詛咒之地的分界線前,一具瘦削的黑色骨架靜靜跪著。
他的雙手仍舊維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
楚墮一守住了他最後的承諾。
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身邊。
墨垠。
他伸出手。
身後不遠處,放置在石墩上的同步器自行飛起,落入他的掌心。
墨垠關掉了還在持續的錄製功能。
然後,他點開了回放。
搖晃的鏡頭,生疏的講述。
從第一句開始。
“十年了,這是我第一次拍視訊......”
一個男人最後的獨白在死寂的城市中響起。
直到最後兩個字落下。
“江歧。”
墨垠安靜地看完了全部內容。
“按理說,詛咒能力者通常不擅長正麵作戰。”
他抬起頭,視線越過骨架望向前方由無盡枯骨鋪成的山野,忽然開口。
“第四階段,也不該能截停一整座安全區的獸潮。”
跪在地上的骨架沒有任何動靜,連骨骼上盤踞的詛咒紋路都已凝固。
墨垠的視線重新落回這具身影。
他輕聲說出了從起義軍倖存者那聽到的名字。
“楚墮一,你很特殊。”
當這三個字響起的瞬間。
跪在地上的骨架,右手的小指微微顫動了一下。
還活著!
墨垠語氣平淡。
他繼續問。
“認識江歧?”
骨架的右手,再度輕顫。
“別動了。”
墨垠淡淡開口。
“思考即可。”
真實法典憑空懸浮,在骨架麵前自行翻開了一頁。
空白的紙頁上,一行字跡開始緩緩浮現。
【江歧,是我效忠之人。】
“效忠?”
墨垠輕聲重複著這兩個字。
法典上的字跡還在繼續。
【您......是江歧找來的幫手?】
【能平定第六區的天上人?】
天上人。
墨垠看著法典上的三個字,沉默了幾秒。
“他是這麼跟你說的?”
聽到這句話,法典上的字跡驟然加速,筆畫都透著一股瘋狂與急切!
【救救起義軍!】
【救救我的父母!】
【求您!!】
同樣的幾個句子,一遍又一遍地在紙頁上瘋狂重複!
墨垠隻是靜靜地看著字跡絲毫不停,沒有立刻回應。
直到那股意誌因為消耗過度而開始變得微弱,他才搖了搖頭。
“我不是來救世的。”
法典紙頁上,瘋狂重複的字跡猛地停住了。
光芒黯淡下去。
楚墮一的意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不是來救人的?
那江歧的安排......失敗了?
還沒等他的思維從巨大的絕望中掙脫。
兩人腳下,整個第六區的地麵突然亮了起來!
無數繁瑣複雜的陣法紋路從地表之下浮現,密密麻麻,覆蓋了視線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緊接著。
哢嚓——!!!
破碎的聲音響徹天地!
所有亮起的紋路在同一時間,寸寸崩裂!
楚墮一徹底愣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盤踞在整個第六區地下,如同附骨之蛆般抽取著一切生命力的根源。
那個龐大到讓他絕望的替死大陣......
毀了?!
怎麼可能?!
這個外來者明明就站在自己身邊,什麼都沒做!
來的......究竟是什麼級別的存在?
墨垠平靜地望著這震撼的一幕。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楚墮一的骨架上。
江歧的追隨者。
不。
以血肉,骨骼,靈魂,詛咒為代價。
死戰不退。
這甚至可以稱作......
信徒。
一個能力相當特殊的詛咒能力者。
一個意誌力世所罕見的信徒。
“想活麼?”
墨垠忽然輕聲發問。
死寂的意誌彷彿被注入了一絲微光。
法典上沉默了許久,才艱難地浮現出一個問句。
【你......】
【你們是誰?】
墨垠回答。
“外界稱我們為,裁決官。”
他望著已經支離破碎的第六區,感受著遠處那股恐怖氣息正在返程,繼續補充道。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們是整個天璣總署......”
“最大的暴力機構和執法者。”
良久,法典上隻傳來一個字。
【想。】
“你現在的狀態,誰也救不了。”
墨垠的話語再次將他打入深淵。
“任何治療能力隻要觸碰到你,你身上脆弱的詛咒平衡就會崩潰,你會立刻死去。”
法典上的“想”字,光芒徹底熄滅。
“不過。”
墨垠話鋒一轉。
“我能給你一個機會。”
熄滅的光芒,再度瘋狂亮起!
墨垠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冰冷而殘酷。
“總署座下的研究院,缺你這種極其特殊和罕見的材料。”
他沒有隱瞞這材料兩個字掩埋的冰冷與殘酷。
“用於實驗。”
“挺不過,死。”
“挺過了,不一定活。”
法典上的回應依舊隻有一個字,卻比之前更加堅定。
【好。】
短暫的安靜後,楚墮一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幫我,因為江歧?】
“原因很重要?”
【對。】
墨垠的視線望向了墓園的方向,蘭穆遠的氣息已經越來越近。
“一方麵,我與王煥有舊。”
“當初裁決院對他審判不公,我無能為力。”
“另一方麵,蘭大人似乎也有在契約之外,和江歧保持聯絡的意思。”
“至於江歧......”
墨垠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還是沒有給出對這個名字的任何評價。
“你不必知道這些名字意味著什麼。”
他對楚墮一補充道。
“你隻要知道......”
“你效忠的人,有資格讓我破例。”
“於情於理。”
“幫你,無妨。”
楚墮一默默記下了這些他原本一生都不可能接觸到的名字。
法典上,最後依舊隻有一個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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