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層,會議室。
和拍賣會前截然不同。
昏暗的房間裏,隻有一張極長的黑色石桌。
上方,一束純白光柱筆直落下。
七席中的四位,已然入座。
長桌兩側,涇渭分明。
左側,是薑眠和傅禮。
右側,是段明遠和盲女。
在段明遠和盲女簡單打過招呼後,誰也沒有再開口。
直到會議室的門被無聲地推開。
林硯走了進來。
他揹著長槍在昏暗中掃了一圈,沒有絲毫停留,徑直走向了長桌右側。
“兩位,又見麵了。”
林硯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響起。
段明遠露出一個得體的笑容。
而盲女隻是點了點頭。
隨後,林硯在段明遠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這一幕,讓長桌另一側的薑眠眉頭微蹙。
林硯,段明遠,盲女。
這三人分明早就認識。
他們代表著不同的安全區,身後站著不同的檢察長。
可他們之間的互動卻沒有任何避諱,甚至隱隱形成了一個牢固的圈子。
林硯倒也罷了。
雙木商會與江歧的淵源在拍賣會後人盡皆知。
盲女。
一個貨真價實的高階晉陞者,為何會與江歧有如此深的牽連?
而更讓薑眠想不通的是段明遠。
學府大比的過程已經證明瞭一點。
這個解開了魄石秘辛的男人,本該和江歧水火不容才對。
可如今,他們三人之間話語間頻頻望向主位。
分明都在等待江歧的到來!
......
二十一層。
江歧終於從思考中抽離。
他沒有向沈雲吐露自己晉陞之路和青銅鐘樓的異常。
就像沈雲在如此大戰後,依舊沒有問自己關於禁區的一切。
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很久之前的默契。
江歧換了個問題。
“您說的攀登之路,就是神靈派係口中的登神長階?”
沈雲點頭。
他理解江歧疑惑的具體點在哪裏,主動解釋。
“晉陞塔本身無法解釋。”
“而神,卻真實高懸於天。”
“久而久之,三大總部便都開始叫登神長階。”
江歧說。
“我想知道登神長階上的實力劃分。”
沈雲回答。
“向上攀登,何其艱難。”
“每走一步,便強上一分。”
“總體而言,十米便是一道坎。”
江歧忽然問。
“總署最強的第五階段晉陞者,走了多遠?”
沈雲的表情卻忽然變得古怪。
他避開了這個問題,反而往更遠的地方解答。
“當在登神長階上走出五百米,便有了再度晉陞的機會。”
“五百?!”
江歧低撥出聲。
他震驚的並不是晉陞到第六階段的難度。
“差距如此懸殊?”
“一米,五百米?”
“這樣的跨度竟然仍屬同一階段?”
沈雲點頭。
“第五階段內的差距,比第一階段到第四階段還要大。”
江歧忽然反應過來。
各區的督察局長,以及大多數勢力的二把手都停留在第五階段!
而對這些人來說,他們和其他高階晉陞者之間的差距,很可能就是數百米和幾米的距離。
沈雲知道江歧在想什麼,淡淡補充。
“盲女和薑眠雖然已經步入第五階段。”
“可她們在各區督察局長麵前,依舊難以撐過一招。”
他停頓了幾秒。
“季天臨隻有一句話沒錯。”
“年歲,纔是最大的天塹。”
“每個時代都有一批天賦異稟,甚至絕世無雙的晉陞者出現。”
“可人族傳承至今。”
“其中有的......已經活了很久很久。”
江歧沒出聲。
沈雲最後幾句話,可以用在自己身上。
同樣,也可以用在他本人身上。
畢竟現在江歧已經知道了,沈雲不過二十五歲。
今天得到的這些資訊,他需要很長時間來消化。
更重要的是,等他傷愈,應當就能完成第四次晉陞。
到時候,就能印證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了。
沈雲同樣適時轉換了話題。
“最後一席到了。”
他從虛空中抽出一頁資料遞給江歧。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有些女性化的名字。
蕭橙橙。
旁邊,是一張陽光帥氣的照片。
江歧眉頭一皺。
他繼續往下看。
能力:未來視。
下麵是一行紅色批註。
【觀測未來的時間會逆向作用於己身。】
【每延長一秒,代價便加重一分。】
“他......”
沈雲難得地嘆了一口氣。
“你應該看到了。”
“蕭家,三代忠烈,全部犧牲於對抗人形種的戰場。”
江歧的目光停留在蕭橙橙資料上那張曾經陽光帥氣的照片,眉頭緊鎖。
“中流砥柱先後戰死,蕭家也因此而衰落。”
“蕭橙橙從小受到了很大影響。”
沈雲的聲音有些低沉。
“在第一區發生的幾樁重大事件中,他多次主動嚴重透支能力,去觀測未來。”
“他因代價開始退化。”
“退化的還不僅僅是外形,連性格和心智都受到了影響。”
“原本沉穩內向的性格,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所以,上麵讓我轉告你。”
沈雲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他們希望,你能把蕭橙橙的能力用在刀刃上。”
江歧終於看完了手中的資料,輕聲問。
“第一區裡,竟然還有蕭家這樣的家族?”
這個問題反倒讓沈雲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江歧,聲音裏帶著難言的複雜情緒。
“江歧。”
“總署延續至今。”
“爾虞我詐,人也吃人,不假。”
“但......”
“總有那麼一群爭先赴死者。”
江歧點頭。
沈雲終於轉過身。
“去吧。”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總署在中央碎境中,唯一的話事人。”
“去見見你的戰友。”
......
十六層。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少年走進來,他穿著一套明顯不合身的寬大製服。
蕭橙橙環視一圈,徑直走到傅禮旁邊的空位上坐下。
“不在戰場,也不上榜單。”
傅禮打量著他,輕笑一聲。
“關係戶?”
蕭橙橙猛地轉頭,目光直直地盯著傅禮。
“你什麼意思?”
“沒,就是覺得奇怪。”
傅禮攤了攤手。
“七席會議,什麼時候輪到關係戶上場了?”
蕭橙橙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踩在椅子上,居高臨下地指著傅禮。
“你!再說一遍!”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即將爆發的衝突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蕭橙橙卻突然扭過了頭。
他的目光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猛地望向會議室緊閉的大門。
一秒。
會議室內的爭吵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男孩身上突然爆發出的極致恐懼。
兩秒。
蕭橙橙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他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三秒。
“吱呀——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江歧站在光柱照不到的陰影裡,模糊的身形卻讓整個房間的氣氛瞬間凝滯。
四秒。
嗒......
嗒......
嗒......
汗珠從蕭橙橙下巴瘋狂滴落砸在桌麵上,成了死寂空間裏唯一的聲響。
五秒。
江歧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在長桌盡頭的主位上,從容落座。
“耽擱了些。”
江歧從剩餘六席臉上掃過,揉了揉依舊有些疼痛的眉心。
“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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