五官很普通。”
“不算英俊,但氣質很乾凈,溫文爾雅。”
說著,她在同步器上操作了幾下,投射出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笑容溫和的青年。
江歧看著照片,眉頭卻皺得更深了。
完全不像同一個人。
可照片上青年溫潤的眉眼,與他記憶中那張在懸浮車後視鏡中,帶著謙卑笑容的臉,卻開始了緩慢而詭異的重疊。
記憶中的司機姿態謙卑,臉上帶著被生活磨礪出的痕跡。
尤其是那雙手,骨節粗大,佈滿厚繭。
絕不是一個家族弟子該有的。
但當初的傅仁,同樣留下了太多疑點。
懂進退,知分寸。
最重要的是,他對第一區和第二區那些家族間的恩怨瞭如指掌!
傅禮看著對著照片出神的江歧。
一個極不可能的念頭,忽然從她心底冒了出來。
“你......和我大哥.......”
“傅仁的年齡?”
江歧突然發問,打斷了她的猜測。
“你說他比你們大得多,是多少?”
傅禮沒有猶豫。
她看著江歧變幻不定的神色,試探著開口。
“如果......如果他還活著。”
“算到現在,應該四十歲了。”
江歧的瞳孔驟然收縮!
對上了!
他清楚地記得,當初在交換聯絡方式時,總部的資料庫裡司機傅仁的資訊!
三十九歲!
而從那時到現在,剛好過去了一年!
至於相貌的改變......
十五年的風霜,足以將一個溫潤青年徹底刻換成另一副模樣!
曾經的傅家大公子,成了十五年後為自己開車的司機?
無數個念頭在江歧的腦海中瘋狂碰撞!
傅姓,本就稀少!
仁為單字,重名可能不算高。
當初自己在懸浮車上,曾不止一次地試探過傅仁!
甚至動用了蠱惑能力!
可對方始終應對得滴水不漏!
倘若那個人真的是傅禮口中本該死去的大哥,那麼一切都毫無意義!
幾重巧合疊加,概率已趨近於零!
江歧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一步步走到傅禮麵前。
此刻,江歧的語氣裡再無試探與交易。
“傅家的寶藏,五大家族的秘密,這些都可以稍後再談。”
“我現在隻想知道一件事。”
“傅仁和傅義,當初因何而死。”
“你和傅信又是為何遭受牽連,被驅逐出第一區,淪落至此。”
江歧盯著她的眼睛。
“現在。”
“告訴我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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