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的人情。
劉諫德和墨垠都沒有再開口。
他們清楚,李鎮這個人從屍山血海裡爬到今天的位置,把手下的兵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
季天臨的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是在場唯一一個知道江歧真實刻度已經超過20的人。
天璣總署歷史上,第三個階段一刻度就超過20的怪物!
這種超出掌控的感覺讓季天臨極其不爽。
季雨辭傳送回季家時,腦袋內部已經亂作一團。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物理上的。
即使在晉升者的全力救助下,在季家各項資源的加持下,也僅僅吊住了一口氣。
季雨辭成了活死人。
而淨化靈液正好可以治療她的傷勢。
可淨化靈液卻又真的可遇而不可求。
從未有人殺死過淨化巨藤。
也就是說,隻能靠偷,隻能靠撿。
這小子憑什麼運氣這麼好!!!
如果可以,季天臨真想立刻撤回之前自己無需碎境資源的言語。
他死死盯著李鎮。
心中用盡全力祈禱江歧沒有第二滴淨化靈液!
他一定是在虛張聲勢!
下一秒,江歧指尖浮現第二滴天青色液體。
「好!!!」
李鎮一聲大喝。
季天臨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江歧並未猶豫,因為他看見王煥瘋狂朝他眨眼。
「李司令,我還有個問題。」
李鎮身形一閃,已經來到江歧近前。
「講!」
「我這個地位卑微的階段一,要怎麼才能保證您不會......忘掉這個人情呢?」
江歧看著李鎮略微有些不對勁的表情。
「也並非不相信您,主要是,契約精神,對吧?」
他話說得客氣,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信不過人情這種口頭支票。
幾位檢察長級別的人物嘴角都微微上揚。
除了麵色像鐵鍋一樣的季天臨。
李鎮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幾聲大笑。
「好小子!有意思!」
他二話不說,直接扯出一張古樸的捲軸。
「我李鎮戎馬半生,早年是當過土匪,但入了伍,就是軍人!」
「不過你既然要個憑證,我給你!」
「軍人,一言九鼎!」
捲軸在他與江歧麵前轟然展開!
李鎮把手心重重按在捲軸上方。
「我,李字軍團司令,李鎮,與你簽下契約。」
「契約內容:你立刻向我提供兩滴淨化靈液,我保你安全離開總部回到第四區。」
「同時,我李鎮欠你一個人情,隻要我活著,永不失效!」
話音落下,他的名字化作燃燒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捲軸之上。
李鎮看向江歧。
「該你了,學我。」
江歧看向王煥,又看向織命樓老嫗。
兩人都向他點頭。
我......該如何介紹自己?
江歧深吸一口氣,把掌心按在李鎮旁邊。
「我,第四區孤兒,新晉升者,江歧,與你簽下契約。」
捲軸瞬間光芒大盛!
璀璨的光柱將兩人一同包裹進去。
契約完成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進入兩人的身體,烙印在靈魂深處。
李鎮伸出手。
「江歧,契約正式達成,違背契約者將斷送晉升之路。」
江歧細細體會著這股特殊的感受。
他也握住了李鎮的手。
感覺像握住了一塊金屬。
「合作愉快,江歧。」
「謝謝您,李司令。」
江歧將兩滴淨化靈液遞給李鎮。
李鎮連忙取出兩個特製的容器,小心翼翼地把淨化靈液裝進去。
直到淨化靈液放入自己的空間裝置中,李鎮才長舒一口氣。
他丟給江歧幾個同樣的特質容器。
「以後裝瓶子裡。」
不等江歧回話,李鎮已經走向了季天臨。
他一個人站到了季家和新商會家族麵前。
「季檢察長,交易契約已經達成。」
「你們走吧。」
季天臨臉色鐵青,視線越過李鎮,如毒蛇般鎖定在江歧身上。
李鎮的聲音一字一句,逐漸再次變得充滿淬火感。
「總部的規矩,檢察長級別不能在第一區發生碰撞。」
「除非......生命受到威脅。」
他向前踏出一步,整個大廳的地麵都震顫了一下。
「你親眼見證了契約成立。」
「季天臨,你覺得斷送晉升之路......」
「算不算致命威脅?」
最終季天臨緊握的雙拳緩緩鬆開。
他一言不發,率先離開了總部。
季天臨身後的勢力也先後灰溜溜地退場。
李鎮新增了江歧同步器的好友,他又丟給江歧一塊十字形金屬。
「平時可以用同步器找我,如果到了危機關頭要使用人情,就捏碎它。」
十字金屬入手,江歧感到手腕猛地一沉。
它不僅沉重,表麵還有一種奇特的磨砂質感,像凝聚了無盡的殺伐之氣。
「捏碎,然後呢?」
「然後?然後你就用掉了這個人情啊!」
李鎮一副看呆子的眼神看著江歧。
「我的兄弟們一刻都不能多等,走了!」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突然響起,空間突然撕開一個十字形!
李鎮一步踏入其中。
十字空間猛地閉合,再次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
「檢察長級別......都這麼帥嗎?」
劉諫德也隨之離去。
墨垠留了下來,朝王煥走去。
江歧看他們兩人稍稍走出一段距離,輕聲交談著。
江歧聽不到聲音,但看到王煥撓撓頭,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王督察當初在裁決院自我捨棄,也是通過簽訂契約然後主動違背的方式?」
「發生了那樣的事,竟然還和其中的裁決官看起來關係不差。」
「裁決院中可能也存在派係分歧。」
江歧已經習慣性隨時隨地分析著。
竹婆婆突然在江歧身後輕聲說道。
「江歧小友,如果你還......」
「未來還能獲得淨化靈液,也歡迎來與織命樓交易。」
「織命樓一定給出讓你滿意的條件。」
江歧連忙向她拱手。
「如果有機會,我一定來,再次謝謝您。」
竹婆婆笑著離去。
「小友?織命樓連稱呼都有些古板,現在哪有人還這麼叫。」
江歧再次想起織命樓中的諸多矛盾處。
心中那股說不上來的怪異感揮之不去。
不過他先承斷刃之情,又承老嫗幫他頂住季天臨的壓力。
目前為止織命樓一直在向他釋放善意。
「江歧!」
林硯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朝江歧用力揮著手。
他神色既高興又略有複雜,跟他父親和二叔來到了江歧麵前。
「這是我父親,林柏,這是我二叔,林蒼。」
「這是江歧,你們肯定都知道了。」
林硯向雙方介紹,顯得很是高興。
江歧依次和林柏林蒼握手,他略微躬身,保持著十分的禮數。
「真是人纔出少年啊!」
林柏言語間充滿了對江歧的讚嘆。
「此次碎境之行,我都聽硯兒說了,他沒能幫上你什麼忙。」
「返回總部後我這把老骨頭本想來幫你們撐撐場麵,卻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位檢察長。」
「慚愧,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沒起到多大作用。」
江歧連忙打斷林柏。
「哪裡哪裡,林叔叔,您就聽林硯亂講。」
「剛剛還好您及時趕到,還帶來了幾大幫手,否則後麵都輪不到小子我開口。」
「碎境中要不是林硯及時趕到,我也無法解決那十一人。」
......
林柏與林蒼眼中對江歧的欣賞更濃了。
這年輕人,身懷絕技卻不驕不躁。
麵對強權不卑不亢,麵對善意又懂人情世故,實在難得。
幾人之間氛圍極好。
林柏與林蒼兩人沒有任何架子,而且有明顯故意放低身段的意思。
不論是不是因為江歧表現出來的潛力,他都很開心。
因為他交到了一個真正的朋友。
臨到走前,林硯極力邀請江歧去第三區。
「我媽媽臥病在床,她無法行走,江歧,你一定要來第三區玩!」
「之前我給我媽媽發訊息的時候她就讓我邀請你!」
江歧看著林硯誠摯的眼神。
又看了一眼旁邊神色黯然,兩鬢斑白的林柏。
雙木商會的女主人,卻無法下地行走。
他沒有開口詢問,怕戳到痛處。
他稍稍沉吟,從身上取出一個空間裝置,不由分說地塞到林硯手中。
「林硯,我確實要先回第四區處理些事。」
「幫我謝謝阿姨的好意,第三區我有時間一定登門拜訪。」
「這個你拿著。」
江歧在林硯拒絕之前再次開口。
「我知道你不缺。」
「你是我的第......二個朋友。」
「這不是施捨,是心意。」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