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簡暇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索寧寧身後響起。
“做得不錯，就是太麻煩了。”
索寧寧一個激靈，猛地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鬱部長。”
鬱簡暇繞到桌前，雙手環胸，下巴朝著門口的方向點了點。
“食堂鬥毆那兩個不用你費心了。”
“執法部已經派人去請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段明遠親自去的。”
索寧寧愣了一下。
鬱簡暇繼續說著。
“他最近煩得要命，火氣大得很。”
“那兩個不長眼的新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聽到這話，索寧寧心頭那根弦反而綳得更緊了。
學府裡早就傳瘋了。
段明遠學長剛回來就遭遇了三次刺殺。
動手的人裡，甚至有一位學府的導師！
她忍不住輕聲問道。
“段學長他......還好吧？”
“好？”
鬱簡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冷哼一聲。
她的眼神飄向窗外，聲音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煩躁。
“他好得很！好到快把自己玩死了！”
“魄石的秘密......虧他想得出來！”
“那個蠢貨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頭腦一熱就敢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索寧寧想辯解兩句。
“可是......”
“沒什麼可是！”
鬱簡暇直接打斷了她。
“現在整個天璣總署，想讓他死的人能從第四區排到第一區。”
索寧寧還是說出了自己的困惑。
“但沈檢察長和張校長都對此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一句公開表態都沒有，這......”
鬱簡暇反問。
“你覺得是迫於外界壓力太大，他們不願出手？”
索寧寧點了點頭。
“我看未必。”
鬱簡暇搖了搖頭，她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你沒發現嗎？到現在為止動手的最高也隻是第四階段。”
“沒有一個高階戰力敢過來一擊必殺。”
索寧寧的呼吸一滯，她隱約捕捉到了什麼。
鬱簡暇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高層那幫老傢夥在拿他練兵，懂嗎？”
“他們在用段明遠做誘餌，把所有潛伏在第四區的牛鬼蛇神都釣出來！”
“然後讓我們執法部，或者說讓整個學府的精英力量去處理。”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索寧寧身上。
“畢竟我自己也才剛剛踏入第四階段。”
索寧寧終於明白了。
這變成了一場被高層默許的，用段明遠的命做賭注的殘酷試煉！
鬱簡暇的臉上寫滿了無奈。
但那份無奈之下是更深沉的決心。
她轉身朝著門口走去。
“段明遠那個蠢貨已經走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麵。”
“我這個當部長的，總不能看著他一個人扛。”
她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向索寧寧。
“走吧，一起去看看。”
......
與此同時。
段明遠正從執法部的辦公室離開，沿著林蔭小道朝新生區域走去。
他把鋼筆叼在嘴邊，雙手翻看著手裏的檔案，嘴裏還在不停地小聲嘀咕。
“真是的......這種時期我還得親自執法。”
“那個女人，真是越來越會使喚人了。”
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看著檔案上的幾個大字。
【關於嚴肅處理食堂鬥毆事件的決定】
他忍不住在心裏腹誹。
學府也太不靠譜了。
自從他回來，別說派出導師貼身保護，甚至連一次像樣的內部清查都沒有！
就好像那些試圖刺殺他的學生和導師，根本不存在一樣。
第四區的態度更是詭異。
他們似乎隻做了一件事——攔下了所有靠近第四區的高階晉陞者。
至於階段四及以下的麻煩......
全都要靠他自己解決。
“難辦啊。”
他嘆了口氣。
次數一多，自己的真實實力遲早要暴露。
就在這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在他前方的林蔭小道上，一個相貌平平的學生正不緊不慢地向他走來。
“這張臉......”
段明遠視線一凝，死死釘在對方的臉上。
他總覺得在哪見過這個人。
身為學府的風雲人物，他對每一屆新生的麵孔不說倒背如流，也基本都有印象。
可眼前這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在他心頭升起。
“嗨，這位同學。”
段明遠抬手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然而那人隻是瞥了他一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哼，腳步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距離越來越近。
段明遠的臉色一寸寸冷了下來。
他可以確定。
自己見過這張臉，但絕對隻是一麵之緣。
最近的，符合這個條件的場合是......
第五區督察局的傳送廣場！
可學府就算再怎麼不作為，也不可能在這種節骨眼上，如此正大光明地放任其他安全區的晉陞者走進來！
思緒在腦中激烈碰撞。
對麵那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麵前。
對方沒有立刻出手，段明遠也暫時按下了動手的念頭。
他打算聊幾句，探探底。
“怎麼稱呼？”
“哦？這就沒印象了？”
對方一開口，段明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一個絕對沒聽過的聲音。
陰陽怪氣，卻無比單調。
見過一麵，卻沒聽過聲音。
這更加讓段明遠確定，眼前的人就是當初在第五區廣場上，那批準備進入石末碎境的晉陞者之一。
可從那裏活著回來的寥寥無幾。
短暫的思考得不到答案，段明遠有些不耐煩。
他將鋼筆從嘴邊拿下，重新夾回手中的檔案裡。
“我說，你是來殺我的，還是來扯淡的？”
“不，不，不。”
對麵的人左右擺了擺食指，動作輕佻而怪異，和他那張平凡的臉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下一秒，他從儲物空間裏取出一個沉甸甸的大口袋。
叮鈴噹啷——！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在安靜的小道上格外響亮。
“我是來還債的。”
“......”
段明遠徹底愣在了原地。
他的視線先是艱難地從那一大袋星幣上移開。
然後，重新把目光轉回到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
這筆債務！
這個時間點！
這個出場方式！
剎那之間，一個幾乎不可能的答案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你......”
“是.......？”
對麵那人臉上忽然綻開一個浮誇的笑容。
“你好，段學長。”
他微微湊近了一些。
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公佈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費高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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