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飛龍忽然笑出了聲。
他知道江歧在問什麼。
——在場另外六顆心臟裡,究竟藏著怎樣的念頭。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王飛龍的視線再一次從所有人臉上逐一掃過。
一張張年輕,充滿活力的臉。
一顆顆還在跳動......
充滿了希望和幻想的心臟。
還沒等王飛龍開口,他對麵的夏瀾先吐出一口煙霧。
「我的寶貝徒弟,當然會站在我這邊。」
她指尖的細長香菸,朝同側的林硯和段明遠輕輕點了點。
「一位是生死之交,利益共同體。」
「另一位,從一開始就共同入局,騙了所有人,更加無路可退。」
夏瀾的動作沒有停。
燃燒的菸頭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指向了桌子對麵。
傅禮。
「這位,是本次表決最直接的受益人,她沒得選。」
說完她手腕一轉,香菸分別朝著左右晃了晃。
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左側所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已經徹底被綁死在了江歧的戰車上。
問題隻出在右側。
來自第一區的兩個人。
薑家。
蕭家。
王飛龍沒出聲。
顯然,這和他聽到的結果一致。
但他的餘光,始終落在薑眠身上。
江歧同樣注意到了這一點。
薑眠......有問題?
「薑家與姬家暗鬥已久......」
薑眠剛想為自己辯解。
可話纔出口,就被夏瀾直接打斷。
「誰知道?」
夏瀾的眼眸在裊裊的煙霧之後,幽深莫測。
「說到底,除了你們五族自己人。」
「後方沒有一個檢察長,真正瞭解你們內部的真實情況。」
一句話,就將薑眠所有的辯解都堵了回去。
她不是無法證明。
而是不能證明!
剛才對麵四人敏銳到可怕的洞察力,已經給她敲響了警鐘。
而現在,兩位檢察長親臨,她更是不敢再多吐露半個字!
「夏檢察長,薑眠實在......」
「夏檢察長,薑眠實在有難言之隱。」
兩道聲音同一時間響起!
薑眠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因為右側那道渾厚的男聲,不僅和她同時開口,甚至連語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可那道聲音還沒有結束!
「諸般力證,皆會牽連第一區辛秘,實在不便開口講述。」
王飛龍看著薑眠的側臉,國字臉上似笑非笑。
「你就這樣向他們解釋。」
「然後緘口不言。」
「對嗎?」
這一刻,其他幾人也終於反應了過來!
王飛龍念出來的,根本不是薑眠準備要說的台詞!
是另一個人!
薑眠的額頭上第一次滲出了冷汗!
自己內心的念頭,所有對話......
竟然被一字不差地聽見了!!!
「你這樣肆無忌憚地聽人心聲,終究是冒昧了,王飛龍。」
一個低沉的女聲,突兀地從薑眠的體內響了起來!
最後一個字落下。
江歧正對麵,長桌的另一個主位上。
一道模糊的虛影憑空浮現,緩緩落座。
「薑禾。」
夏瀾毫不掩飾驚訝的表情。
「沒想到,負責保護薑家這丫頭的,竟然是你。」
那道虛影一身布衣,麵容模糊不清。
可依舊在現身的一瞬間就被夏瀾認了出來。
「我也沒想到。」
薑禾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卻是對著王飛龍說的。
「短短五年不見,你居然都能聽見我了。」
王飛龍搖了搖頭。
「從你當年選擇從第八區撤回第一區開始。」
「我們的路,便已經不同了。」
薑禾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但畢竟,我們曾經也算是並肩作戰過......」
不等薑禾把話說完,王飛龍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無比詭異的笑容。
「你不會......還想跟我談戰友情吧?」
隨著最後一個字出口。
轟——!
整個會議室的空間在瞬間被扭曲!
恐怖的重壓從四麵八方擠來,像是世界之重壓縮在了每個人的身上。
除了三位巨頭。
包括江歧在內,剩下的七人,身體的每一寸都被死死地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蕭橙橙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林硯和段明遠同樣連呼吸都變得無比困難。
而王飛龍的語氣也變得愈發森寒。
「讓你現身,是給你兩個選擇。」
他根本不給薑禾任何迂迴的機會,聲音裡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一。」
「以你的晉升之路作為擔保,簽下契約。」
王飛龍的手指,隔空指向了身體已經徹底僵硬的薑眠。
「來保證你薑家的後人,把今天在這裡聽到的一切都爛進肚子裡。」
薑禾立刻搖頭。
「太過了。」
王飛龍同樣再次搖了搖頭。
「當年那場大敗,依舊沒有摧毀你骨子裡的自傲。」
「你,甚至都不願意聽我說完第二個選擇。」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長桌另一端,薑禾那道本就模糊的虛影,竟然也開始不穩定地扭曲!
彷彿隨時都會被這股重壓直接碾碎,逼回薑眠的身體裡!
誰都想不到,王飛龍竟然直接出手了!
與此同時,夏瀾深深地吸了一口指尖的香菸。
煙霧繚繞中,她慵懶開口。
「第二個選擇,就是你和薑眠......」
「死在這裡。」
「中央碎境的外圈名單裡,也不會再有薑家的名額。」
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聽到了什麼!!
段明遠隻覺得頭皮發麻!
他雖然知道檢察長級別的戰鬥無比殘酷。
卻從未想過,這兩個人竟然瘋狂到了這種地步!
而作為曾經在第一區大放異彩的蕭家後人。
蕭橙橙想到的卻更多!
學府大比的超級混戰,可以說是更高層麵的默許和縱容。
可現在,第四區的大戰明明已經平定!
這兩個人,竟然還想在督察局大樓裡再起戰端?!
此刻他們坐在這裡,必然代表著沈雲也默許了一切!
瘋子!
全都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隻有江歧的思緒飄向了更遠的地方。
第八區。
戰友。
這兩個詞,讓他瞬間想起了王飛龍曾經在第五區辦公室裡說過的話。
他和柳鏡的父親也曾是戰友。
他們與薑禾,曾經共同在第八區並肩作戰,卻遭遇了一場慘烈的大敗?
王飛龍的永失之痛,極有可能就來源於此!
他此刻的極端,完全有跡可循!
可夏瀾......
她又是為了什麼?
薑禾的虛影似乎想轉向夏瀾的方向。
可從王飛龍處傳來的重壓,和已經爬到她腳邊的葬土,卻讓她連扭動脖子都做不到。
「你們瘋了?!」
她的聲音裡終於透出驚駭。
「第四區到底有什麼魔力?值得你們做到這種地步?!」
王飛龍緩緩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軀,直接遮蔽了天花板上大半投向薑禾的光源。
「薑家巨頭將隕。」
「我,夏瀾,沈雲,池衍秋。」
「四個人,殺死你和薑家嫡女。」
「而江歧,註定作為首席進入中央碎境。」
他籠罩在陰影裡的國字臉,顯得更加古怪猙獰。
「你猜......」
「風雨飄搖的薑家,會不會在這個生死存亡的關頭,因此為你出頭?」