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淼死死盯著與傳言中大相逕庭的林硯。
她皺起眉頭,本能地察覺到不對勁。
林硯從未展現過如此冰冷強勢的一麵。
在這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還在思考之際,安焱卻已經被激怒了。
“林硯,不願取我姐的性命?你好大的口氣!”
他怒極反笑。
“你真把安家當成被你殺死的土雞瓦狗了?”
“要動我姐,先看看你過不過得了我這關!”
安淼也不得不承認,林硯的話讓她極不舒服。
她有底氣從季雨辭手中搶奪資源地,在林硯口中卻像案板上的魚肉。
季雨辭此刻才緩緩開口。
“安淼安焱,你們也聽到了。”
“這兩人已經徹底瘋了,無法溝通。”
“不論如何,在碎境中惡意屠殺安全區同僚,他們兩個已經註定無法離開總部了。”
“隨我將這兩個極惡之徒拿下!”
她言語中高傲地審判著兩人,目光卻隻盯著江歧。
她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在接受總部的製裁前,我會先折斷你的四肢。”
“讓你在最深的痛苦裏,為自己的狂妄懺悔。”
江歧終於收拾完戰場,慢悠悠地走到了林硯身旁。
“惡意屠殺?極惡之徒?製裁和懺悔?”
他輕聲地重複這幾個詞,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
“季家老三,真把自己當上帝?”
“如果我今天,把你也殺死在這裏......”
“不知道外頭的人會是怎樣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
這和安淼最開始的想法朝相反的方向發展。
但她心中最後一絲緩和的餘地這一刻隨著笑聲徹底湮滅。
安淼輕嘆了一口氣。
“江歧,我本無意參與沈季兩家的爭鬥。”
“林硯,安家也並未插手商會的更迭。”
“但畢竟我生於第一區,無法對眼前的情況坐視不理。”
“罷了,安焱,先製服這兩人,再問個清楚吧。”
“三對二的情況下......”
話未說完,安淼睫毛間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
她的聲音變得充滿段落感,字字碰撞,像鋒利的冰晶。
“林硯,我不佔地利。”
“你,跟我走。”
“遠離水域再與我一戰!”
林硯背後傳來銳利響聲,銀色長槍握在了手中。
“何須跟你......”
他身形下沉,整個人緩緩擺出一個弓字形,周身泛起同長槍一樣的璀璨銀芒。
“我送你去!”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與槍一同破風而出!
下一刻他已經跨過光暗邊界,來到了安家姐弟跟前!
槍尖之上,一點寒芒炸開!
周圍的空氣被擦得滾燙,直奔安淼麵門!
太快了!
安淼瞳孔驟縮,撲麵而來的鋒銳之氣已經刺痛了她的麵板。
她來不及做任何多餘的動作,隻能倉促間在眼前凝結起一麵厚實的冰晶。
“鐺——!”
槍尖與冰晶碰撞,爆發出刺耳的尖嘯!
周圍的熒光植物紛紛炸裂!
林硯接連後退三步,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而安淼直接倒飛出去,冰在空中劃出細長的弧線。
一擊得手,林硯毫不停留,立刻旋身橫掃!
“砰!”
他用槍身彈開了安焱含怒而發的火拳。
安焱脫手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化作蛇形!
灼熱的氣息順著槍身攀爬,轉眼就來到林硯的手邊!
同時安焱口中突然噴出一道火光,封鎖了林硯的退路。
林硯眼神不起波瀾,手腕翻轉!
覆蓋銀芒的左手竟一把抓住了那條火蛇,生生將其掐滅!
他將長槍橫於胸前,右手快速掐出一個印記。
“你也同去!”
氣浪瞬間衝垮了那道分離崩析的火光,結結實實地轟在安焱胸口,將他也朝著安淼墜落的同一方向震飛出去!
林硯雙腿微曲,腳下發力,向安家姐弟彈射追去。
轉瞬之間,湖泊旁隻剩下江歧與季雨辭。
林硯展現出的驚人實力,似乎並未對季雨辭造成任何影響。
她僅僅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
江歧遙遙望著三人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
“這麼強啊,這傢夥。”
江歧轉過頭,把視線鎖定在季雨辭身影上。
“那麼季家老三,你的能力是什麼呢?”
一滴冰冷的水落在江歧臉上。
碎境......
下雨了。
嘩啦啦——
“江歧,你以為力量精神雙雙達到10,已經讓你在階段一裡無所匹敵了?”
“你這樣後方來的平民,甚至不知道除了力量精神元素以外還有其他的方向存在。”
季雨辭的聲音穿透雨幕,帶著與生俱來的俯瞰。
“不出手你永遠意識不到我們之間的差距。”
“這種差距在階段一,就已經形同天塹。”
雨勢更大了。
“我本想給你一個棄暗投明的機會,可惜你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對你這樣的瘋子,就該一擊斃命。”
滂沱的雨落在熒光植物頭頂。
砸進沙地。
墜入湖裏。
發出三種截然不同的聲音,交織成一支心悸的曲。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不會給你任何喘息的機會,江歧。”
伴隨她最後一個字落下,天空中已經落下暴雨!
季雨辭纖長的手指對著江歧輕輕一劃。
天空中細密的雨絲在這一瞬間被賦予了生命!
瞬間凝結成一道道鋒利的刃麵,從四麵八方將江歧徹底包圍!
江歧仰頭,喉中迸發出撕裂的狂笑!
精神衝擊化作實質,將所有迫近的水刃盡數震成漫天水霧!
季雨辭的手指並未放下,眼神依舊平靜。
所有斷裂的水刃,又在潮濕的空氣中迅速重新凝聚!
是湖水?
江歧餘光觀察著湖麵。
階段一不可能造成如此龐大的環境變化。
季雨辭的能力不是通過生成水來攻擊。
更像是......操控本就存在的水!
而他們現在正在湖邊!
站在一場由她掀起的暴雨裡!
“你的瘋笑能影響我......”
季雨辭嘲弄的聲音穿透雨幕。
“能影響這漫天暴雨嗎?”
一滴滴雨變得愈發沉重,砸到江歧身上帶來輕微的下陷感。
“既然難以脫離雨幕......”
江歧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那就先擒王!”
江歧腳下發力,整個人不退反進!
他頂著暴雨徑直朝季雨辭的方向衝去!
季雨辭冷哼一聲,身前的雨水瘋狂匯聚。
轉眼間便凝結成一頭咆哮的巨蟒,張開血盆大口狠狠朝江歧撞來!
江歧左手握著半截斷刃,對著前方猛地揮出一道無形的軌跡。
巨蟒的咆哮戛然而止,被徹底崩解,從天地間消失。
無形的軌跡餘勢不減!
季雨辭周身先後亮起三道屏障。
砰!
砰!
砰!
三聲脆響,接連炸開!
一道細長的血線,從她的下巴一直拉開到右側鎖骨下方!
皮肉翻卷,鮮血剛一湧出,便被暴雨沖刷得乾乾淨淨。
“可惜。”
江歧無法連續揮出第二刀。
他把一半收回指環,已經跨到了季雨辭近前!
不可能!!
季雨辭雙眼還殘留著難以言喻的震驚,江歧的拳頭卻已經靠近了她下巴的傷口!
“砰!”
千鈞一髮之際,一層雨幕自動在前方凝結,堪堪擋住了這一拳。
季雨辭往後退了一步。
江歧強忍著腦中的鈍痛,攻擊沒有絲毫停歇。
“這樣自動的防禦一定有個界限。”
“就像我一樣。”
江歧回憶著自己在實戰倉接受的教導。
腦海中浮現王督察對青銅人的攻擊。
肋骨!
下腹!
脖頸!
同樣的攻擊路數,同樣一擊比一擊猛烈!
每一次攻擊都更快地打穿雨幕的防禦!
季雨辭步步後退,江歧步步緊逼!
最後一拳!直奔季雨辭那張已經失去血色的臉!
雨幕,還尚未凝聚成形!
擋不住了!
也躲不開了!
季雨辭眼神無比決絕。
她竟放棄了防禦!
左側地麵的一灘積水猛然暴起,凝成一根尖銳的雨刺!
砰!
江歧的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她的臉上!
與此同時,雨刺也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江歧的小腿!
季雨辭頭部狠狠撞到熒光植物下方,巨大的衝擊力讓她頭暈目眩。
原本的傷口隨著腦袋巨幅扭轉,撕開了周圍的麵板組織,更多的鮮血冒了出來。
江歧則重重跌倒在地,左側小腿上,一個空洞的血孔觸目驚心。
“要是還有池醫生的噴霧就好了。”
他的右眼泛起淡淡猩紅,疼痛感被緩緩吸收著。
江歧調整重心,尋找平衡,慢慢站了起來。
雨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愈加兇猛。
“還能動彈嗎......”
江歧抬起頭。
茫茫夜色和延綿的暴雨。
彷彿回到了他蘇醒那天。
“我好像......一直被困在暴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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