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巨大眼睛在睜開的瞬間，整個拍賣大廳的空氣驟然沸騰！
一陣陣空靈的聖歌從虛無中唱響。
金銀兩色的光焰從燃燒的血液中噴薄而出，將那隻巨大的瞳孔映襯得宛如神跡降臨！
一道威嚴浩瀚的聲音，轟然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以太陽之名——”
江歧站在台上，心頭猛地一跳！
判斷對了！
由季天臨在背後站台的四象商會，他們推出來的代言人果然和沈月淮一樣！
除了作為晉陞者的身份外，還埋藏著作為神血者的另一重能力！
黃瑞澤的神血，來自太陽？
但這種程度的神血爆發，在溫塚乾和墨垠的聯手之下瞬間就被無情碾碎！
那......
現在正在降臨的，是黃瑞澤體內神血力量的源頭？
台上，江歧念頭飛轉。
台下，神聖的宣告僅僅吐出這幾個字，就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那顆緩緩轉動的神聖瞳孔，終於看清了自己麵前的景象。
距離它最近的，是一張由不同五官拚湊而成的僵硬臉龐，以及一隻抓著半顆屬於黃瑞澤頭顱的畸形長手。
溫塚乾！
瞳孔中的神聖光輝劇烈搖曳，就像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的存在。
也就在這一刻。
溫塚乾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清晰地聚焦！
他的瞳孔精準地與那隻金銀巨眼對上！
溫塚乾臉上的五官突然各自快速跳動，像活了過來。
他原本平直呆板的聲音忽然詭異上揚。
“嗯......聖徒？”
神聖瞳孔猛地一縮！
它沒有回應，而是快速轉動，看向了另一邊。
站著的另一個人。
墨垠！
他手中的法典尚未合上。
裁決官！
瞳孔中的光焰再次瘋狂閃爍，那股降臨時鋪天蓋地的神聖氣息瞬間弱了三分！
它終於意識到，自己蘇醒的這個地方......不對勁！
極度不對勁！
它的視線發了瘋一般，飛快地掃過第一排那些身影。
軍團司令！
織命樓！
檢察長！
汙染纏身者的存活者！
還有......
當神聖瞳孔的視線與沈雲對上的剎那，瞳孔中的金銀光焰幾乎要當場潰散！
沈雲？！
月之容器的哥哥！
跑！！！
這是它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這他媽是什麼地獄繪圖？！
為什麼這些煞星會聚在一起？！
我竟試圖降臨在他們中間？？？
沒有任何猶豫，那隻巨大的神聖瞳孔驟然閉合！
勾勒出眼眶輪廓的金銀光焰也以比出現時快上千百倍的速度，猛地向內湮滅！
它要逃離這個地方！
一刻都不能多待！
然而，就在它即將徹底消散的前一秒。
啪。
一聲輕響。
時間被按下了倒帶鍵。
那些已經快要湮滅的金銀光焰竟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方式，從虛無中重新聚合！
那隻拚命閉合的神聖瞳孔，在無形的力量下被一寸寸地強行撬開！
光焰重燃！
聖歌再起！
那隻巨大的眼睛被死死地定格在了半空中，恢復了剛剛降臨時那神聖威嚴的模樣。
隻是這一次，瞳孔中不再有絲毫神聖與威嚴，隻剩下無盡的驚恐與絕望。
它，被強行留下了。
動彈不得！
全場數百位晉陞者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睜睜地看著這顛覆認知的一幕。
緊接著。
更詭異的景象發生了。
以那隻被定格的巨眼為中心，周圍的空間開始出現水波般的漣漪。
漣漪擴散。
所過之處，無論是拍賣台還是第一排的那些身影，甚至是站在台上的江歧，都開始變得模糊透明！
他們連同那隻絕望的眼睛和所有的異象，正在從這個空間被整體剝離！
“嗡——”
空氣發出一聲輕微的震顫。
眨眼之間，他們就這麼憑空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拍賣大廳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隻是第一排空空蕩蕩，拍賣台也空無一人。
連剛剛滿是鮮血的座位此刻都一塵不染！
一切都像一場幻覺。
死寂。
時間彷彿凝固了。
終於，有第一聲沉重的呼吸聲響起，打破了這片凝固的空氣。
“呼......”
一個年輕的晉陞者像是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息，臉色煞白。
嘩——！！！
整個大廳瞬間炸開了鍋！
“剛......剛剛那是什麼？”
“金銀交織的眼睛！黃瑞澤最後的保命道具？”
他身邊的人同樣滿臉驚恐，顫聲附和。
“肯定是！恐怕還是從不現世的第五階段道具！竟然能引發那麼大的動靜！”
“第一區大家族子弟的底蘊......死後都能爆發出這種力量！”
後排的晉陞者們看到的，是黃瑞澤死後爆發出的一件強大無比的防護道具，卻被巨頭們輕鬆鎮壓。
而坐在第二排離得最近的安黎，身體卻在微微顫抖。
她根本沒有在意那些中低階晉陞者的議論。
她的腦海裡，隻剩下溫塚乾吐出的那兩個字。
聖徒！
安家作為天機總署內少數與白塔議會有過接觸的古老家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兩個字代表的恐怖分量！
黃瑞澤死後，竟然有聖徒嘗試降臨！
這代表著已經有古老家族暗中倒戈！
四象商會！
不！甚至根本就是季家！
安黎的臉色無比陰沉。
天璣總署到底被滲透到了何種地步？
她看著第一排那些空蕩蕩的座位，一個讓她遍體生寒的念頭浮現。
江歧超乎尋常的強勢，當著所有巨頭無比放肆地言行......
他，早就知道？
......
嗡。
江歧眼前的景象瞬間變換。
同樣的拍賣廳。
卻又不是同一個。
這裏空曠而死寂，像是現實世界的倒影。
空間內再也沒有了那些嘈雜的視線和聲音。
七位巨頭呈一個鬆散的圓形，將那隻神聖之眼圍在了中間。
“嘖嘖嘖，有意思。”
鄭如來繞著那隻眼睛走了一圈，伸手戳了戳顫抖的光焰。
“沒想到一條小雜魚身上，竟然還藏著太陽聖徒的一隻眼睛。”
他瞥了一眼溫塚乾和墨垠。
“江歧小兄弟這買賣，做得可太值了。”
溫塚乾的雙眼依舊聚焦，隻是那雙畸形的長手緩緩收了回去。
墨垠則已經合上了法典，神色平靜。
“一份意外之喜，不是嗎？”
夏瀾則是慵懶地靠在一張憑空出現的沙發上，吐出一口煙圈，笑吟吟地看著這一切。
這些巨頭你一言我一語，完全沒把這隻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眼睛放在眼裏。
最終，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沈雲的身上。
眾人或許各有立場，各有算計。
但所有人都清楚，沈雲對白塔議會的極端態度從來不加掩飾。
聖潔之心，凈化靈液，第四區，江歧......
種種因素全都決定了此刻沈雲的想法至關重要！
沈雲卻並沒有立刻去看那隻眼睛。
他將視線投向了台上的江歧。
“江歧，是你引出來的。”
“你打算......怎麼做？”
一瞬間，江歧成了所有巨頭關注的焦點。
聖徒。
江歧在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字。
當初在戰鬥擂台時，盲女就曾問過他換的是哪位聖徒的血。
現在，盲女不在這裏。
但她的老師卻在。
夏瀾正饒有興緻地打量著自己。
這個問題，不能不答。
更不能亂答。
必須拿捏好分寸的同時，保持住自己在各方心中不同的立場與身份。
江歧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我對太陽聖徒沒什麼瞭解。”
他頓了頓，看向那隻在眾人氣息壓迫下動彈不得的神聖瞳孔，接著說道。
“不過我很好奇......”
“這隻眼睛，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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