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門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開。
八道身影帶著一身寒氣沖了進來,個個氣息強悍,都是晉陞者。
起義軍所有管理者,全到了。
為首的壯漢一眼就看到了安坐在沙發上的方野,心裏剛鬆了半口氣。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錢袋和剛開啟的紅酒,臉色又沉了下去。
“方老大!搞什麼名堂,至於拉響警報?!”
江歧沒有起身。
他慢條斯理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猩紅的液體在杯壁上旋轉,在他臉上上投下詭異的光影。
他用方野沙啞乾澀的嗓音,不鹹不淡地吐出一句話。
“周鄭奕死了。”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
八道身影臉上的表情,在這一刻凝固了。
其中一個瘦高的男人最先反應過來,卻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大喊。
“什麼?!周督察他......他怎麼會......”
江歧終於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掃過在場神色各異的每一個人。
“他想弄死我,被我反殺了。”
他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輕描淡寫地補充道。
“現在,我想聽聽各位的看法。”
“關於督察局,關於我們自己。”
此話一出,幾人神色劇變!
這是在逼他們站隊!
為首的壯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聲音都發飄。
“方老大,慎言啊!”
“你......你瘋了不成?!”
“周鄭奕死了,督察局那邊怎麼交代?山鬼大人那邊怎麼交代?!”
他的情緒有些激動,上前一步。
“我們......我們不過是督察局圈養的狗!”
“您現在殺了他們的巡視員,這是要我們所有人都跟著您一起陪葬啊!”
“陪葬?”
江歧發出一聲嗤笑。
“你的意思是,周鄭奕能殺我,我卻不能還手?”
“反殺了他,倒成了我的過錯?”
質問聲在客廳中回蕩,敲打著每一個管理者。
沒人敢接話。
但八人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們不自覺地交換著眼神,腳步在不經意間挪動。
原本聚在一起的陣型悄然散開,隱約將江歧圍在了客廳中央。
客廳裡,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他們看向方野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往日的尊重和敬畏。
貪婪與審視正在悄然滋生。
方野老了。
也瘋了。
可週鄭奕死了,那筆驚人的財富卻切實地留下了下來。
或許......這是個機會。
為首的壯漢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也變得古怪起來。
“方老大,我看你是累了,腦子都糊塗了。”
“不如這樣,你先把周督察的屍體和遺物交給我們處理。”
他刻意加重了“遺物”兩個字,手卻已經握緊了刀柄。
“我們會想辦法,替您向山鬼大人好好解釋的......”
話音未落。
咚!
咚!
沉悶的敲門聲毫無徵兆地響起。
沒等任何人反應。
一股濃稠如墨的漆黑,順著門縫,牆角,地板的每一絲縫隙,瘋狂地湧了進來!
嗤嗤嗤——!
天花板上的吊燈劇烈閃爍了兩下,就被黑暗徹底吞噬。
緊接著,這棟房子裏所有光源在接觸到詛咒的瞬間,便一盞接著一盞地熄滅!
整棟樓,被徹底拖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與冰冷之中!
“是詛咒!”
一名感知型晉陞者立刻閉上了眼,驚恐地開口。
“好強的詛咒之力!是誰?!”
八位管理者的臉色慘白如紙。
這股力量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在越來越濃的黑暗中攀升到了極致。
為首的壯漢猛地看向依舊平靜的方野,又看了看那扇已經被詛咒之力完全封死的大門,一瞬間就做出了決斷。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剛剛升起的野心。
他咬著牙,對著周圍的同伴低聲喝道。
“都站到方老大身後!”
“不管老大做了什麼,現在門外的纔是死敵!”
“先聯手禦敵,內部的事之後再談!”
其餘七人瞬間響應。
這一刻,他們別無選擇。
他們立刻站到江歧身後,緊張地盯著被無盡黑暗纏繞的大門。
吱呀——
門,緩緩地被從外麵推開了。
一道身影,在模糊的黑暗中逐漸顯現。
是楚墮一。
他和江歧一樣,走過了通往這裏的漫長土路。
他看到了路上那些跪伏在地,連頭都不敢抬的可憐人。
看到了那位母親在驚懼下,依舊用單薄的身體護住自己殘缺的孩子。
和他的家人一樣。
他看到了這片土地上所有卑微,痛苦,絕望。
楚墮一走得很慢。
十年了。
他死死壓抑著。
從封崖村,到702室,再到這裏。
此刻,他心中壓抑了整整十年的仇恨與痛苦,盡數爆發!
脖頸上那圈猙獰的枷鎖瘋狂溢位詛咒之力,濃鬱的黑氣幾乎將他的五官都徹底吞沒!
黑暗中,隻留下了一雙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眼睛。
客廳裡的八位管理者神經緊繃到了極限,準備迎接一場九死一生的血戰。
江歧卻突然站了起來。
他甚至還端著那杯酒,邁開腳步,徑直向前走去。
八人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們以為一場驚天動地的廝殺即將爆發時,眼前出現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
在八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兩人擦肩而過。
江歧沒有停步,隻是輕聲說了四個字。
“交給你了。”
而那個如同惡鬼降世的男人,在江歧走過他身邊的瞬間,微微低下了被黑氣包裹的頭顱。
他身上那狂暴到足以撕碎一切的詛咒之力,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溫順。
楚墮一沙啞地回應。
“是。”
這恭敬至極的回答,在八名管理者的腦海中炸響!
完了......
他們的老大......和這個最恐怖的敵人,竟然是一夥的?!
江歧的腳步不因八人的驚恐停頓絲毫。
他麵前的詛咒像是遇到了君王的臣子,紛紛向兩側規避,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他就這樣在八人獃滯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出了這棟已經被徹底封死的樓房。
門外,黎明前的最後一絲黑暗正悄然褪去。
門內,楚墮一緩緩抬起頭,血紅的眼睛鎖定了屋內僵住的八人。
“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無處不在的詛咒之力已經開始收縮,黑氣徹底沒過了他的眼睛。
“現在,輪到你們......”
“感受我的痛苦了。”
......
院子裏,江歧背對著身後漆黑的建築,再度晃了晃手中的紅酒。
猩紅的液體從杯底開始,被一層幽暗的青色迅速侵染。
轉眼間,醇香的紅酒就隻剩下了腐朽與凋零的氣息。
一杯銅銹。
江歧隨手一揚。
啪!
酒杯摔得粉碎。
詭異的銹跡在接觸到地麵的瞬間,便向著四周瘋狂攀爬!
很快。
整個奢華的庭院,精心修剪的綠植,乾淨平整的地麵,高聳的圍牆......
除了那棟被詛咒覆蓋的樓房,一切全都被徹底侵蝕。
奢華的莊園成了一片死寂的青銅廢墟。
江歧沒有回頭。
他邁出了下一步。
轟!
幽幽鬼火自他腳下衝天而起!
與漆黑的詛咒之力瘋狂交織!
方野的巢穴,在這一刻徹底變成了一座詛咒與火焰的地獄。
裏麵斷斷續續傳來的慘叫聲,很快便被烈焰的咆哮徹底吞噬。
當江歧踏出這片廢墟之外,刺耳的警報聲依舊響徹雲霄。
而屬於方野的臉上已經滿是血跡,衣服多處開裂,氣息萎靡。
他沒有再看一眼後方燃燒的墳墓。
起義軍首領,正拖著恰好死裏逃生的重傷之軀,轉頭朝這片領地的中央廣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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