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區。
林硯停在一圈淡金色的禁行線前。
金線之內,就是織命樓的領地。
這個憑空出現,以雷霆手段直接將雙木商會從第一區擊退的超級勢力。
在寸土寸金,連各大世家都要精打細算的第一區。
織命樓卻劃下了一片令人咋舌的巨大區域。
就連總署的懸浮車開到此處,也必須繞道而行。
林硯仰起頭,視線穿過重重陰影,望向金線儘頭的古老閣樓。
閣樓前方,一尊幽暗巨石突兀而立。
他邁出右腳。
跨過金線的剎那,身後的引擎轟鳴與人潮喧囂驟然熄滅。
世界被一層無形的屏障粗暴地割裂開來。
石板路長得有些荒涼,兩側青銅燈柱靜靜佇立,火苗在無風的環境裡詭異地跳動。
林硯走得不緊不慢,直到在三丈高的啟銘石前駐足。
「林家少主。」
一道聲音從身旁傳來。
林硯側頭看去。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女人等候多時,她雙手交疊,姿態無可挑剔。
「小叢。」
林硯認出了她。
「第四區,雙木商會的拍賣會上,你來過。」
小叢點頭承認,並無遮掩。
林硯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不過......」
他的視線落在小叢的領口。
那裡繡著五盞金色靈燈,透著一股沉重的壓迫感。
第五階段。
一個年齡與七席相仿,卻已經踏入高階行列的天才。
「當代天驕皆由我負責接待。」
小叢察覺到了他的打量,語氣平緩。
「去年此時,江督察也是如此。」
聽到江歧的名字,林硯神色微動。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麵前的啟銘石。
他早已清楚織命樓的規矩。
入樓者,必先留名。
林硯抬起右手。
指尖凝聚出一抹銳利的銀芒,直接點在幽暗的石麵上。
林。
硯。
兩個字筆畫蒼勁,深深刻入巨石內部。
石麵泛起一陣水波般的漣漪,將這兩個字徹底吞冇。
隨後巨石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是在迴應他的力量。
同一時間。
織命樓頂層。
竹婆婆匍匐在地。
「小姐,林硯終於留名了。」
屏風深處,層層紗幔背後傳來一個極其年輕的聲音。
「去。」
「替我,問他兩個問題。」
......
「請。」
閣樓內,林硯跟著小叢拾級而上。
一層空曠,二層死寂。
一路暢通無阻。
通往每一層的階梯儘頭都有透明的刻度屏障。
這些足以攔住大部分晉升者的手段,在掃過林硯身體時,卻隻是閃爍了一下便自動消解。
到了第四層大廳,小叢停下腳步,準備開**代後續的安排。
可林硯根本冇有停下的意思。
他背著長槍徑直越過小叢,走向通往第五層的階梯。
小叢臉色微變。
和前四層不同。
第五層的屏障,通過條件不再是刻度。
而是登神路!
「林家少主,留步!」
林硯充耳不聞。
他站在了台階前,緩緩抬起右手,在身前結出一個古怪的手印。
一層耀眼的銀色光芒從他體內猛地爆發出來!
銀芒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連同背後的長槍也發出陣陣清脆的嗡鳴。
原本穩固的空間在這股力量的衝撞下,竟產生瞭如烈火灼燒般的扭曲感。
林硯頂著這股足以撕碎肉身的壓力,直接走了過去。
小叢站在後方,滿臉錯愕。
這怎麼可能?!
第四階段,竟然無視了登神路的規則?
「多謝迎接。」
林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階梯儘頭。
他的聲音從上方傳了下來,冷淡而清晰。
「但我代表雙木商會。」
「要見的是能做主的人。」
踏上最後一級台階,周遭景象劇變。
林硯耳邊突然響起了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
第五層,隻有一片望不到儘頭的翠綠竹海。
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竹香,讓人精神一振。
「林硯小友,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硯回頭。
竹婆婆坐在一片空地中央,麵前擺著一張木製棋盤。
林硯走過去,在對麵盤腿坐下。
剛一落座,茶杯裡的熱氣裊裊升起,茶香中帶著一股沁人心肺的清涼。
林硯冇動茶杯。
他看著竹婆婆,直奔主題。
「織命樓對雙木商會,到底是什麼態度?」
竹婆婆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織命樓做商會隻是隨手為之。」
「我們無意與雙木競爭。」
林硯眉頭微皺。
「那當初為何要把雙木趕出第一區?」
竹婆婆放下茶杯,蒼老的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
「那並非針對你們。」
「至於對林家人下手,更與織命樓無關。」
「五族之中,自有推手。」
林硯陷入沉默。
他來之前分析過很多次。
現實其實已經證明瞭竹婆婆的說法。
這麼多年來,織命樓一直穩坐第一區,從不在其他安全區展開任何交易。
如果真要針對,以織命樓的體量,雙木商會根本撐不到東山再起的今天。
竹婆婆看著林硯,繼續補充。
「一切隻是因為......」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恭敬。
「我家小姐需要第一區這個地方。」
小姐?
林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整座織命樓,難道隻是某人的私人居所?
但他冇有去糾結這個問題,他今日一行,是為了商會的未來。
「倘若有一天,雙木商會重返第一區呢?」
竹婆婆微微搖頭。
「織命樓不會阻攔。」
她甚至給出了一個讓林硯非常意外的承諾。
「條件合適,放出晉升者市場也未嘗不可。」
此行順利得遠超林硯的想像。
冇感受到刁難,更冇有威脅,對方甚至不在乎利益。
這種毫無緣由的讓步,讓他感覺腳下更像是陷阱。
他太清楚第一區的規則了。
「我們需要付出什麼?」
林硯問得很直接。
竹婆婆再次端起茶杯。
「這取決於你接下來的回答。」
風吹過,竹海微動。
「你現在的狀態,是第四階段?」
「是。」
林硯點頭。
竹婆婆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但踏上了登神長階?」
一個異常敏感和瘋狂的問題。
林硯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不。」
竹婆婆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錯愕。
「那你如何穿過第五層屏障?」
她指了指樓梯的方向。
「而且......」
她想起了剛剛啟銘石上的反饋。
「學府大比中,你藏拙了。」
麵對這個問題,林硯看著自己掌心的紋路,過了許久才抬起頭。
「我不知道該如何定義。」
竹婆婆看向他背後的長槍,語氣中帶著幾分懷疑。
「你......不是槍修?」
幾秒的沉默後。
「不是。」
林硯承認了。
他側過頭,望著身後那片在風中搖曳的竹海。
「背著它,隻因我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