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雨雲，裂了。
一道粗暴的金色光柱撕開天幕，在暴雨世界中強行開闢出一片神聖的領域。
神光傾瀉而下，精準地將涅蘭斯籠罩。
萬千雨絲在靠近他身體的瞬間，就被無形的高溫灼燒蒸發，升騰起滾滾白汽。
光芒之中，涅蘭斯緩緩浮空。
兩簇金色神火，在他湛藍的瞳孔中引燃！
江歧留在他臉上的傷口在金光下飛速癒合。
但新生的麵板卻並未恢復原樣，反而呈現出流淌神聖光澤的黃金質感，再無半分人氣！
他臉上所有屬於人的情緒，都在這一刻被盡數剝離。
神性的漠然蓋過了一切。
涅蘭斯微微垂下眼瞼，俯視著雨幕中的江歧。
“跪下。”
聲音同時從天穹的豁口與他的口中響起，震得漫天雨水都在嗡鳴！
“懺悔你的罪。”
話音未落！
天穹裂口處，數道金光分離而出，瞬間凝聚成幾柄燃燒著火焰的神聖長矛！
咻——！
長矛撕裂雨幕，裹挾著審判的氣息爆射而來！
目標並非江歧的要害。
而是他的雙肩與膝蓋！
不是攻擊。
是刑罰！
他要用最蠻橫的方式，逼凡人跪拜！
江歧看著這一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言出法隨。
解放狀態下的涅蘭斯，擁有了在小範圍內扭曲現實規則的能力。
但不巧.......
江歧沒有做出任何閃避的動作。
就在那幾根神光長矛即將觸碰到他身體前。
“破。”
一個冰冷的音節，從江歧口中吐出。
那幾根氣勢洶洶的神光長矛在距離江歧身體不足一寸的位置，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壁壘！
矛尖之上一道道裂痕憑空出現，並迅速蔓延至整個矛身！
砰！砰！砰！
金色的長矛接二連三地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點。
隨即被愈發急促的雨水沖刷，散落在泥濘的地麵上，再無半分神聖。
涅蘭斯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親眼看著江歧隻用了一個字，就粉碎了他的神罰。
“彎折神光，你......”
他混雜著神聖迴響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屬於凡人的驚疑。
“......神之力？”
江歧沒有回答。
言語，即是力量。
他任由這個來自白塔議會的純血者，做出了和盲女如出一轍的錯判。
江歧的沉默，在涅蘭斯眼中成了預設。
他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一個流落在外的同類？
不。
這氣息......更古老，也更野蠻！
絕無可能！
他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被觸怒的威嚴。
“那就再試試！”
涅蘭斯緩緩將右手舉過頭頂，豎起一根手指。
天空之上，那道被撕開的雲層豁口驟然擴大！
更多的陽光掙脫了陰雲的束縛，化作數十根更加巨大的神光長矛，倒懸於城市上空！
這一次，長矛下落的速度更快，聲勢也更加駭人！
江歧卻依舊一動不動。
他隻是緩緩抬起了頭。
一縷極淡的青霧，悄無聲息地自他左眼瞳孔深處瀰漫開來。
視野裡，整個世界瞬間被剝離了表象。
那數十根由神之力構築的金色長矛，在他眼中顯露出了斑駁的本質。
每一根長矛內部，都纏繞著一道道長短不一的青色銹痕。
“......披著光鮮外皮的死物罷了。”
江歧的視線飛速掃過天空。
無形的精神力先後精準引爆了每根光矛中潛藏的腐朽！
下一瞬！
漫天墜落的神光長矛，在半途中便被一道道從內部誕生的幽幽青芒轟然引爆！
轟！轟！轟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響徹天際！
金色的神性碎片與青色的腐朽衝擊交織在一起，一場神與魔的葬禮在暴雨中絢爛上演。
金光與青影，將下落的每一滴雨都染上了瑰麗的色彩。
眨眼之間，兩人周圍的雨幕已經化作一片不斷漸變的雨簾。
江歧收回了目光。
涅蘭斯也終於確認了。
“你體內......竟然真的流淌著神血。”
涅蘭斯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不再伴隨著神聖的混響。
他看著江歧，眼神變得無比複雜。
“同為純血者，何必生死相向？”
“議會對流落在外的血裔有最高召回令。”
他話語中的高傲變成了平等的招攬。
“隻要你願意，我完全可以引薦你回歸議會！”
“你甚至不懂得如何解放，就能展現出如此力量！”
“一旦回歸，接受洗禮......”
“太陽。”
江歧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他看著涅蘭斯臉頰上那片冰冷的金色麵板。
“我認得你身上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
聽到“太陽”這兩個字。
涅蘭斯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肅穆。
他甚至下意識地朝著天空那道雲層豁口的方向單手撫胸，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沒錯。”
“太陽聖徒大人，正是指引我等前行的光。”
當他再次直起身時，看著江歧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你的不敬......令我失望。”
“看來，隻能徹底馴服你......”
“再帶著月之容器一同回歸了。”
他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虛虛一握。
漫天散落的金光彷彿收到了召喚，瘋狂地朝著他的掌心匯聚。
一柄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凝實長矛，緩緩成型。
而在他對麵。
幾乎是同一時間。
江歧同樣伸出了右手。
他握住了一截通體漆黑的細長刀柄，將殘缺的的刃身從虛無之中一寸寸地抽了出來。
涅蘭斯看著這把破爛的武器。
這一次，他眼神中再無半分輕蔑。
涅蘭斯握緊了手中的光矛，金色的火焰順著他的手臂蔓延，瞬間爬滿他半邊神性的身軀。
“你想在季家降臨前殺死我。”
他的視線越過江歧，望向遠處屋簷下那個虛弱的身影。
“而我會在同樣的時間裏......”
“捕獲月之容器，一寸寸折斷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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