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耳的巨響打破了村莊主幹道的死寂。
一個路邊的木桶被踹得四分五裂,木屑飛濺。
窗邊,江歧和楚墮一的身影隱在黑暗裏,望向樓下突然出現的四道身影。
兩男兩女。
他們身上那股源於內心優越感,即便隔著這麼遠依舊顯而易見。
為首的男人一腳踹完木桶,用鞋底碾了碾地上的土。
他似乎覺得踏足這個破敗村落本身就是一種屈辱。
“聽不懂人話?”
“說了,我們從第一區來!”
“現在告訴我,怎麼離開這座鬼山!”
男人的厲喝充滿了頤指氣使的意味。
就在這時,村民中走出一人。
正是錢鐵榮。
“四位後生......”
老人的聲音沙啞而緩慢,帶著一絲困惑。
“有何貴幹?”
“老東西,少裝蒜!”
為首的男人根本不吃這套,他指著錢鐵榮的臉。
“我們已經繞回來兩次了!”
“出口在哪?”
錢鐵榮搖了搖頭。
“夜深了。”
“村中祖訓,夜裏不能大聲喧嘩。”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否則......會觸怒山神的。”
山神?
江歧心裏一動,一個全新的資訊。
身旁的楚墮一下意識地繃緊了身體,看向他,用口型詢問是否要出手。
江歧輕輕搖頭,吐出兩個字。
“看著。”
他的注意力牢牢鎖定在樓下那群人身上。
來自第一區的傲慢晉陞者。
“他們也許......”
“會替我們打破平衡。”
樓下。
為首的男人聽到“山神”二字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山神?哈哈哈!”
“還在搞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
笑聲戛然而止。
男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狠戾。
他不再廢話,抬手就是一道撕裂空氣的刀刃,直奔錢鐵榮的頭顱!
殺雞儆猴!
這一擊又快又狠,根本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眼看就要將錢鐵榮的腦袋劈成兩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影猛地從錢鐵榮身側竄出,用自己的身體直挺挺地迎了上去。
是一名扛著鋤頭的中年村民。
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噗嗤!
一聲皮肉被撕裂的悶響。
那道刀刃沒擊中村民的要害,卻將他的整條右臂齊肩斬斷!
斷臂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地上。
鮮血噴湧而出。
滾燙的血液濺落在地。
滋——
整個封崖村,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風停了。
所有村民的動作都停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天空中那輪殘缺的彎月,被一層令人心悸的血色迅速浸染!
血光籠罩大地。
村口刻著【封崖村】三個字的石碑,開始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
“什麼鬼東西?!”
為首的男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異變驚到,但骨子裏的傲慢讓他依舊沒有意識到真正的危險。
下一秒,他臉色劇變!
他腳下的地麵竟在瞬間變成了泥濘的沼澤!
無數白骨手臂猛地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他的腳踝!
“滾開!”
男人驚怒交加。
體內的力量瘋狂爆發,試圖掙脫束縛。
然而他駭然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被腳下的土地瘋狂吸收!
越是掙紮,越是陷落!
白骨手臂已經纏上了他的小腿,正將他一寸一寸地拖入地底!
“救我!快!”
他對著自己的三名同伴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剩下的一男兩女這才如夢初醒。
他們不敢再對任何一個村民出手,隻能瘋狂地攻擊著那片沼澤般的地麵,試圖將同伴拉出來。
可所有的攻擊都直接沉入了地裡,沒有激起一絲波瀾。
“不——!”
在絕望到極致的慘叫聲中,那名出手的男人被硬生生拖入了地底。
聲音戛然而止。
地麵瞬間恢復了平整堅硬,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樓上窗邊。
江歧靜靜地目睹了這一切。
規則之一終於明確。
當初的謹慎是對的。
夜晚的封崖村內。
血,是禁忌。
它既是打破虛假平靜的鑰匙......也是死亡的開關。
樓下。
血月悄然褪色。
石碑不再流淌黑液。
一切都恢復了原樣。
剩下的三人,一男兩女,徹底呆立在原地。
粘稠的恐懼從他們的頭頂澆灌到腳底。
剛剛的同伴隻是出手試探了半分,竟然就沉入了地裡?!!
毫無反抗之力!
二樓,楚墮一手臂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什麼情況?那個村民......”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地上的斷臂。
然後又看了看那個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恢復健全的中年村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是什麼時候......”
“又重新長出來了???”
“不。”
江歧的聲音透著一股寒意。
“......是重置了。”
他的視線掃過路邊。
和被切斷的手臂一樣。
剛剛被一腳踹碎的木桶,不知何時同樣恢復了原狀。
然而就在木桶的旁邊,幾塊碎裂的木板依舊散落在地,清晰地證明著它曾經被暴力破壞過。
不完全的重置!
這個場景,這種扭轉一切的詭異力量。
江歧見過。
在沈雲的辦公室裡。
不存在的蠟燭。
不存在的黑暗。
檢察長的......領域!
這個念頭在江歧腦中炸開的瞬間,讓他對封崖村的威脅評估瞬間拔高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層級!
楚墮一之前提到的陣法,雖然古老,但終究有跡可循。
可領域不同!
高階晉陞者力量的具象化!
封崖村。
或者說這座大墳,根本不是什麼鬼打牆的陣法。
而是一個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領域??
他們從踏入荒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進入了某個恐怖存在的“肚子”裡!
楚墮一察覺到了江歧身上氣息的劇變。
他第一次在這個冷靜到可怕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凝重的情緒。
樓下,死寂再次被打破。
錢鐵榮看著麵前三個噤若寒蟬的晉陞者,臉上依舊帶著疑惑。
老人沙啞而緩慢的聲音重複著剛才的話。
“三位後生......”
“有何貴幹?”
這熟悉的問候讓三個倖存者身體劇烈一顫,如同見鬼。
連記憶都重置了?!
剩下的那個男人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中一個短髮女人反應稍快。
她強忍著尖叫的衝動,拚命地搖頭。
“沒......沒事!”
“老人家,我們隻是路過!迷路了!”
錢鐵榮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出了讓江歧瞳孔猛然收縮的話。
“這天黑了,山裡不安全。”
他側過身。
對著自家的方向,笑著做了一個與之前分毫不差的手勢。
“要是不嫌棄,進屋喝口熱水,暖和暖和。”
“......坐下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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