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猶豫什麼？”
冰冷又熟悉的聲音貼著江歧的耳朵響起，激得他後頸的汗毛根根倒豎。
盲女！
她什麼時候到的身後？！
近到江歧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
自己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也就在她開口的同一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震顫在空氣中響起。
季山的拳頭在距離安淼不到一寸的地方，戛然而止。
一條漆黑的鎖鏈不知何時從虛空中探出，橫亙在拳與頭顱之間。
鎖鏈上沒有任何能量波動。
但季山的直覺在瘋狂嘶吼。
絕對不能打上去！
“誰！”
季山暴喝一聲。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季影反應更快。
他的身形在瞬間變得模糊，向後飄退出數十米，與季山拉開了距離。
一雙狹長的眼縫裏透出徹骨的寒意，精準地鎖定了江歧和盲女藏身的那片石林陰影。
“還有客人？”
季影的聲音很冷，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場如刀鋒般切了過去！
可刀鋒在半途就撞上了一堵混亂癲狂的牆。
轟！
空氣中猛地爆發出一陣氣流，震得趴在地上的安淼眼前發黑。
精神衝擊被攔下了。
江歧緩緩從石林的陰影裡走了出來，盲女站在了身側。
“噢？江歧。”
季影看到江歧的臉，十分驚喜。
他的目光轉到盲女身上。
“還有提前看見了我們的瞎子。”
“我還以為你們的關係並不好呢。”
“真是讓人意外的組合。”
江歧沒有理會他。
他的視線越過兩人，落在了趴在地上的安淼身上。
安淼也看到了他，藍色的眼睛裏先是錯愕，隨即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她不認為江歧的出現能改變任何事情。
這兩個人......太強了。
聲音，製止，碰撞，暴露。
全都發生在前後幾秒裡。
江歧這時才開口問盲女。
“地上那個藍色長發的，有問題麼？”
盲女微微搖頭，輕聲回答。
“沒有。”
夠了。
江歧心中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不會為了一個不確定的目標去冒死。
但活著的安淼，一個親眼見過雕塑家的晉陞者。
這個情報值得他冒險。
更何況......
江歧的目光重新回到季山和季影身上。
一股被壓抑許久的瘋狂，開始從他骨子裏滲出來。
眼前這兩個人，正好也是他事先和盲女聯手的基石。
季山不耐煩地收回了拳頭，擋在他前方的鎖鏈也隨之隱入虛空。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充滿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塊壘分明。
“我們運氣真好啊！季影。”
“自己送上門來，也省得我們再去找了。”
季影沒有說話，他隻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江歧和盲女。
江歧忽然笑了起來。
他看著對麵兩個散發著強大壓迫感的神血者，慢悠悠地開口。
“兩位。”
“其實根本不姓季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化森林裏死一般寂靜。
趴在地上的安淼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江歧。
第二區的領頭者竟然不是季家人？！
季山臉上的不耐煩消失了。
一直表現得遊刃有餘的季影，臉上的驚喜也寸寸凝固。
他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周身散發出的波動變得陰冷而又致命。
“你......”
季影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情緒波動。
“在說什麼？”
江歧臉上的笑意更濃，還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季家野心不小。”
他瞥了一眼正努力朝遠處爬走的安淼。
“隻是沒想到，神的信徒也會玩這種無聊的追獵遊戲。”
轟！
季山腳下的地麵轟然炸裂，碎石激射！
他再也無法抑製自己的殺意。
“找死！”
“冷靜點，季山。”
季影製止了季山，他的聲音充滿殺機。
他沒有問原因，話說到這一步，已經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這片石化森林裏註定有一方無法離開。
季山被季影攔下，但他全身的肌肉依舊緊繃著。
渾身散發著駭人的熱量，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季影，江歧歸我！”
他惡狠狠地盯著江歧。
“我要親手捏碎他每一根骨頭！”
季影卻搖了搖頭，他狹長的雙眼同樣鎖定著江歧。
“不。”
“他是個精神係的晉陞者。”
“是我的菜。”
季山大手一揮，粗暴地拒絕了季影的提議。
“弱不禁風的精神係，我三拳就能把他打成肉泥！”
“你去對付那個裝神弄鬼的瞎子。”
季影聞言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嘲弄。
“你不會是怕了？”
“剛剛，你好像被人家一條鎖鏈就嚇退了。”
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季山的痛點上。
“你！”
季影卻不以為意，繼續慢條斯理地分析著。
“反正你很抗揍，讓她打一會也沒事。”
“她打不死你的。”
這句看似在為季山著想的話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徹底引爆了季山的自尊心。
“你以為我怕她的鏈子？！”
季山發出一聲怒吼。
“行！”
“瞎子歸我！”
他惡狠狠地瞪了季影一眼。
“你最好快點解決掉那個小子，別讓我等太久！”
就這樣，兩人三言兩語便分配好了各自的對手。
精神對精神，純粹的力量對詭異的規則。
另一邊。
江歧和盲女靜靜地看著對麵兩人爭吵。
“對麵那兩人......”
江歧側過頭，輕聲對盲女說。
“好像很有把握拿下我們的樣子。”
我們。
這個詞鑽進盲女的耳朵，在她心中滋生出異樣的漣漪。
從未有人對她用過這個詞。
她望著江歧的臉沉默了幾秒。
盲女學著他的方式，也輕聲問。
“那我們呢？”
江歧朝她笑了笑。
“速戰速決？”
盲女的頭極輕地點了一下。
“好。”
癱倒在四人之間的安淼，聽著這幾段匪夷所思的對話，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巨大的恍惚之中。
不是季家人的第二區代表。
神靈派係的追殺者。
和第一次相見時判若兩人的江歧。
還有一個更加詭異的瞎子。
她想不明白的事實在太多，但她本能地明白一件事。
江歧的自信不是偽裝。
這場戰鬥，或許真的能拯救自己！
這是她唯一的希望！
求生的慾望壓過了身體的劇痛，她更加用力掙紮著朝遠離戰場的方向爬去。
至少，她不能成為江歧的累贅。
幾乎就在她加速挪動的同一時間。
戰鬥，爆發！
最先動手的是早已怒不可遏的季山！
季山龐大的身軀瞬間消失在原地，筆直地沖向盲女！
地麵在他腳下寸寸碎裂，捲起漫天煙塵。
他要用最純粹的力量，將眼前這個礙事的女人徹底碾碎！
盲女已經解開了繃帶，靜靜地站在原地。
季山的拳頭撕裂空氣，帶著音爆的尖嘯轟然砸落！
然而他命中的隻是一片虛無。
恐怖的拳風在他麵前形成一道白色的氣浪，直接將地麵轟出一個大坑！
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踉蹌了幾步，堪堪穩住身形。
他驚愕地抬起頭，盲女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離他十米開外的地方。
兩人之間距離被強行改變了。
季山立刻不依不饒地朝盲女的方向追擊而去。
他的攻擊一次比一次狂暴，但永遠離目標忽遠忽近，拳拳落空。
很快，兩人一追一逃消失在了石林的深處。
而另一邊，季影並沒有因為同伴的吃癟而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的身影已經變得若隱若現。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江歧身上。
他沒有急著動手，反而饒有興緻地與江歧交談起來。
“江歧。”
“天璣總署歷史上第二驚艷的新人，總部集會的最大黑馬。”
“你的所有資料我們都看過。”
季影的聲音忽強忽弱，帶著奇特的韻律，直接鑽入江歧的腦海。
“但資料裡可沒說你還知道我們的存在。”
“告訴我......”
“你是怎樣分辨神血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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