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太陽穴炸開,江歧猛地驚醒。
他按住抽痛的額角。
瘋狂的吞噬,與血肉相連的青銅麵具......
都像一場真實的噩夢。
江歧慢慢坐起身。
左眼深處傳來一陣冰冷的異物感提醒著他。
一切發生過。
窗外,殘陽的餘光正被地平線吞沒,給房間鍍上一層暗紅。
他低頭,手腕上的同步器螢幕正安靜地亮著。
兩條未讀訊息。
一條來自沈雲,今天中午。
另一條來索寧寧,時間是昨天深夜。
江歧先點開了沈雲的通訊。
簡短的幾行文字,卻瞬間讓他精神集中起來。
“總部於昨夜捕捉到兩道新的碎境坐標。”
“其中之一在第五區內部。”
第五區。
就在隔壁。
江歧想起了青藤碎境,想起林硯曾對自己說的話。
他的視線繼續下移。
“總部剛剛確認坐標,碎境的規則以及人選議程都還未開始。”
“這是首次有碎境直接墜入安全區內部。”
沈雲的訊息就到這裏。
江歧毫不猶豫地開始編輯回復。
“沈檢察長,如果第五區的碎境規則允許。”
“我要去。”
“無論什麼名義。”
......
與此同時。
督察局二十一層。
沈雲的瞳孔中泛起微光。
他眼前由光線構築的影像,正無聲地重現著下水道中的場景。
江歧與盲女的身影在其中穿行,避開一個又一個陷阱。
然而就在兩人靠近由骸骨與祭壇構成的祭壇巢穴後——
嗞啦!
影像瞬間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隨即徹底崩解,化作漫天飛散的光屑,最終歸於虛無。
重塑再一次被打斷了。
辦公室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裏。
“第三次了。”
沈雲低聲自語。
這兩天裏他嘗試了多種重塑方式。
結果全都一樣。
有另一股力量,將在巢穴以及之後發生的一切徹底攪碎了。
他無法看到盲女和白袍人的戰鬥。
也無法看到江歧口中,人造噬界種產生的錯誤進化。
沈雲垂下眼眸。
他已經確認過,如今的第四區下水道裡什麼都沒有留下。
祭壇,怪物,白袍人......
關於融合教派的一切。
所有痕跡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沈雲的指節抵著眉心。
“如果真如江歧所說,盲女當時並不是在帶他返回地麵。”
“那麼繼續往地下深入他們會去哪?”
“或者說在那條路的盡頭......”
“當時到底有什麼?”
自沈雲退入第四區以來,這是第二件完全瞞過他的事。
竹杖另一端的意誌,不可能察覺到自己曾經對戰鬥擂台進行重塑。
可如今這種種詭異的跡象,不得不讓沈雲重新審視起這個突如其來的碎境。
究竟真的是一場人類晉陞者沒有研究到的意外。
還是一個更加龐大的陰謀?
......
江歧點開了索寧寧的訊息。
“江歧,明天就是學府慶典了,別忘了來。”
後麵還跟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笑臉表情。
江歧再次確認了一眼時間。
他睡了一天一夜。
慶典早已開始,而且自己已經錯過了大半。
身體中強烈的疲憊感還未完全消散,但他還是站起身簡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
鏡子裏年輕的臉龐看不出任何異常,隻是臉色有些蒼白。
他需要去看看。
看看那些鮮活又充滿希望的臉。
正好。
答應過會去。
那就去吧。
......
夜色漸深。
但第四學府的中心廣場卻亮如白晝。
中央廣場的巨大舞台上,絢爛的燈光與晉陞者們的能力交織在一起,變幻出光怪陸離的夢幻景象。
空氣中飄蕩著食物的香氣和學生們的歡聲笑語。
江歧來到學府時,慶典已經接近尾聲。
他沒有看到索寧寧。
自己之前問她人在哪裏,現在也沒有收到回復。
江歧心想她畢竟是這次活動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大概還在後台忙著最後的收尾工作。
他沒有去打擾。
雖然夜已深,但舞台前方的觀眾席上依舊坐滿了人。
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的憧憬。
江歧沒有走近,遠遠地站在人群的最後方。
他靠著一棵樹默默地看著。
舞台上一位大三的學姐正在唱歌。
她的音色清亮,技巧純熟。
哪怕以前世的眼光評判,也完全稱得上一個出色的歌手。
而此刻舞台的燈光還摻雜著幾種不同晉陞者能力的組合效果。
光影特效比前世的演唱會更加夢幻。
聽著周圍的喧鬧和歌聲,江歧竟有一瞬間的恍惚。
過往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將他從這短暫的錯覺中拉了回來。
“江歧。”
一個溫柔又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盲女。
江歧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舞台上。
盲女安靜地站在他身後,心中念頭飛轉。
在下水道的對峙之後,她不確定江歧對自己的態度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她甚至準備好了數套不同的說辭。
用來應對江歧可能提出的各種尖銳問題。
可江歧依舊沒有說話。
他還是看著舞台。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盲女又向前走了兩步,與他並肩。
在舞台光芒的映照下,江歧側臉的輪廓顯得柔和又平靜。
正當她斟酌著如何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平靜時,江歧突然取出了一包東西。
盲女看到包裝上印著營養薯片四個字。
零食?
這種時候?
她感到一陣荒謬。
刺啦——
江歧撕開了包裝袋。
哢嚓......
哢嚓。
他取出一片放進嘴裏,在盲女麵前咀嚼起來。
“檸檬味的。”
“要來點嗎?”
盲女準備好的一肚子話,瞬間全部堵死在了喉嚨裡。
她設想過無數種可能。
江歧會變得更加冷漠,會無視自己。
變得對自己無比防備,兩人之間再難正常地溝通。
甚至會像之前一樣,在見麵的瞬間就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出手。
每一種可能她都有應對的預案。
唯獨沒有現在這樣。
江歧就像一個許久未見的老朋友。
他竟然在......主動拉近與自己的關係!
他看上去如此真誠,甚至自己先吃了一片。
江歧的笑臉在舞枱燈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難以言明的詭異感順著盲女的脊椎爬了上來。
她悄悄捏緊了手中的竹杖。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