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區,剛翻修過的主幹道上。
一個身材臃腫的胖子正歪歪斜斜地走著。
他每走一步,全身的肥肉都像波浪一樣顫抖,被擠壓到錯位的五官幾乎看不出原本的輪廓。
他身旁,一個麵容稚嫩的孩童跟得滿臉煩躁。
“李大哥,你到底要去哪?!”
胖子置若罔聞,嘴裏哼著不成調的難聽曲子。
孩童終於受不了了。
他翻了個白眼,直接點開了同步器。
“李龍羊。”
同步器裡傳來薑眠清冷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直呼其名。
“第二和第六區的人到達前,別節外生枝。”
“更不能由我們第一區率先打破平衡,懂嗎?”
聽到薑眠的聲音,名為李龍羊的胖子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轉過那張肥膩的臉,卻沒吭聲。
同步器那頭靜了幾秒,薑眠聲音裡的厭惡幾乎要溢位來。
“特殊時期,你就非要找男人?!”
“張副部長派人跟著你,就是防著你失控!”
見李龍羊始終不回話,薑眠的指令轉向了孩童。
“他要做任何事前,你先看過未來再定。”
孩童撇了撇嘴,等著李龍羊的反應。
幾秒後,胖子依舊沒有反對的意思。
“知道了,知道了,煩死了!”
孩童抱怨起來。
“你們兩個怪物怎麼不相互盯著,非要我來做這種無聊的差事!”
通訊結束通話。
另一邊,督察局分配的休息室內。
薑眠眉頭依舊緊鎖,臉上那份噁心的表情久久沒有散去。
身旁,裴晚棠開了口。
“何必置氣。”
“李龍羊生來就有惡疾。”
“不止是身體上的癡肥,還有人盡皆知的男癖。”
裴晚棠的聲音壓得很低。
“成為晉陞者後這病變本加厲,這傢夥現在已經會時不時失控。”
薑眠終於忍不住出聲,語氣裡滿是荒謬。
“一個內心隻剩下作惡慾望的人,竟被賦予了那麼強大的能力......真是可笑。”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這種感覺。
“能力噁心,背景也硬。”
裴晚棠最後總結道。
“反正這裏是第四區,倒不用我們操心。”
“除了江歧,不管李龍羊找上誰,都隻能算那人倒黴了。”
......
街道上。
孩童剛收起同步器,李龍羊終於開了口,聲音粗糲又難聽。
“席位太少,你們不想當這個出頭鳥,我可以退一步。”
“我不碰那些參賽者。”
孩童心中剛剛鬆了半口氣。
李龍羊就慢悠悠地說了下去。
他臃腫的五官在臉上緩緩蠕動,最終共同構成了一個極度惡意的笑容。
“但聽說,第四區剛重建了孤兒院。”
李龍羊伸出舌頭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像是在品鑒一道絕世美味。
“乾乾淨淨,白白嫩嫩......”
他用力嚥了咽口水。
“從沒被汙染過的孤兒開始,總是最安全的,對不對?”
......
與此同時。
第一區,青玉塔。
張凡海推開一扇樸素的木門。
邁出第一步的瞬間,他身後的木門與現實世界便徹底消失。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層高超過三十米。
穹頂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腳下是一條孤零零的筆直大路,通向深淵的盡頭。
路的終點,隻有一尊龐大到佔據了整個視野的巨大佛像。
佛像低眉垂目,神情悲憫,卻散發著一股與神聖截然相反的死寂。
張凡海站定,躬身彙報。
“已經向季天臨和溫塚乾下達了最後通牒。”
“二十四小時內,兩區所有參賽者必須抵達第四區。”
“同時,除了無法離開第八區的典獄長與重傷的第三區檢察長......”
“季天臨,沈雲,王飛龍,溫塚乾,夏瀾。”
“這五位檢察長均已接令,動身前往逆界。”
“我的分身已在第四區主持隔絕區的構築。”
“一切,都在您的計劃中順利進行。”
簡單的彙報完畢,佛像毫無反應。
張凡海見狀,乾脆五指一張。
他腳下的虛空中,一塊塊巴掌大小的積木憑空湧出,以驚人的速度迅速拚湊。
在他坐下之前,一張造型奇特的木凳便已穩穩形成。
“舅舅,要不您乾脆給我透個底?”
他換上了一副晚輩的姿態。
“這學府大比一改再改,規則殘酷到九成的參賽者都得死。”
“您......到底想看什麼?”
忽然。
黑暗中,一個低沉又透著憐憫的聲音響起。
“中央碎境之爭,總署絕不能敗。”
“無用之人,死不足惜。”
“我隻需要在最極端的情況下,誕生七個贏家。”
張凡海聞言,繼續追問。
“拋開參賽者不談,那五位檢察長之間......”
他斟酌著詞句,卻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準確形容當下的詭異局勢。
在魄石的辛秘被血淋淋地擺到檯麵之後。
這五位跺跺腳就能讓安全區震動的大人物,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盤算,彼此之間又在暗中合縱連橫。
更重要的是,其中幾位之間的仇恨根本無法化解!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還是說了下去。
“如今,學府大比必將血腥廝殺。”
“大比之外,是檢察長之間一觸即發的暗戰。”
“而在那五位之上,逆界的危機更是迫在眉睫。”
“一旦第一顆火星出現,就會接連引爆這一盤又一盤棋......”
“凡海,你短視了。”
黑暗中的聲音打斷了他。
“裁決院已經收到了關於第六區的詳盡調查報告。”
“你有興趣,可以去看看。”
張凡海身體一震。
裁決院也要插手?!
“更重要的是......”
那聲音頓了頓,丟擲了一個更可怕的句子。
“逆界的降臨,和織命樓脫不了乾係。”
啪!
張凡海身下的積木凳子瞬間潰散成一地碎片。
他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再無半點從容。
五位檢察長!
即將介入的裁決院!
現在連最神秘的織命樓也親自下場!
這盤棋的複雜與恐怖程度,已經完全不遜色於三十年前那場席捲後七區的大戰!
張凡海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他們都在等學府大比的開始?!”
“一旦十二位領隊中有人死亡......”
“就給了所有檢察長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
這片死寂的空間中,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
“沒錯。”
張凡海這一次沉默了很久。
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那,大比到底什麼時候正式開始?”
忽然!
那尊巨大佛像一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無盡的黑暗瞬間被驅散!
梵音禪唱響徹四方,刺目的金光普照整片空間!
佛像似笑非笑地張開了嘴,聲音響徹天地。
“學府大比......不是在拍賣會結束時,就已經開始了嗎?”
“溫塚乾早在二十天前,就向我遞交了第六區的參賽名單。”
“上麵是兩個誰也想不到的名字。”
“更何況大幕背後,最先推動第一枚棋子的始作俑者,也快要回到舞台中央了。”
“這一代的檢察長和年輕人......”
“實在太有趣了。”
張凡海久久地愣在原地。
直到佛像的聲音再度響起,卻已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守好第四區。”
“還有,別讓我再重複......”
“工作期間,你隻是下屬。”
張凡海一個激靈,瞬間收斂所有心神,對著那尊頂天立地的佛像深深鞠了一躬。
“屬下告退......”
“張檢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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